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選的訓話地點不算太偏,但沒有讓人旁聽的愛好,早早地讓弟子們先去旁邊休息。訓話結束,溫衍離開,此處就只剩他們二人。
蕭約垂眸看她,目光沉沉:“你在山dòng裡,當真只是救了裴逢星,和魅妖打了一場?”
“是啊。”
阮枝理直氣壯地回答,還能振振有詞地反問一句,“怎麼了?”
#只要我不心虛,心虛的就是別人#
蕭約的目光自阮枝唇上掠過,握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沒有發生別的事?”
阮枝慡快地道:“沒有。”
她頓了頓,到底是顧及著蕭約追到了當場,怕他看出些甚麼,故意色厲內荏地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甚麼,能不能直接點?”
蕭約被這麼一激,心中的話脫口而出:“那你們為何接吻?”
“!”
阮枝滿臉震驚,“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如此!
蕭約忍無可忍,斷水劍在他手中明顯地震顫了一下,然而本身的修養和性格還是令他無法將話說得那般直白,又因為先前的失言傷到了阮枝,生生剋制住了情緒,只吐字間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怎麼能——”
阮枝打斷他的話:
“因為我包養他了。”
不能說出真相,又不能放任蕭約反應過甚的將事情鬧大,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發制人!
沒想到當初以訛傳訛的事,到了現在居然是個不錯的藉口。
“——”
蕭約的話戛然而止,身形猛然頓住,像是被人一下打中了甚麼傷處,臉色慘白。
阮枝抱臂側立,冷酷無情地道:“而且,我曾同蕭師兄說過,不要來管我的事。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共識,現在看來似乎不是,蕭師兄並沒有和我和平共處的想法。”
說著,阮枝想起來,這次面對魅妖算是個事件了,但她在幻境中無暇坑蕭約,現在也好像沒甚麼機會,得快點想辦法彌補,別耽誤了任務進度。
“我……”
蕭約彷彿詞窮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找出了一個理由,“我是你同門師兄,怎麼能真的對你置之不理。”
阮枝當即便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師妹,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管我了?”
蕭約盯住她的臉,似要從她臉上看出些甚麼,嗓音gān啞:
“你這是何意?”
她已經討厭他到了如此地步,甚至不願和他做同門了麼?
那她又要去哪裡?
阮枝總不能對他說自己打算轉去做丹修,至今為止這件事還是八字沒一撇,她隨口道:“沒甚麼,我瞎說的。”
她神態散漫,姿態閒散地擺了擺手:“若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話雖如此,她話音未落便已經邁了步子,全然是一副不想多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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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附近的鎮子落腳。
大約是為了安撫弟子們受到驚嚇的小心靈,溫衍領著他們大多數人出去逛街玩兒去了,阮枝懶得動,累大發了,便說自己守著裴逢星,不跟過去了。
部分外門弟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還自以為隱秘地和身旁友人對視一眼,互相撞了撞胳膊。一群人中,唯有蕭約格格不入,面無表情地沉默垂眸佇立,整個人就是大寫的“熱鬧是他們的,與我無關”,臉上隱約有幾分黯淡之色,又像是在忍耐著甚麼。
溫衍是唯一一個謹慎觀察著蕭約和阮枝的人,看著這一幕心知不妙,連忙將蕭約拉走了。
人都走完了,這間暫住的小院清淨了不少。
阮枝去了裴逢星的房裡,確認他的狀況無礙,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先前買的話本打發時間。
不多時,裴逢星醒了。
他醒來都是悄無聲息的那種,按理說生理上應當痛的不輕,他只緩緩睜開眼睛,愣是沒發出半點聲音。
阮枝還是察覺到了屋內的氣息變化,側首看去,便對上了裴逢星的眼睛:“你醒了?”
這麼快?
原著好像沒有這麼快就醒吧。
阮枝倒了杯水,走到裴逢星的chuáng邊坐下。
裴逢星的耳根頓時紅了。
阮枝伸手要把他扶起來,裴逢星緊張地道:“我、我自己來。”
他伸手撐著chuáng鋪,第一下打滑了,硬是堅持要自己坐起來,顫巍巍地去接阮枝手中的茶杯。
阮枝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男主,好堅qiáng。
“別把茶水灑了。”
阮枝勸了一句,避開裴逢星脫力的手,直接將茶杯抵到了他的唇畔,簡潔道,“張嘴。”
“……”
裴逢星瞬間臉紅了。
耳根處的緋色以燎原之勢迅速蔓延了整張臉。
一杯茶水飲盡。
阮枝問:“還要不要?”
裴逢星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