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的目光遊移在玉釵和蕭約之間,“你特意等我,是為了勸我不要放棄習劍?”
蕭約:“是。”
他略想一想,艱難地尋出了最後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方才我和裴師弟險些打起來,若是你不習劍,他日不一定攔得住。”
阮枝:“?”
等等?
蕭約背光而立,裝束清雅。
阮枝不可思議地問:“你不討厭我?”
他應該討厭她。
即便礙於師兄的身份,也絕不該來挽留她。
蕭約聞言,眼底暗色陡然加重,眸中深處急劇流轉著甚麼,被他生生涯壓制了。
他注視著阮枝,平靜地道:“是你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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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馨月找到阮枝時,看見這人居然坐在溪邊的石上發呆,計上心頭,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湊到阮枝身後大喊:“嘿!”
阮枝還真被她嚇到了,口中一聲驚叫。
孔馨月扶了她一把,樂不可支地道:“憑你現在的境界,不該一點也察覺不到身後有人啊,你這是到底在想甚麼?”
阮枝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想職業規劃。”
孔馨月:“甚麼東西?”
“東想西想地偷懶唄。”
阮枝往旁邊挪了挪,給孔馨月讓出位置,示意她坐下,“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聊天啦?”
孔馨月不樂意地掐了下她的臉,“不過我這兒還真有個事能說給你聽。”
“是甚麼?”
孔馨月四下看看,確認無人,湊近阮枝悄聲道:
“你之前不是去飛仙城除鬼祟了嘛,同行的有季家大小姐,季文萱,還記得吧?”
阮枝跟著彎腰,腦袋和孔馨月的湊在一起:“記得,然後呢?”
孔馨月挑眉皺臉,神情豐富地沉浸式講述:
“我家同季家稍微有點jiāo情,祖上隔著七彎八繞沒血緣的親。聽說啊,這季小姐似乎是遭了甚麼妖物魘住了,如今……已經瘋了!”
第八十五章
“瘋了?!”
阮枝震驚得表情管理都失去了, “怎麼回事?”
孔馨月道:“聽說她現在脾氣大得很,不像以前那樣溫婉可人,動不動就發火罵人。見天在家胡折騰, 往日最喜歡出門招搖,現在卻說甚麼也不肯出去。”
阮枝愣了一下:“這……這不算是瘋了吧?可能是心情不好?”
“哎呀!”
孔馨月一拍阮枝的大腿, “季文萱那個人, 最喜歡裝大家閨秀, 一心要在人前博個好名聲。如今這樣,可不就是瘋了麼?”
“嘶——”
阮枝被她拍得猝不及防, “這頂多算是性情大變吧?”
孔馨月一本正經地望著她:“看來你道行不夠,這次同行竟然沒能讓你體會到她的真正煩人之處。”
阮枝表情微妙:“其實, 大概是體會到了。”
孔馨月頓時來勁了,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枝便將客棧裡的事大概說了。
“好個季文萱!當初噁心我,現在還噁心我姐妹。”孔馨月憤憤不平地握緊拳頭, 她可討厭死季文萱那背地裡使壞的樣兒了。數秒後,她一本正經地盯著阮枝, “那這麼看來,她確實是瘋了!”
明明不久前還在綠茶阮枝,這才幾天啊, 本性全bào露了, 好名聲都不要了。
阮枝:“……好的。”
孔馨月思索著:“不知道是甚麼妖物, 居然還能讓人bào露本性。嗯……怎麼說呢, 雖然我一貫討厭妖物, 但是這次,還真有點解氣。”
阮枝手指抵著下巴,凝眉沉思:“飛仙城的鬼祟都被我們除盡了,原先盯上她的畫皮妖也制服了, 究竟她是惹上了甚麼?”
孔馨月也道:“是啊,究竟是甚麼呢?”
阮枝眯著眼,腦中把所有事情都過了一遍,恍然道:“我想起來了,我們之前在客棧的時候,那隻瘴妖似乎還有個同夥。我本以為那是瘴妖的分|身,現在看來,可能就是那另一隻妖?”
瘴妖本源特殊,故而戾氣殺意都很重,當時它又對季文萱表現得尤其針對。
這麼確實能說通。
阮枝心情複雜,不無懊惱地道:“飛仙城有護城結界,季家雖不重修道,但也有修士護衛。怎麼就讓這隻妖得逞了?”
孔馨月連忙道:“這我倒是知道。聽說在那之前,季文萱似乎為著甚麼事就很不順心,沒帶人就縱馬跑出城了。不過那些護衛倒是及時找到她了,只是她還是受了驚嚇,然後……就這樣了。”
說到這裡,才算是全部說完了。
阮枝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糾結地好一會兒沒開口。
“哎。”
孔馨月撞了撞她,“本來是同你胡扯閒談來的,怎麼反倒說得你不開心了?”
“也不是不開心,就是覺得……當初要是提前抓到那隻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