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給了他一個預設的眼神。
“這——”
衛野支吾其詞,吞吞吐吐地道,“直接拒絕似乎容易出事,要麼您假意答應他,虛與委蛇一下?”
阮枝眼神複雜地盯了他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做人還是要有點節操的。”
衛野:“……”
夜深露重,魔軍嚴陣以待,謹防妖界來犯。
這一夜至天明,妖界未有任何動靜。
“奇了怪了。”
阮枝站在城牆上遠眺,喃喃自語,“是我過分謹慎了嗎,裴逢星依然遵守了三日之約?”
這倒是……十分讓人意外了。
不出於任何私人的感情,裴逢星雷厲風行登上妖主之位、利用所有可調動的資源進軍。這種手腕與此時的溫和相比,就像是兇猛的shòu類暫且棲息蟄伏,掩去了最鋒利的爪牙。
阮枝難以抑制地產生不安,她總覺得有甚麼地方被自己忽視了——如此統籌一界大事實在是費人心力,等顧問淵回來以後,她一定要揍他一頓。
藏在儲物袋中的戒指和尺骨呼應,纏綿的黑氣從她的袖中逸散,一如既往地貼伏在她的手腕指縫間。
阮枝心中想著事,沒有注意到這縷安靜的黑氣較之昨日又濃郁了不少,在短短時間內以驚人的飛速增長著。
生息城的將領和衛野站在稍遠處,皆是擔憂地看向此處:
“代尊主與妖主的議和失敗了嗎?”
“……大概是這樣。”
“我們魔界甚少議和,即便失敗了也沒有甚麼,但是代尊主究竟在憂心甚麼?她懼怕妖主嗎?”
衛野心說,與其說是懼怕,不如說大概是因為代尊主拒絕了妖主的邀請,從而擔心妖主會不會因此直接反撲開戰吧。
這種說出來好似意指妖主沉迷女色的話,在如今妖主的功績下顯得不那麼讓人信任;但衛野一直記得妖主和阮枝從前就是同宗的弟子,在這一點上,僅僅只是去臥底一段時間的尊主都因此對阮枝分外喜愛,事情可信與否可見一斑。
衛野走上前去,默不作聲地對阮枝行禮。
“尋華宗還沒有回信嗎?”
阮枝問。
衛野搖頭:“屬下沒有接到任何信件。”
她在信中陳明利弊已經足夠清楚,就算尋華宗顧慮重重,僅憑衡量利弊,也該出手了吧。
算算時間,或許他們連回信的時間都顧不上,人手已經在路上了?
有那麼一瞬間,阮枝想過尋華宗內可能出了別的變故,不過原著中從未有過這段且不說,蕭約還在尋華宗,男主之間的光環比拼,他沒道理輸。
尋華宗有蕭約,應該不會出事。
三日之期已到。
妖界與魔界如期開戰。
阮枝還是第一次上戰場,且是這種背離她原有書本認知的玄幻戰場,可以說在場的除了她沒有一個是人。
最初她還忌憚著裴逢星的實力,在高處靜觀其變,儲存實力等待與裴逢星可能的jiāo手。很快她就發現,妖族大軍的指揮似乎有些潰散,並不像是預料的那麼鬥志昂揚。
這場開戰結束得頗為迅速,妖界退軍,魔界大勝。
魔族氣勢高漲,連一鼓作氣把妖界都城拿下的豪言壯志都說得出來,這種天然的好戰和骨子裡莫名的自信使他們只透過一戰就能恢復滿滿的生機活力。
沸騰熱鬧的人群中,唯有阮枝還在蹙眉沉思。
“您在為甚麼而煩憂?”
衛野端著一杯魔界特有的紅苓酒,步伐風騷地走到阮枝身邊。
魔界雖然豪放大肆,卻對尊主有著基本的敬畏,此刻阮枝獨自沉思,也沒有人敢來隨便打擾她。
阮枝抬眸瞥一眼衛野面上的笑容,直白地道:
“從頭至尾,裴逢星都沒有露面。”
衛野不假思索:“可能他是受了情傷,正在療傷吧。”
阮枝:“……”
衛野:“我、我說錯甚麼了嗎?”
阮枝沉默地揮了下手:“去喝酒吧,太複雜的世界不適合你。”
看衛野先前那牆頭草得甚為利落的樣子,還以為他是甚麼深藏不露的隱藏高人,結果他除了逗比就是傻比,也算是人設從一而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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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尋華宗的護山大陣將將降下不久。
連著三重結界的護山大陣是尋華宗最堅實的外部防禦,不論再如何qiáng悍的敵人發起qiáng攻,都能抵擋片刻、留以反應的空隙。
然而這次,護山大陣卻是從裡面被關閉了。
背叛者是派內的一位長老。
護山大陣降下後,最先感知到的是掌門,但他還來不及去召集眾人,先被房內藏匿的那位長老牽絆住了行動。
等到尋華宗上下開始警戒,早就為時已晚,裴逢星已經帶著一隊jīng兵成功進入尋華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