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以上的修士並不多,想要假裝看不到都難。
阮枝嚴謹地在內心複習了對他們三人的不同方式,目光逐漸黯淡無神:做任務途中被男主打死了能算工傷麼?
這種萎靡不振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進入半仙靈地,弗一踏入這片地方,撲面而來的高純度靈力就讓人為之一振。
所有弟子依各自門派聚集,選了不同的方向出發。
尋華宗擇了東南邊,並不急著走,修為及至化神、元嬰的幾位弟子正在做詳細商議。
阮枝不自覺地深呼吸了幾遭,眼前便落下一道yīn影。
顧問淵正對著站在她左前方,憑著身量的優勢輕而易舉造成壓迫感,他凝目垂眸,一錯不錯地望進阮枝眼中。
他雙眼烏黑如墨,不帶威脅地看人時,便有種專注鄭重的感覺。
“我甩開你的手,令你很生氣?”
顧問淵口吻平平,聽在已經知曉他全部過往的阮枝耳朵裡,或多或少都染上了些過於殺伐的氣息。
阮枝恨不得當場扣出地道遁走,面對這位新魔尊卻只能qiáng撐笑容:
“這是哪裡的話,我怎麼會生氣……只是有件事,確實要尋師弟解決了。”
顧問淵看她表現就覺得假,好歹她願意和自己說話了,暫且不做拆穿,只問:“是甚麼事?”
阮枝將那枚銀色戒指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懷著三分膽怯、三分恭敬以及四分鄭重,雙手捧到了顧問淵的面前:“就是,這枚戒指。”
她特意留出空檔,想看顧問淵的反應。
誰知顧問淵根本不說話,視線從戒指又移回她臉上,目光幽深,晦暗不明。
“……顧師弟當日說暫且放在我這裡,我誠惶誠恐,思前想後,還是認為該早日歸還。”阮枝說得自己都要信了,誠懇無比,“否則我必夜夜難安,以至心力jiāo瘁,難以繼續呵護它了。”
顧問淵盯了她一小會兒:“阮枝,這可不是能用來開玩笑的。”
他的語速緩了些,吐字更沉冷。
果然,這枚戒指既然就是任務中那個不該被她得到的寶物,分量和意義都沒有當日顧問淵說得那麼輕巧。
阮枝硬著頭皮道:“我不是開玩笑。實在是覺得太貴重了,我暫為保管也心有不安。”
顧問淵輕呵了聲,全無笑意,斷然道:“撒謊。”
他右腳一移,便擋住了阮枝試圖逃跑的路,同時抬手按在她肩上,卻使她動彈不得:“你生氣了直說就是,別隨便拿這東西來激人。”
“我真沒有生氣,更不是激你。”
阮枝被顧問淵制住的瞬間,身軀都抖了抖,“這枚戒指我拿著確實不好,您還是收回去吧QAQ”
顧問淵自然感覺到了她的顫抖,眼底戾氣陡然翻湧——她這是在怕他了?
“哪裡不好?”
顧問淵的語調仍是平穩的,猶如山雨欲來前的寧靜,“你現在這是甚麼意思,說清楚。”
第九十二章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周圍的幾個弟子, 礙於這明顯是顧問淵和阮枝的私事,都默契地假裝沒有看見。奈何這兩人jiāo談的聲音又壓得很低,根本聽不到甚麼。
此刻顧問淵直接動手按住了阮枝的肩膀, 有位弟子便忍不住發出了倒抽冷氣得聲音。
蕭約循聲望過去,拇指無意識地在劍身上數次輕撫。稍許, 他收回視線, 掃了眼站在樹下抱劍靜立的裴逢星。
大概是自小沒有接受正統的劍術啟蒙, 裴逢星持劍的姿勢就與旁人不同,大多時候都喜歡把劍抱在懷裡, 彷彿塵世間拿劍耍風流的世家小公子。
比起有意忽視的蕭約,裴逢星看向那方的時間更長, 他的注意力幾乎從頭到尾都在阮枝的身上。
蕭約思量再三,還是開口了:“你既然是她養著的人,關鍵時候就需要發揮點作用。”
阮枝現在看上去很為難, 而顧問淵的態度又顯得那麼咄咄bī人。
裴逢星微訝地打量著蕭約,沒想過蕭約會跟自己搭話, 還是說這種事。他垂著眼,隱去眼底的不甘:“我冒然動作或許會讓她不快。”
頓了頓,他補充道:“眾目睽睽, 顧問淵不會傷害她。”
蕭約一下就聽出這話裡的問題:“你素來行事都這麼看她眼色麼?”
裴逢星身形頓住。
蕭約的陳述沒有夾雜深意, 只是簡單陳述;而這個問題恰恰是裴逢星自身就意識到了的。
因為太在意阮枝, 在乎她的情緒和每個舉動, 所以相對應會無限放大自己在她面前得到的反饋, 近乎準則地去調整自己的行為。
但裴逢星並沒有就這點和蕭約談心的念頭。
“你也說了,我是她養著的人,自然要聽她的。”
裴逢星避重就輕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