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抓住她的用詞,順坡下驢:“你既叫我一聲掌門,今日之事也看在眾人眼裡,如果你願意回到尋華宗來,此行便和我們一同回去。”
話音方落,阮枝還未回答,身後便炸開一聲斷喝:
“你做夢!”
顧問淵手中的銀鏈又出現了,額上青筋隱約跳動,他眼中漆黑如淵不見天日,手腕稍微一動屋內便平地起勁風:“叫你一聲掌門就讓你如此不知好歹,我魔界的尊主也是你能隨意肖想的?!”
阮枝試圖勸架的動作一頓,表情空白:
等等,魔界的尊主是在說誰……尊主不就是顧問淵自己嗎?
他是不是說掉了一個代字?
被突然嗆聲的掌門來不及發怒,心中震驚駭然非常:短短時間內,阮枝居然又從代尊主直接上位成尊主了嗎?
魔界的管理制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震驚的不止是修士, 還有魔修們:我們怎麼不知道尊主換人了??……啊好像確實也不用通知我們,那沒事了。
反應最快的當屬衛野,他在短暫的震驚後, 迅速地明白了當下形勢,跟著跳起來, 站在顧問淵身邊氣勢高漲地附和道:“是啊, 我魔界堂堂尊主, 豈是你能這般隨意邀請帶走的?”
阮枝歎為觀止:好一個沒有原則的牆頭草。
衛野不僅自己站起來,還不忘發動下屬。
魔修們集體聲援, 稱絕不讓修真界帶走自己的尊主。
阮枝目瞪口呆:“……”
你們清醒一點,魔尊就在你們中間好嗎?
難不成真認為我才是魔尊嗎?
魔修們紛紛站起, 氣勢洶洶,修士們自然也不甘示弱。
先前是三界大佬們齊聚一堂,隨時可能引發幾界大戰生靈塗炭;如今這是幼稚園兩個班級不合, 隔著一條“楚河漢界”互相diss。
阮枝簡直沒眼看。
偏偏顧問淵做戲做全套,鄭重其事地看向阮枝, 義正言辭地道:“尊主,昨日已逝不可追。不必與他多費口舌。”
阮枝眼瞳顫抖,嘴角輕抽:你居然真的是在叫我啊淦, 還說得這麼真情實感!
救命, 我升職成魔尊了。
這不會真的是個女qiáng文吧。
顧問淵這態度迷惑了在場大部分人, 包括掌門。
“你……”
掌門一臉世界觀崩塌的樣子, “你如今, 竟已成了魔尊?!”
不怪掌門能問出這種話,畢竟正常人的思維裡,對家集體認某個人成了新魔尊,這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瞎扯——誰能想到這確實是一次毫無準備的臨時起意。
阮枝狠狠地殤了。
她此刻答應也不是, 否認也不行:前者是打尋華宗的臉,後者是打魔界的臉。
事到如今,阮枝能夠看出掌門的意圖為何,是想趁這次機會將她帶回宗門。問題是她現在並不想回去。
兩臉相較取其輕。
阮枝深吸一口氣,懷著無人知曉的大無畏jīng神,沉重而緩慢地點了點頭:“是的,正如您看到的這樣。”
掌門:“……”
守候在側的蕭約:“……”
修士陣營全員認知顛覆:魔界包容性這麼qiáng的嗎?中途叛逃去的修士不僅可以升職加薪,還可以直搗huáng龍做魔尊,未免太開放隨意了吧?
——而且這位阮枝地位拔高得也太快了點吧,距離她叛逃至今差不多才半年啊!
掌門神情恍惚:“既然如此,權當我沒有說過此話……打擾了。”
阮枝有點想笑,又覺得不合適宜,硬生生憋住了,滿臉的沉重肅穆:“打擾了。”
於是她莫名其妙地往修士陣營裡走了一圈,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魔修的陣營中。
顧問淵對此很滿意。
這份摻雜著得意的情緒毫無保留地表現在他臉上,在阮枝走近時,他還輕輕地哼了一聲。
阮枝眼神奇怪地看著他。
“在看甚麼?”
顧問淵早把武器收了起來,騰出手來握住她的手臂,引著她隨自己一同坐下,哪怕被她打量得心緒,也還是qiáng裝無事地轉移話題,“傷口還沒處理完呢。”
他小聲嘀咕著。
阮枝看他半點沒有主動解釋的意思,忍不住道:“我甚麼時候成尊主了?”
如果顧問淵敢說甚麼“我的就是你的”,阮枝發誓自己一定會讓他知道甚麼叫做“拳頭就是硬的”。
顧問淵不假思索地道:
“難道你不是實至名歸?”
阮枝:“?”
等等?
顧問淵細數過往:“於危難挑起魔界大梁,穩住魔界內政,抵禦妖族來犯,為魔界大局挺身而出甘做人質——”
隨著他一一數過阮枝所做的這些事,魔修們的表情也漸漸變了。
顧問淵擲地有聲地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