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著,這就是大運氣。
蘇輕窈剛看完書,小廚房的點心就送來,也不過一瞬間,整個乾元宮便活過來。
估摸著一會兒陛下就要去上早朝,蘇輕窈很快用完早膳,坐上步輦回了碧雲宮。
她原以為自己這一次也是平平無奇,誰知剛午歇起來,乾元宮的賞賜便送到跟前。除去茶團綾羅,兩把做工jīng美的油紙傘,還有滿滿一箱子書。
蘇輕窈看著那一箱書,難得有些傻眼。
“陛下這是讓我好好學習?”蘇輕窈迷茫地問。
不懂,實在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一:
陛下: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蘇才人:承認吧,你就是腦補過度了。
陛下:……導演!不帶這麼天天擠兌人的!
小劇場二:
陛下:媳婦啊,不能盼著我點好?
蘇才人:大澡堂,才是人生幸福。
第36章
蘇輕窈左思右想, 實在想不透陛下為何賞賜她這麼多書, 還是柳沁安慰她,道:“反正這是咱們白得的,小主也喜讀書, 就當是好事罷了。”
說起來,柳沁倒是更通透些,蘇輕窈這是習慣往深想,總覺得沒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這麼一想通,蘇輕窈便放下心來,開始籌備自己的生辰。
距離生日也沒幾日,蘇輕窈列了個單子, 上面標了蜜餞、果脯、瓜子、花生等零嘴, 又簡單寫了幾樣菜品, 大抵就差不許多。
這麼忙了沒兩日,蘇輕窈還沒來得及把邀請函發出去,倒是有個意外訪客登門造訪。
蘇輕窈是午歇才起來,柳沁就進來通傳。
“小主,前頭來了個小宮女,道是要見您。”柳沁低聲道。
蘇輕窈問:“哪宮的?”
柳沁回:“好似是和嬪娘娘宮中的, 柳綠在問她事由。”
宜妃和和嬪那事一晃神就過去,宮中接連幾日都是風平làng靜。
這些時候宜妃在宮中閉門思過,惠嬪沒有地方去,脾氣就不太順暢,蘇輕窈和孫選侍兩個人便不去招惹她, 只在自己宮中過日子。
倒是不知這和嬪為何找上門來,蘇輕窈反覆回想,只覺得那日事發時自己也沒甚麼特殊表現,在太后那的表現應當也無外人知曉,也不知為何被和嬪惦記。
待蘇輕窈梳洗完畢坐在貴妃榻上吃茶,綠柳便進了寢殿,跟蘇輕窈稟報:“小主,是和嬪娘娘宮中宮人,道和嬪娘娘想請小主過去吃果兒,還望小主能撥冗赴會。”
和嬪是一宮主位,她想見個小才人,自是派人過來叫一聲便是,倒也沒有親自上門拜訪的道理。
蘇輕窈想著今日無事,又好奇和嬪的那些秘密,便笑道:“娘娘請我,便是無空也要去一趟,你且叫她等一等,待我更衣便走。”
等打扮妥當,蘇輕窈便叫柳沁取來其中一把紫藤花油紙傘,便笑意盈盈出了寢殿。
那小宮人規規矩矩等在門口,見蘇輕窈來了,忙笑著福了福:“給小主請安。”
蘇輕窈點點頭,跟她一起往偏門行去,待出了碧雲宮,須穿過連理巷,一直行至東六宮前巷,才到和嬪主位的望月宮。
目前的四位嬪娘娘,除去惠嬪住在東六宮,其餘三位皆居於西六宮,和嬪是正三品的位份,自然而然直接住瞭望月宮前殿。
蘇輕窈前世只受邀來過望月宮兩次,因年代久遠,實在不太記得望月宮到底如何模樣。如今再一細觀,倒是品味出些許雅意。
望月宮如今只吳婕妤住在後西配殿,其餘前後正殿、偏殿、角房皆屬於和嬪,和嬪倒也還算用心,不僅在前院開闢水池花廳,還特地栽種幾顆桃樹,夏日裡自是一片綠意盎然。
蘇輕窈正仰頭看那幾顆桃樹,和嬪便已然親自出門迎接:“蘇妹妹可是喜歡桃樹?”
她是一宮主位,蘇輕窈不過是小主,斷沒有同她姐妹相稱的道理,見她親自相迎,不由一臉惶恐,趕緊行禮:“給和嬪娘娘問安,娘娘大吉。”
和嬪笑容滿面,過來主動握住她的手,領著她往花廳行去:“蘇妹妹太見外了,我總覺得和你投緣,便不要那麼客氣。”
蘇輕窈堅持不肯受,只道:“可不能亂了規矩,妾位份低微,當不得娘娘一聲妹妹。”
和嬪便也只好揭過這一茬,領著她坐到貴妃榻上,才衝大姑姑鈴音招手:“去把剛進貢的雲霧取來,我要同蘇妹妹一起品品。”
她說的是今歲新進貢的清茶之一,因著是主位,哪怕不受寵,各色貢品都能分到一些,倒是蘇輕窈宮中沒有的。
蘇輕窈忙笑笑,顯得十分感激涕零,道:“怎麼好叫娘娘破費。”
和嬪就跟她隔著小几坐,聞言拍拍她的手,顯得分外親近:“好東西自然要同親近之人分享,哪裡有破費一說,妹妹可不要太過生分。”
蘇輕窈被她說得臉上一紅,忙害羞低下頭去。
也不知和嬪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蘇輕窈可不敢隨便吃她的迷魂湯,無事獻殷勤非jian即盜,想起和嬪那些隱藏起來的秘密,蘇輕窈的心一下子懸起來,一刻都不敢放鬆。
但和嬪卻甚麼都沒說,只等茶來,便讓鈴音沖泡好,推給蘇輕窈一杯:“妹妹快嚐嚐,可喜歡?”
蘇輕窈是被她請來的,也不怕她毒害自己,聞言便端起茶杯,認真抿了一口。
這茶她以前是經常吃的,倒也不覺得如何特殊,不過換到現在她就沒這福氣,只能儘量表現得驚訝一些,就這麼吃了小半碗,她立即道:“頭一回吃御貢的雲霧,味道確實十分香濃,真好吃。”
她說罷沖和嬪甜甜一笑,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清純可愛。
和嬪仔細端詳她一眼,少頃片刻便垂下眼眸,幽幽嘆一聲:“妹妹這般可愛,難怪陛下寵愛。”
蘇輕窈羞澀笑笑,一聲不吭。
陛下喜不喜歡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可是不好回答這話,只得裝傻。
和嬪對她不是很瞭解,也不知她是羞澀還是謹慎,頓了頓只得繼續道:“妹妹你看姐姐這望月宮這般冷清,平日裡陛下都想不起我這個人來,妹妹便跟我說說,陛下到底喜歡甚麼樣的?”
蘇輕窈沒想到她這麼直白,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人家又是姐姐妹妹,又是御貢的雲霧,蘇輕窈也不好回絕太狠,只好說:“娘娘太過謙虛,陛下若不喜歡娘娘,怎會給娘娘升嬪位?再者年節時御貢從不會斷,陛下怎麼會想不起娘娘呢?”
說完這話,蘇輕窈也不等和嬪回答,繼續道:“瞧娘娘這望月宮典雅古樸,再看看這雲霧,娘娘便應當放寬心,別老胡思亂想。”
蘇輕窈給和嬪定了性,她不是不受寵,而是太多愁善感,這蘇輕窈也教不了她。
和嬪沒成想蘇輕窈倒是口齒伶俐,一下子便明白她不是真那麼單純好騙,不由心中微沉,勉qiáng擠出一個笑容來:“妹妹所言甚是,是我心急了。”
話已至此,場面就有些僵硬。
蘇輕窈跟和嬪沒打過幾次jiāo道,完全不知她的喜好,想找個話題也找不到,最後只得憋出一句:“這院中種了這麼多桃樹,娘娘喜歡桃花?”
和嬪扭頭往院中看去,這時節桃花已謝,只能看到嫩綠葉子,她道:“不過喜歡侍弄花草罷了。”
蘇輕窈就又沒話說了。
興許是沒從蘇輕窈這打聽出甚麼,和嬪的態度沒有剛才熱絡,卻也並未顯得多生氣,她勸了蘇輕窈幾次茶,又問了問她宮中生活可還習慣,就痛快放人。
這一次,她就沒親自送出來。
蘇輕窈也不覺得難堪,柳沁扶著她剛一出花廳,迎面就瞧見和嬪的大姑姑鈴音往裡走,蘇輕窈同她點頭致意,擦肩而過的時候,從她身上聞到一股很淺淡的香味。
那味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蘇輕窈一時間竟未想到那是甚麼香,不由皺起眉頭。
柳沁扶著她出了望月宮,一邊打傘一邊小聲問:“小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