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養在身邊

2022-06-16 作者:頭髮多多

 淨州, 夜。

 異族十萬大軍強攻城門,惡戰五天。已是血流成河,屍堆如山。

 此時,異族王屈平耶親自領軍, 他大概是異族眼中最典型最崇拜的戰士模樣, 面容兇悍, 身材壯如鐵牛, 誇張的肌肉結實得撐起了巨大的熊皮。

 “王上!”

 有人飛速來報, 面色驚惶憤恨,

 “五日前趁王上攻打淨州, 赫律北竟是直接率軍偷襲芫州得手!甚至現在, 他正帶著八萬大軍過來, 約莫再有兩個時辰,就到了。”

 “甚麼?!!!”

 男人的異族腔中浸著驚怒,

 他猛地回頭, 望向城牆上層疊的雲梯。上面密密麻麻掛滿了他們異族的勇士, 攻城血戰五日,淨州如今只能做困獸之鬥, 眼看就要破了。

 只要淨州一破,北境便只剩下梁州一處孤地。屆時長驅直入大周腹地, 易如反掌,

 眼看勝利唾手可得, 這個時候,屈平耶怎麼肯退。

 “斯答亞,你帶三萬戰士立刻速去驚雲關, 設礙阻擊, 務必再拖延三個時辰!”

 驚雲關是梁州通往淨州必經的一個關口, 地勢十分險要,從此處過去只需半個時辰,若是利用地形得當,阻擊並不是甚麼難事。

 “是!”

 異族王怒不可遏,野獸般的棕瞳中滿是森然的殺意,他猛地拔出身後的巨劍,悍然直指城門

 “把投石車給本王拉上來,準備投擲火球!!!”

 原本這些投石車,都是準備用來進攻赫律北所鎮守的梁州的,自從衛國公死後,屈平耶就察覺到了赫律北的異樣。

 他親手培育出來的蠱,竟是起了叛族的心思!!!

 四十輛投石車一字排開,幾十斤的重石被澆上熱油,然後點燃。

 轟!轟!轟!

 下一秒,數十火球便如隕石一般砸入城中,霎時間,地動山搖,烈火四起,所過之處,摧石裂柱,慘呼不絕。

 他們專門瞄準了城中的糧草營和軍營,以及百姓聚居之所,不過頃刻之間,整個州城就陷入了一片火海,士兵嗚呼哀嚎,孩童驚哭慘叫。

 此時,齊守邦親自率軍在城樓上拼死力戰,漫天的火光將漆黑的夜照得猶如白晝,他還未回過神時,就感覺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他呆滯回頭,目眥欲裂。

 這一刻,齊守邦親眼看見州城內外已是一片驚亂景像,城中四下騰起熊熊火光,一片人間煉獄。

 但齊守邦根本沒有時間去悲痛,因為屈平耶第一輪投石是火球,而第二輪投石,就不再會淋油點火,而是在那些重達百斤的巨石上面淋滿了毒液。

 當初芫州淪陷的時候就是這樣,他們最擅長用那些陰毒之計。

 正當他憤恨又驚怒之際,

 “齊將軍!!!”

 這時候他的心腹副將飛馬急報,語氣裡滿滿都是驚喜

 “雲翡大將軍於五日前收復芫州,此刻他率領的八萬援軍前來,再有兩個時辰就到了!!!”

 北境地緣遼闊,又因異族之患,因此五日之後,收復芫州的訊息才能傳過來。

 “芫州被雲翡奪回了?!!”

 震驚,喜悅,惱恨,羞慚,一系列複雜的情緒在心中閃過,最終齊守邦還是立刻下令,

 “快!快把這個訊息傳下去,命所有人必定拼死要再守住兩個時辰!!!哪怕只剩最後一個人,也不能放異族進來!!!”

 “是!!!!”

 震耳欲聾的震動聲中,兩人交流的聲音幾乎高到破音。

 雖然齊守邦打心底裡瞧不上,甚至憎恨那個異族混血,還是侍奴出身的男人,可如今危急時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齊守邦鎮守北境多年,當時芫州淪陷的時候他也在,他是親眼見過異族入城後的模樣。

 比此刻城內的亂象更加血腥悽慘萬倍。

 不過在副將急急去傳達命令的時候,齊守邦又突然上前把人拉住,

 “夫人......夫人她們撤走了嗎?”

 大敵當前,他不應該只顧自己家人,可生死存亡的這一刻,齊守邦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副將滿身是血,愣了愣,還是快速回複道,

 “將軍放心,夫人和兩位少爺均已平安撤到內城。”

 “那就好......那就好......”

 齊守邦喃喃道。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便滿是駭然的憎恨和殺意,血淋淋的刀猛然揮起,

 “給我殺!!!”

 一聲令下,無數將士撲上城樓,而下面城門背後,全是再無戰力的傷兵和屍體,他們堵在城門,用身體作為最後一道屏障。

 短短半個時辰,雙方殺了個橫屍遍野,哀嚎震天。

 然而此刻,東方顯出一線光亮之時,遠處忽然傳來雄渾嘹亮的號角,其聲沖天而起,直裂蒼穹。

 下一秒,數萬利箭如同驟雨一般,鋪天蓋地落下。

 萬千箭雨中,三道寒光瞬息而至,竟直直朝著異族王而去。

 “王上小心!!!”

 屈平耶身邊的數個護衛立刻撐起了巨大的重鐵防盾。

 砰砰砰!

 三箭竟是直接生生射穿厚盾,刺入心肺。

 護衛噴出的血濺了異族王滿臉,他猛然甩開身前的屍體,震怒——

 “赫律北!!!”

 可這一聲喊完之後,隨後而至的萬千箭雨,卻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躲進護衛支起的巨大重盾之中。

 “王上!”

 身後森嚴列陣的大軍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左右兩翼,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大批北境鐵騎,還有數百戰車,挾雷霆萬均之勢,攻入異族大軍,縱橫衝殺,銳不可當。

 齊守邦呆滯站在城樓,只見那遠處那一道熟悉的身影,黑馬長戟,赤色披風獵獵,鐵甲映著初生的朝陽,竟反射出雪一般的輝光。

 如此遠的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臉,可齊守邦卻看見那一把熟悉的,寒鐵神兵。

 ——破天戟。

 恍惚間,他似乎有看見了那個被異族驚懼到,稱其為惡鬼將軍的男人。

 “國公爺......”

 可很快齊守邦就回過了神。

 江毅早就死了。他親眼看著那個曾經自己只能仰望的男人,在亂軍陣中被屈平耶斬下一臂,於鬼斷崖的屍山血海中,執旗而死。

 父親的仇在那日終於得報,可齊守邦卻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痛快。

 江毅死得那樣壯烈,那樣漂亮,北境所有將士,乃至整個大周的百姓都會記得他,

 記得他的功績,記得他的偉大,

 可齊守邦的父親同樣死在鬼斷崖,卻沒人記得。

 沒人記得......

 不過此刻戰況焦灼,齊守邦沒有太多的時間回憶往昔,如今雲翡率軍來救,城樓上的異族只能紛紛退下

 他眯起眼。

 反擊的時刻,到了!!!

 與此同時,周淮晏正在驚雲關準備甕中捉鱉。

 這是早早就設定好的計劃,從他拿下雲家開始造船的時候,今天的一切就已經成了定局。

 他帶了兩千親兵來,加上阿翡給了八千北境鐵騎,足夠了。

 此刻,異族的三萬兵馬正匆匆而來,準備阻礙所謂的援軍。

 周淮晏放下千里鏡,對身邊人示意。

 “魏將軍,可以開始了。”

 “是!!!”

 魏河鐵甲悍刀,立刻匆匆下山而去。

 片刻後——

 五百顆地雷在驚雲關接連炸響!!!

 即便他們站得有千米之遠,依舊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動。

 比起方才異族的投石,此刻才叫做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殿下神機妙算,一切,果真在預料之中。”

 紅豆恭敬垂首,心裡已然佩服得五體投地,心悅臣服。

 哪怕看不見遠處的戰況,大宮女這一刻卻無比地心潮澎湃。一比三的懸殊兵力,可紅豆卻已經篤定了己方的勝利。

 “這只是開始。”

 周淮晏面色冷淡,

 “區區三萬,就當練打靶了吧。”

 話音落下,驚雲關開始響起了槍的聲音。

 兩千人,兩千支槍,加上五百顆地雷。最後,讓八千鐵騎殺下去,勝敗既定。

 周淮晏五歲那年,發現周帝的殺心無論如何都不可消除之後,就開始琢磨做槍。

 只是時代技術有限,想要批次生產,他最多做出接近於前世清朝的火/槍,射程最多百米,若要追求精度,也就五十米以內。

 不過,對付還在冷兵器時代,甚至盲目崇尚身體強悍的異族,足夠了。

 正如周淮晏所料的那樣,地雷炸響的瞬間,領頭的異族大將就當場被炸身亡,剩下的群龍無首,一片混亂。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甚至並不把這些當做是武器,還以為是遭到了神靈的譴責,其中,還有一大部分人當即丟盔卸甲,跪下求神靈饒恕。

 這樣的軍隊,基本已經崩潰。

 ,

 等到兩千親兵拿著槍掃射一輪過後,八千北境鐵騎衝下去,便直接像宰殺豬羊一般屠了個乾淨。

 短短一個時辰,驚雲關之戰就結束了。

 周淮晏乘戰車過去時,魏將軍已經在組織清理戰場。

 “殿下......”

 年滿五十的魏河猛地跪在他身邊,語氣激動而顫抖,甚至於淚流滿面。

 “大周......有殿下,乃萬民之幸。”

 周淮晏並不是甚麼胸懷天下的偉人,他對此言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只是冷淡命令道,

 “仔細檢查,不要留一個活口。”

 若放走一兩個逃兵回去,必然會稟告屈平耶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對方就會有所準備,雖然準備與否,於最後的結果而言並不會有甚麼改變。

 但周淮晏還是習慣於謹慎,謹慎到了極點。

 自從兩年前,魏河被周淮晏派去江南監督造船制槍,就已經對他死心塌地,如今聽令,自然會傾盡所有執行。

 “是!!!”

 周淮晏看了一眼遠處滿身鮮血的葉凌雲,她正在一個一個地補刀,芫州那件事發生後,對方拒絕了編入他的親兵隊,而是拿著一把配刀進入了北境鐵騎的隊伍。

 不過,周淮晏也只是看一眼過去而已,葉凌雲的路是她自己選的,日後也只能是她一個人走。

 “去淨州。”

 周淮晏收回視線,

 “算算時間,那邊應該已經結束了。”

 “是。”

 紅豆應下。

 ......

 紅日緩緩升起,屈平耶率軍而退,淨州鮮血淋漓的城門迎了援軍進去。

 周淮晏坐在戰車上,隨著浩浩蕩蕩的大軍入城。齊守邦作為守城之將,自然在最前面來迎。

 雖然淨州傷亡慘重,可如此勝仗,又有援軍到來,無論齊守邦怎麼想,晚上自然是要設宴款待的。

 無視規矩,周淮晏坐到了最上方的主位。他換了身略厚的錦綿外衫,卻依舊是一身素白,過分精緻昳麗的模樣,在一群鐵血甲冑的將士中格格不入。

 此舉雖然不妥,可雲翡大將軍和齊守邦都沒發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言。

 畢竟,若不是人家來救,淨州怕是撐不到天亮就會易主。

 最終,齊守邦還是舉起酒盞,

 “今日多謝九皇子殿下與雲翡大將軍特地趕來,才得救淨州百姓於水火。”

 周淮晏單手支著側臉,垂眸不應,只是問,

 “阿翡,今日是本殿下來到北境的第幾日?”

 威嚴俊美的年輕將軍微微向他俯首,

 “回殿下的話,第六日。”

 “第六日......”

 昳麗的年輕皇子輕輕呢喃,隨意把玩著手中的酒盞,忽然嗤笑一聲。

 砰!

 精緻的白瓷猛然在地面摔得粉碎。

 那聲音就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來人!”

 周淮晏雙眸冰寒徹骨,戾氣橫生

 “把這個通敵叛國的賊子,給我拿下!!!”

 譁——

 鉅變橫生,刀劍剎那出鞘,橫在所有淨州將領的脖間。

 而齊守邦更是猶如牲畜般,被阿翡直接按頭砸在地上,血流如注。

 方才還洋溢著戰勝歡喜的大殿,頓時劍拔弩張,血氣橫生。

 所有人都被這一剎那的變故給驚呆了。

 齊守邦的頭撞在地上,突然的鈍痛,讓他整個腦子七葷八素,直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周淮晏!!!”

 他怒斥,瘋狂掙扎可終究不得掙脫,就像一頭被鎖住的瘋牛,

 “我何時通敵叛國?!休得血口噴人!!!”

 “呵......”

 周淮晏嗤笑,擺擺手

 “紅豆,去把他的妻兒帶上來。”

 “周淮晏!你卑鄙,無恥!!!”

 齊守邦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一般,雙目赤紅,

 “有甚麼仇有甚麼恨,衝我來!女人稚子何其無辜!!!”

 周淮晏不答,只是冷冷看著那個驚慌失措女人和兩個驚懼害怕的小孩被帶上來。

 齊守邦的妻子,名叫林雨晰,淨州人,性子柔弱如水。

 但——

 那只是表面上。

 周淮晏隨意抬手,旁邊的紅豆便重新取了一盞新的酒杯,斟滿,放於他的指中。

 昳麗的皇子慢悠悠地品酒,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

 “你若是坦白,我便給你個痛快,若是不說,我會把你的兩個孩子......”

 周淮晏轉而看向兩個小孩,露出溫柔的淺笑,

 “——凌遲處死。”

 話音落下,是錯淚流滿面的女人,忽然驚懼地瞪大了雙眼。而其他人則是一臉茫然詫異的模樣,

 因為,周淮晏用的異族語,

 整個大廳能夠聽懂的,除了阿翡,便是眼前這個女人。

 等了片刻,見對方故作冷靜不曾回應,周淮晏輕笑,仰頭飲盡杯中酒,

 嗒。

 酒盞落桌的剎那,紅豆就直接拿出匕首上前,面無表情地從女人懷中強行拖了出去。

 當大哭的孩子被扯出懷中的瞬間,林雨晰崩潰尖叫

 “不!!!不要!!!!”

 “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驚懼之下,她喊出的,同樣是異族語。

 齊守邦瘋狂掙扎的動作,驟然愣住,甚至,剛才因為震怒而赤紅的臉也在這一瞬間煞白。

 這一刻,周淮晏擺擺手,紅豆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後。

 “齊守邦,本殿下知道你父親是戰死在鬼斷崖,是為了大周百姓死的。”

 他慢悠悠給自己倒酒,

 “而你,鎮守北境多年,憎恨異族入骨,所以縱使對衛國公心中有怨有恨,你也絕不會讓異族殺了他。”

 一身素白的皇子懶懶地歪坐在高位,蒼白的臉頰暈開淡淡的醺紅

 “所以啊,聽到你失守鬼斷崖的時候,本殿下想了很久很久,想不通......想不通啊。”

 “但如果不是你有意失守,那就是有人動了手腳了。”

 周淮晏看向那個抱著小孩,卻死寂得宛如一具屍體般的女人,

 “她是你從異族手裡救回來的吧?你鎮守鬼斷崖的時候,她跟著你的吧?你失守之後,是她告訴你衛國公率軍去阻,讓你留守淨州以防異族的吧?”

 九皇子笑,

 “甚至,她日日夜夜都在與你說,你父親明明是為國為民死的,可所有人能記得的就只有衛國公江毅,對不對?”

 周淮晏每說一句,齊守邦的臉就蒼白一分。

 無他,因為這位九皇子所言,句句屬實。

 在場的淨州將領是跟隨他多年的屬下,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大家都不是傻子,稍稍思忖,就知道了背後的真相。

 江毅的死,並不是意外,甚至於齊守邦還不知不覺,當了仇敵刺向自己人的刀。

 他們面色又驚又怒,甚至有的還瘋了一般,要砍了那女子。

 鎮守北境這麼多年,見識了異族那麼多陰毒的手段,甚至,齊守邦還知道對方的人蠱計劃。

 可沒想到,自己竟是成了仇人手中的刀。

 “可笑......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齊守邦額頭破了,此刻笑得滿臉是血,狀似瘋魔。

 周淮晏抬眸,

 “魏河,把人帶上來。”

 齊守邦回頭,進來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蒼老身影,

 “......李叔?”

 李成因,當初跟隨齊國烈的老部下,也是他將死訊傳回了齊守邦家中,還送來了撫卹金。

 “守邦,你好糊塗!!!”

 老人走過來,狠狠捶了他好幾拳,

 “若是早知你竟是這樣想的,你竟是這般恨的!我當初就不該答應國公爺。”

 齊守邦呆呆的望著他,聲音顫抖。

 “......甚麼意思?”

 老人雙目發紅,

 “當年,是你父親齊國烈的決策失誤,不聽國公爺勸阻,一意孤行,才中了異族的圈套,兩人同時被困在鬼斷崖。

 你的父親齊國烈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才主動提出斷後,與異族同歸於盡。而國公爺突圍之後,立刻又帶來了援兵才得以守住那緊要的關口。”

 他滿臉淚痕,一拳一拳捶在齊守邦的肩膀上。

 “國公爺為了保全你父親的名聲,才讓我們沒有將這件事說出去,還把你收作了義子,可你呢,你竟然恨了他這麼多年!還做出如此......如此恩將仇報的事!!!”

 齊守邦呆滯許久,突然瘋狂拽住老人的衣領,雙目赤紅地質問他,

 “不!不會的,你騙我!!!你們是不是都被周淮晏威脅了!你們都被他收買了是不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看下去就沒意思了。

 周淮晏站起身,轉身離開,他似乎是醉了,步伐有些不穩。

 阿翡冷冷地瞥了齊守邦一眼,跟身邊的副將吩咐了幾句,便立刻迅速跟了上去。

 周淮晏走到城樓上,吹冷風。身後抹額飄帶隨著墨髮纏繞翩飛,在躍動的燈火中,他的側臉美得近乎虛幻。

 “殿下......”

 “阿翡你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善良的人啊,都不得善終。”

 年輕的皇子諷笑,

 “有人曾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可我舅舅的前程是甚麼?我母親的前程是甚麼?

 別人只看到他們的尊貴榮耀,只看到他們的富貴榮華,只看到他們可能存在的威脅......”

 “我舅舅,他為這個國家打了一輩子的仗,他的父親死在戰場上,最愛的妹妹被他忠誠的君王殺了,他護佑的義子,成了他斷命的刀......”

 周淮晏忽然捂眼,笑起來,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哈哈哈......”

 “你說,他是不是太傻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傻的人?”

 “......”

 阿翡沉默。

 他見過少年各種各樣的笑,漫不經心的,調侃的,惡劣的,冷酷的......

 很多很多。

 可就頭一次看著他,明明是在笑,卻更像是哭了。

 “主人......”

 阿翡逾矩地伸出手,去擁抱他。如今,他已經擁有足夠寬厚的懷抱,去擁抱他所有的刺了。

 “周淮晏,淮晏......”

 阿翡輕聲喚著心愛少年的名字,在他耳邊說,

 “無論甚麼,阿翡都會為您做到。”

 曾經的那場欺瞞,讓他徹底被排斥在周淮晏的心房之外。如今他只能用比曾經多千倍萬倍的努力,重新走進去。

 為他金戈鐵馬,為他出生入死。

 【這場血淋淋的復仇之路,阿翡會為您掃清所有障礙。】

 年輕而俊美的將軍微微側過臉,去吻九皇子溼潤的睫毛。

 然後,被對方兇狠地咬破了嘴唇。甚至還被攥住了咽喉,

 “你在,可憐我?”

 “不......”

 俊美的男人舔了舔唇角的血,嗓音低啞纏黏,

 “阿翡戀慕您。”

 “......”

 周淮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人推開,語氣冷酷

 “我以前,只把你當做玩物。”

 可後者卻猛然禁錮了他的腰,又貼上來,

 “那就說明,阿翡的身子深得殿下喜歡,”

 他垂眸看著周淮晏的臉,灼熱的目光如有實質。

 “殿下以後也可以養在身邊......”

 “——玩一玩。”

 “......”

 周淮晏微微睜大眼,竟是被他的不要臉給震驚到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