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淵沒好氣地道:“酸死了。”
他看阮枝沒有立馬跳起來反駁,敏銳地意識到了甚麼:“你是故意的?”
阮枝難得露出一點心虛的樣子:
“手邊沒有其他甜食,就想著這個也好,起碼能……”
在顧問淵的死亡注視下,阮枝輕聲說出後半句:“以毒攻毒,以酸止苦吧。”
誰能想到顧問淵舌頭這麼敏感,苦和酸都受不了。
顧問淵:“……”
他冷著臉指向大門:“出去。”
阮枝這下倒是乖覺,跑得比兔子都快。
徒留顧問淵在殿中捂著嗓子,被苦味和酸味衝擊得面容扭曲,近乎齜牙咧嘴:他是不是對阮枝表現得太過寬容了,才幾天時光她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開始蹬鼻子上臉,半點身為尋求庇佑之人的自覺都沒有。
昨天就該讓她在暗牢多待一會兒,不該馬上就去接她。
但她今日起早就是為了給他熬藥,似乎……勉qiáng能夠功過相抵?她是算準了才敢這麼做的吧。
顧問淵一時想不出具體的結果,索性作罷,整整喝了兩壺茶才把嘴裡的味道消下去。
一位魔兵匆匆來報,顯然是知道他醒了才敢來打擾:
“那位姑娘說要借用棲月池,還要一些藥材,說是要為您準備藥浴。”
顧問淵不假思索地道:“攔住她。”
魔兵應聲退下,沒走幾步,只聽身後的魔尊道:
“等等。”
“尊主還有何吩咐?”
顧問淵沉默稍許,道:“隨她去。”
這話說得既輕且快,不仔細分辨很容易就聽漏了。
顧問淵背身而對,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魔兵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神思恍惚地告退。
傀儡緊隨其後到來,如鬼魅飄然到顧問淵跟前跪下,帶來資訊:
[妖界邊域抵抗不力,欲割讓三城,同魔界議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妖界節節敗退的訊息在魔界內傳開, 魔族群情激昂,彷彿已經打下了妖界都城,直說三城不夠議和, 起碼得割五城。
如今在妖魔兩界處坐鎮的是常鈞,據說是顧問淵的心腹。顧問淵這位魔尊除了最開始連下四城的時候出面過, 其餘的時候都在後方魔宮內整頓。故而魔族大多數人便認為:我們魔尊不出面尚且有此成就, 區區三城的割讓實在是沒誠意。
阮枝藉著準備藥浴的名頭在魔宮內穿行, 難得在顧問淵不出面的情況下見到了活的魔族人——原來他們還是會出來活動的啊。
鑑於魔界的傳統,魔宮內不止有魔尊及其後宮, 還會有部分備受器重的魔將。最初是為了表達對下屬的器重,後來則無形地變了味道, 成了對忌憚下屬的近距離監視與把控。
阮枝對這個傳統有些許不解:這個方法制度乍看上去很不錯,但……歷任魔尊真的沒有擔心過後宮和下屬近距離勾搭的可能嗎?
還是說他們壓根不在意?
關於這點疑問,阮枝在請顧問淵來藥浴的時候, 委婉地表達了想法。
顧問淵聽完後那個無言以對的表情,彷彿在說:你一天到晚都在關注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魔界素來被修真界視為蠻荒之地, 原因之一就是早些年魔族人關係混亂,能與兄弟共有一女。”顧問淵說著,朝阮枝投去隱晦的一瞥, “數百年前的魔尊整頓後, 這種風氣已經被制止, 但贈女之事在上任魔尊時還偶有發生。”
這舉動大概類似於塵世帝王給大臣賞賜美女, 只不過沒有魔界這麼彪悍, 連妃子都能往外送。
而顧問淵上位後,魔宮內並無多餘將領,即便召請都是從魔宮外專程趕來。
阮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發奇想:“如果是魔尊特別倚重的將領和後宮的妃子勾搭到了一起, 有很大可能就會把這個妃子直接賞賜給將領了?”
顧問淵不知想到了何事,臉色無端地沉了沉:
“你在想甚麼?”
阮枝沒懂他怎麼突然就如臨大敵的樣子,茫然道:“難道這個邏輯不對嗎?還是說要結合那個妃子的受寵程度來決定,但魔界不都是重視戰力甚於一切?”
“……”
顧問淵一臉想說甚麼又莫名憋屈的奇妙表情,他似乎在打量阮枝是不是認真這麼說的,眼底的暗流緩緩流淌,“近年來魔界變了許多,若有私通之事,會處死雙方。”
阮枝半點不受影響,沒有循著這句話去思考深意,只有瞭解後的恍然:“這樣的話,倒是能起到威懾作用。否則堂堂魔尊的宮殿,豈非是誰都能染指的了。”
顧問淵目光遊移一瞬:“怎麼問起這種事?”
“好奇嘛。”
阮枝笑一笑,和軟道,“我如今是您的下屬,自然要多為您想想,凡事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