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的指尖放出一縷純白的靈力,伴隨著輕霧盤旋在地毯上,而後分成三股迅疾無比地飛出窗外。這是高階術法,逐影術,依據一點血跡可以追蹤離開一段時間內的人。
半晌。
靈力陸續回來,一無所獲。
阮枝忍不住又拿出那枚戒指捏了捏,隱約能明白顧問淵為何要在那種緊急情況下還堅持對她說出秘密:不然這妥妥就是個恐怖片啊!
然則顧問淵的坦誠並非是毫無條件,他硬是等著她jiāo代清楚了真正的別有所圖,才肯道出。若當時她沒有賭那一下,嘴硬到底說她忠心不二,那顧問淵……
阮枝沒空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因為衛野拿著賬簿和魔界各城池的圖來找她了。
託魔界前任魔尊和師昶的福,這麼多年的內鬥帶來了不少損耗。因此新任魔尊不僅要以鐵血手腕穩住危局,還應有相當的經營頭腦,來振興衰微的魔界經濟。
對著賬簿半個時辰後,阮枝忽然道:“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這一天分外漫長?”
衛野:“?好像,沒有吧。”
阮枝盯著面前的賬簿上的特殊數字,雖然不需要她做賬房先生,但有時候往往是做決策的首腦更痛苦
她恍然大悟地道:“我明白顧問淵的另一重深意了!”
衛野還以為是顧問淵留下了秘密武器,滿懷期冀地湊過去:“甚麼?”
阮枝擲地有聲地道:“他就是想讓我留下給他打工!”
衛野:“……”
穿成pào灰女配後,她先是失去了系統,後成為了臥底,在臥底途中她光榮地登上了代理魔尊之位,然後……她開始為魔界的繁榮和抵禦外敵而操心。
兜兜轉轉,一切顯得熟悉又陌生。
不行。
她要搞個大的,過程靈活多變,堅定最終目標!
阮枝一本正經地對衛野道:“在界內有個名為伏江散人的手工藝者,市面上一些新奇玩意兒都是他做的,修為應當不低。我要你動用所有能用的資源,全力找到他的下落。”
衛野有些困惑,還是立即應答下來:“屬下現在就去辦。”
顯然他現在對阮枝有種莫名的信任,大殿上的那一幕也將他成功鎮住了。
阮枝故作高深地頷首:“嗯,有情況隨時彙報。”
衛野得了這一句,神情激動地退下辦事去了。
徒留阮枝一人,坐在本屬於魔尊的書房內,隨手一掀,數張城池圖展現在眼前。
山河盡在手,令人心神振奮。
天意讓她成為代魔尊,必然是要給她更大、更便利的發揮舞臺。
阮枝充滿希望地想。
主要目標是尋找伏江散人,支線任務是兼職代尊主和臥底。
阮枝信心十足,驀然有了動力。她多日來遍查資料、分析軍情,妖界多年頹敗,即便此前裴逢星帶領妖族一舉反攻連下數城,他們一時半會兒也立不起來。
通俗點說,就是失敗太多、持續太久,這一族即便贏了也缺乏豪氣膽氣;反觀魔界,盡是好戰勇將,只要守住城池,光是拖都能生生將妖族的鬥志壓下。
這之後,只要把握時機,戰局就能頃刻逆轉。
處理事情的間隙,阮枝還不忘給尋華宗送點訊息,可謂是史上好臥底、魔界好領導。
一切彷彿有條不紊地走上正軌。
阮枝正想著一旦有伏江散人的訊息,她該怎麼馬上撒手。
然後。
下屬就一臉驚慌地跑進來:“代尊主,妖主回到妖界後,大肆宣稱他親闖魔宮全身而退,說我們魔族盡是無能之輩!如今妖主親自上陣領兵,妖界士兵士氣大漲,在邊域再次開戰,已經破到生息城了!”
阮枝:“……啥?!”
生息城相當於魔界外環的最後一座城池,這座城被攻下,魔界的第一重天然屏障就徹底失去了。
電光火石間,阮枝腦海中陡然浮現當初顧問淵對裴逢星的那句評價——“會拿捏人心”。
所以,他早就算好了。
闖魔宮,不是一時興起,也不只是針對魔尊,他是一箭雙鵰。先解決魔尊,折斷魔界的主心骨;再以此為引線,掩蓋自身的傷口,大燃妖族士氣。
阮枝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氣:“裴逢星,帥才啊……修仙確實可惜了。”
這要是放到一般的古代小說背景裡,裴逢星絕對是那種少年成名的將軍。心思靈巧還豁得出去,沒幾年就風頭大盛,說不定還能直接篡位。
衛野保持著前來稟報的單膝跪姿,不無緊張地偷偷打量著阮枝的表情:“代尊主,敢問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忍不住提醒:“生息城不可破,否則其後三城都失去了地形優勢,極易攻下,更是助長妖族的氣焰。而我們魔族計程車兵……尊主不見訊息,對軍心動搖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