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約默了默, 將夜明珠遞給她。
阮枝便捧著夜明珠,看蕭約抬手結印,這手法是他曾在蜃樓秘境裡使過的,可以用來最大限度的探測四周。
結印的手法利落使出時很是賞心悅目,靈力的波紋以施術者為中心向外擴散,襯得蕭約身上莫名多了種凜然聖潔的不可侵犯感。
這就是修仙的魅力啊。
阮枝一邊想著,一邊看著手中這拳頭大的夜明珠。她單手捧著都有些搖搖欲墜,非要雙手拿著才穩妥,她不禁又想:這就是有錢的魅力啊。
靈力擴散到無限遠的地方,卻看不到有停止的跡象。
片刻後。
蕭約收回手:“以我靈力能抵達的最遠處,仍然碰不到這裡的邊界。”
換言之,這幾乎是一處無邊無際的空白所在。
一行人停下步子,既已知道蹊蹺,再漫無目的地走不過是無用功。
阮枝心裡清楚,此處並不是幻閣十九層,原著中蕭約是在這裡頓悟了,得到了幻閣的承認,才讓他去了第十九層,故而有了番造化。
要是平常的劇情,阮枝一早就插手推動了,問題就在於這“頓悟”二字,正是要由當事人從本心出發領悟了新的事物,光靠旁人的言辭是無法達到那種效果,且還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原著中蕭約頓悟的描寫就格外的意識流、蒙太奇。
阮枝總不能去和三位男主說:各位給點面子頓悟一下吧,這樣我們馬上就能去無人抵達過的十九層了。
別是頓悟沒成功,還懷疑起她的身份來了。
除此之外,阮枝現在也分外擔憂自己的安危——她可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修仙的慧根,等三位男主都頓悟出去了,不就只剩她一個人留下來困住了?
思及此,阮枝無意識地嘆了口氣:“哎。”
剛從她手中拿回夜明珠的蕭約:“……”
他看了看夜明珠,又看了看阮枝面上明顯的愁苦難過。
她很喜歡這夜明珠?
給她倒沒甚麼,只是……
他還在生氣。
阮枝將他從繩子上打落下來,此舉無異於是要置他於死地。
平日裡阮枝不管做出甚麼,蕭約都覺得還可以理解,可這次卻是板上釘釘的殺心,讓他如何能夠釋懷?
她就真的厭惡他至此,希望他去死不可麼?
甚至於,蕭約回想從前的幾件事,後知後覺地認為不是那麼回事,或許阮枝從來就是很討厭他,那層浮於表面的喜愛才是虛假!
蕭約現在多看她一眼,氣血就翻騰得厲害,五臟六腑都在發疼,遭到動搖的天機訣片刻不停地在刺傷他的經脈,提醒著他的心性有失。
如果是提劍殺來的敵人,還擊便是;
如果是行yīn險不軌的小人,按規矩處置就行;
但他完全不知道拿阮枝怎麼辦,光是想想她站在繩索上瞥來的一眼,心中的痛楚便愈深。
沒有人告訴過他,他喜愛的女子想要殺他的時候,要怎麼做才是對的。
蕭約的呼吸亂了幾息,不由得收緊了手指,攥緊了夜明珠,朝著遠離阮枝的方向走了幾步。
“……”
阮枝默默收回了垂涎金錢的渴望目光。
他們一行人靜佇不言,唯有夜明珠的光亮算是此間黑暗的唯一一點慰藉,阮枝的視線從三位男主臉上掠過,沒發現半點驚懼害怕的神色。
反倒是裴逢星,怕她被嚇著,在她身邊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阮枝忍不住問這位目前還處於落魄階段的男主,很想了解他的心路歷程:“裴師弟,這裡……你不害怕麼?”
“不怕。”
裴逢星沒有半點猶豫。
阮枝:“可我們被困著,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或許會死在這裡。”
裴逢星的表情完全不怵,鎮定平和:“沒關係。”
如果非要死,他能和阮枝死在一起,就沒關係。
反正跳下來的那刻,他也是抱著赴死之心。
“裴師弟,你真是超然外物。”
阮枝誇讚他,順理成章地將準備好的暗示說出來,“幻閣jīng妙如斯,想必此處哪怕空無一物也不會是無的放矢,說不定會是像前三層一樣,須得用心感悟?”
裴逢星若有所思。
顧問淵卻嗤笑道:
“別無他物的黑暗之所,能讓人頓悟出甚麼來?適應如何在黑暗中耍劍?”
阮枝氣得想手撕了他這張易容。
裴逢星便又勾走她的注意:“還未問師姐,為何會跟著跳下來?”
阮枝一愣:“我……”
在旁人的視角,蕭約是不慎跌落,阮枝則是緊隨其後往下掉,那匆匆一瞥很難被關口邊的人捕捉看清。
裴逢星問出這句話時心如擂鼓,生怕聽到甚麼不好的答案;蕭約卻被“跟著跳”這個字眼吸引了視線,他不由得看向阮枝——她是跟著跳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