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心說這臺詞真就很qiáng詞奪理, 連她都說服不了, “她先對我不客氣, 是她的錯, 我又有甚麼錯!”
蕭約條件反she地蹙了眉,眉宇間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失望的情緒:“你對同門動手,這還不算是錯?”
“她想著法兒地來糾纏你,分走你的注意, 只要她不出現在你身邊,我自然不會做甚麼。”
“不會做甚麼?”
蕭約重複著她的話,嗓音沉沉,聲線繃得很緊,“你還想做甚麼?”
阮枝倔qiáng地回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甚麼來。”
方才片刻的溫情被徹底打破。
她如今這般理直氣壯,焉知他不是她的所有物,她也不過是在糾纏他而已。
蕭約沒將這等重話直白地說出口,他率先移開視線,似乎再多看一眼都無法忍受:“這裡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若犯下大錯,無人能保你。”
說完,他拂袖而去。
阮枝回首目送他遠去,神色怔怔。
[不用感到害怕,這位男主是正人君子型,不會對你怎麼樣。]
‘我倒不是擔心他對我怎麼樣……’
而是驚異於他發火都這麼的剋制守禮,放點狠話都顯得沒甚麼威懾力。唯一給人以壓力的便是他的氣勢,然而阮枝卻隱約覺得,他好像沒有徹底放開來壓制她。
此後兩人關係愈演愈烈——或者說,是阮枝單方面地持續表達愛意,而蕭約同她漸行漸遠,已經到了如非必要,就絕不會和她jiāo談的地步。
蕭約試圖透過這等冷待,讓阮枝知難而退。
但阮枝對他的熱情只增不減,彷彿……完全不在意他如何想,只顧傾吐表達自己的愛意。
逐漸的,蕭約也要忘記最開始感覺到的那幾分違和,只想著儘可能地避開阮枝,若是能讓她放棄就最好了。
……
阮枝跟著蕭約一起掉進這浮生鏡中,意識混沌地跟著蕭約迴圈往復地過這一段他們初遇到後來的劇情。所幸她並不是觸動浮生境的人,到底還是掙脫了出來。
浮生境的作用她大概知道,也清楚人為何會被困在裡面。
這鏡中的時間同外界不一樣,譬如阮枝已經迴圈了三次他們的相處,外界或許才過去瞬息。浮生境中的時間同樣會流逝,卻沒甚麼實感,似乎年歲推移只是為一些事件服務。
說起來令她意識覺醒察覺到不對的還是系統的存在——她之前做任務的時候可沒有系統手把手地指教她該怎麼做。
世界融合後帶來的衝擊不容小覷,做任務的阮枝失憶,原本亦步亦趨盯著阮枝做任務的系統陷入了沉眠,無法像往常那樣隨時出現。
託浮生境的福,阮枝才想起這段缺失的記憶。先前受到衝擊都沒能讓她記起來最開始攻略蕭約的過往,甚至以為她不過是半途來接手的。而在她脫離鏡中迴圈的支配,系統也隨之消失。
畢竟這不是真的,只是一段從她的記憶抽取重現模擬的事。
但是,蕭約為甚麼會被困在這段記憶中。
他對這段記憶中的哪一處感到耿耿於懷、後悔莫及?
阮枝覺醒的這刻正好是她在懲戒堂被罰跪的時候,方便她安靜思考,回溯種種發生的事件以找出蕭約最在意的點。
“吱呀——”
熟悉的開門聲。
熟悉的氣息。
阮枝回首望去,再度同蕭約對上視線。
蕭約一如既往地不發一語,只沉默地將飯菜擺出來。
“師兄。”
阮枝及時喊住他,“我錯了。”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蕭約具體是在後悔哪件事,但她可以都試一試。
果然,蕭約當即停下步子,訝異地看向她,好似不敢相信她方才確實是認了錯。
“我知錯了。”
在這裡,她曾和蕭約爆發爭執,算是一件大事了吧。
阮枝言辭懇切,表情真摯,就差沒膝行過去抱住蕭約的大腿以表衷心了:“我不該和同門動手,應當約束自身。我以後再也不胡亂任性了。”
蕭約收回離去的步伐,折身到她面前,像先前那樣屈身蹲下,同她平視。
他的雙眼仍蒙著一層淺薄的霧氣,宛如桃花沾露,卻無半分狎暱曖昧;反倒是他自身疏離淡漠的氣質,將這份瀲灩的多情衝散淡薄了。
“你曉得反省,這罰就不算白受。”
蕭約說話的調子平平,態度卻明顯和緩不少,“幸而此次沒有釀成大錯,你罰過了,往後改了就是……莫傷心了。”
他從懷中拿了張gān淨的帕子遞給她。
阮枝:“?”
又沒有哭,為甚麼給我帕子?
難道是她認錯的表情太有聲淚涕下的架勢了?
總之,能讓蕭約認為她是真的認錯、改過自新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