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蒼,野茫茫,可憐阮枝全白忙;
“天靈靈,地靈靈,阮枝真的不的行;
“他不聽他也不聽,這讓阮枝很傷心。
“抽刀斷水水更流,卑微阮枝愁加愁;
“huáng河之水天上來,阮枝明天進棺材。”
終於逮到機會靠近的顧問淵:“……”
這他媽甚麼亂七八糟的?
方才阮枝和蕭約兩人在說話,顧問淵沒去打斷,平常他不在乎這些,特殊時刻,他看著生氣,卻對阮枝一舉一動間的反饋更為注意。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很不好受,對顧問淵來說十分陌生,他想要解決這種好似被無形之物捆縛住的不妙感——或許是因為,他送出了那枚同他息息相關的戒指。
顧問淵因此才逮著空隙接近阮枝,誰知道一靠近就聽見阮枝拖著有氣無力的調子正在無病呻吟一些難懂的句子。
中心意思顧問淵大概聽懂了:
她很愁。
愁的想死。
好,好的很。
她以為他給出的那枚戒指是甚麼等閒玩意兒,先頭甜言蜜語那般可人,這會兒拿個戒指倒像是要了她的命了!
索性要回來,他們分道揚鑣就是,省的他一直不自在。
“阮枝。”
顧問淵壓著聲音,冷冷開口。
他站在阮枝身後出聲,阮枝被嚇了一跳,半句“大江東去làng淘盡,阮枝已經沒有勁”卡在嘴邊,不可避免地嗆了嗆:“咳咳!”
阮枝乍瞥了眼顧問淵的表情,頓時渾身一激靈,整個人拔地而起,瞬間就有勁了:“顧師弟好巧,顧師弟有禮,請問顧師弟有事嗎?”
顧問淵看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眸色更深:“才多會兒功夫,你如今見我已經這麼避之不及了。”
“顧師弟說笑了。”
阮枝繃住表情,“我是在努力開墾新兵器,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
都開始說胡話了,還說不是。
顧問淵愈發來氣,從看見她和蕭約站在一起說話時就浮現的負面情緒不費chuī灰之力地被激發催化:“你說對我的愛意消失殆盡,蕭約也曾是這般,怎麼不見你對他也像是老鼠見了貓,這是何道理?”
阮枝感覺自己在聽加密通話:“‘蕭約也曾是這般’是甚麼意思?”
顧問淵沉聲:“你曾追求過蕭約,真當我不知道麼?”
阮枝驚悚的險些跳起來,被顧問淵翻滾著怒氣的bī視生生遏制了。
顧問淵胸腔輕微起伏兩度:“難不成你是想說,你才發現自己舊情難忘,還是喜歡蕭約麼?”
阮枝眼神飄忽。
“??!”
顧問淵氣的不行,難以置信,“你倒是否認一下啊!”
作者有話要說:“天蒼蒼,野茫茫”出自《敕勒歌》
“抽刀斷水水更流”出自李白《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
“huáng河之水天上來”出自李白《將進酒》
“大江東去làng淘盡”出自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
第九十五章
原來她曾經追求過蕭約。
阮枝現在就是後悔, 非常後悔,她要是早點知道這件事,說不定早就能發現她的記憶出了問題, 不至於讓事情發展到如此難以收場的地步。
顧問淵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否認是不可能否認的,這是她最後的倔qiáng和反抗。不過話說出口也要講究技巧, 顧問淵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
阮枝的語速已然很緩慢, 既是為了多留些緩衝的時間, 也是為了時刻注意著顧問淵的反應而及時做調整。然而即便如此小心,這句大抵上算是肯定的話一出來, 顧問淵的臉色便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阮枝心中警報拉響,立體環繞時在腦中播放, 她立即止了話頭,改換策略:“其實,我有病。”
顧問淵的滿腔情緒一下子卡住:“?”
有甚麼?
迎著他的目光, 阮枝肯定點頭:“是的,我有病。這種病, 是我最近才發現的,我似乎格外喜歡不喜歡我的人。”
可憐窮途末路,一個扯淡的理由竟然還要重複使用。
顧問淵:“?”
他的表情由迷惑切換到冷酷只有短短兩秒:“你這不叫病, 叫欠的。”
阮枝:“……”
“我要是信你, 我就是賤的。”
顧問淵冷眼說出這話, 不知是氣著了還是順嘴沒過腦, 說完他就覺出不對, 迅速別過臉暗自“呸”了聲,“——我是說,你當我傻的麼?會信你這種話?”
阮枝憋住了不合時宜的笑意,艱難地將往上翹的唇角繃直了壓下去, 以免讓這位爺愈發惱羞成怒。
“你說你是逮著不喜你的人上趕著,難不成我就喜歡你了麼?”
顧問淵一言點出她的漏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