“很昏沉,不見天日的混沌感,感覺就像是……被人打暈了qiáng制睡過去,意識全無。”
意識全無?
阮枝眼前一亮:“就這樣?”
“就這樣。”
蕭約肯定地道,注視著她,“是浮生境裡發生了甚麼特別的事,被我遺忘了嗎?”
阮枝搖了搖頭:“沒有。”
蕭約很輕微地笑了一下:“……沒有就好。”
在不慎聽到真相的那天,蕭約確實受到極大的衝擊震撼。這段日子以來,他爭分奪秒地重塑根基,不僅是為了營救掌門及長老們,還有阮枝。為此,他已經將家中所有全部打點好,以便保護阮枝;更甚者,在她願意同他在一起時,不會受到任何一點閒話阻礙。
不過。
正如不必告知她浮生境中的事他全都記得而令她徒增煩惱、見面尷尬,這一點也不必讓她知曉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界邊域。
這應該是史上最詭異死寂的同盟分別。
修真界和魔界多年不睦、勢同水火, 誰都沒想到還會有同上一條船共同禦敵的時候。
“邊域已到,諸位就在此分別吧。”
雖然雙方心底都犯嘀咕,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
譬如要順勢乘著蕭約的飛舟回修真界的那撥人, 也隨著魔修們一同下來,明面上無可挑剔地見了禮。
蕭約與顧問淵的位置意外地湊到了一處, 雙方短暫的眼神接觸幾乎就將附近的空氣以無形的利刃切割成碎片, 以至方圓數米都令人窒息、生靈勿進。
“咳!”
阮枝重重地咳了一聲。
顧問淵立時收回目光, 表情收斂,若無其事得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蕭約隨之別開視線。
寒暄已畢, 分別在即。
人影憧憧阻礙視線,正如難以逾越的某些東西。
蕭約朝阮枝略一頷首, 算作是道別之禮。
阮枝則是笑了笑。
修士們都上了飛舟,朝著修真界的方向去。
魔修這邊,衛野拿出了一隻機關鳳凰。
這東西看上去比飛舟氣派漂亮不少, 但實用性沒有飛舟qiáng,將將夠容納下這些魔修。
阮枝上去時, 收到了來自衛野“不經意”的輕撞擊。
從思索中收回思緒的阮枝:“?”
衛野朝著已然去進機關鳳凰的顧問淵努了努嘴,示意:
那位主兒不高興了。
阮枝莫名其妙地望過去,看見顧問淵開啟鳳凰內的一間屋門, 但是遲遲沒有進去, 也沒有回首吩咐甚麼, 光看背影就能看出那份肅殺蕭索的意味, 縈繞著濃濃的不慡氣息。
“?”
阮枝腦袋上再次掛上問號, 她小聲地同衛野討論,“誰惹他了?”
衛野默默地望著她。
阮枝:“你也不知道?”
衛野:“。”
我的意思是指你。
阮枝已經頗為從善如流地得出了結論:“既然他心情不佳,我們還是先不要去觸他黴頭,各自安好吧。”
衛野滿臉錯愕:“等——”
這就完了?
眼看著阮枝真打算朝著另一邊去、不搭理顧問淵, 衛野簡直操碎了心,連忙攔住阮枝的去路,又極力壓低聲音怕被顧問淵聽到:
“拜託您去哄一下尊主吧!您要是不哄他,還不知道他會生氣到甚麼時候。”
阮枝很是猶豫:“但是我都不知道他為甚麼生氣。”
衛野剛想道出真相,那端傳來門扉合上的聲響。雖然並不是摔門那種刻意為之的力道,但這點微小的動作還是讓衛野心絃一顫,疑心顧問淵是已經聽到了甚麼,當即噤聲不敢再說了。
至於阮枝,她看一眼緊緊閉上的房門,以為這就算是暫時無事了,心安理得地轉移了注意力去看這架機關鳳凰的內部構造了。
衛野:“……”
我覺得這趟歸途之旅不會很輕鬆了。
時間分秒流逝。
阮枝已經從機關鳳凰的頭部控制區域逛到了尾部,途中從變換位置的衛野面前經過了三次。
衛野看得焦心不已,同時為自己預見的可能的悲慘未來感到默哀,他已經絕望到打算坦然接受事實了。
“這架鳳凰做的真好。”
阮枝回到中部開闊的廳堂內,看見遊魂一樣的衛野居然還在這裡,便同他jiāo談起來,“我沒記錯的話,是玄機老人的手筆?”
她當代理魔尊的時候,還是知道不少事的。
衛野雙眼無神地點了點頭。
顧問淵那間房的房門突然被開啟,正主從裡面去出來,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標明確地去到了阮枝身邊。
衛野非常上道地在門開啟的瞬間就退開了。
一個素質優越的牆頭草,不僅要會見風使舵,還要對風向把握良好。
“你休息好了?”
阮枝見顧問淵走過來,隨意地往後掃了眼,沒太注意,她又發現這塊牆面上有隱藏的浮雕,做得極為低調jīng細,十分難得。即便是她這種基本不感興趣的外行都覺得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