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迷茫一瞬,隨後無語:“他為甚麼不自己進來?”陸晟這個時候來找她,想要跟她說甚麼?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些緊張。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了,封后大典已經昭告天下了,所有事情都已經定下,怎麼可能會臨時反悔。那他是來找自己和好的?
對於陸晟或許是來服軟的這件事,淼淼並沒有半分喜悅,畢竟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陸晟沒有做甚麼出格的事,而是她太聖母心了。如果陸晟真的來道歉,便說明在他眼中自己是很重要的,甚至比他長久以來習慣的規則更重要。
一想到這種可能,淼淼心裡竟不覺得甜蜜,而是出現了幾分惶恐。
“他讓我叫你出去。”李萌萌執著的說。
淼淼眯起眼睛:“說,他給你甚麼好處了?”
“甚麼是好處?”李萌萌疑惑。
淼淼看了眼他手裡還剩下的半塊糕點,恍然:“含芷宮可沒有這樣的好吃的,是流氓給你的嗎?”
“對呀,你要吃嗎?”李萌萌看著手裡的糕點有些心疼,這可是他僅剩的了,可他糾結一下還是給淼淼遞了過去。
淼淼失笑:“你吃,我不吃。”
說完她便起身了,聽了李萌萌的指示往後院走去。
月色淺淡,漫天繁星。一欣長的身子背對著她站在鞦韆架前,手指輕觸鐵鏈,似有懷念之色。
淼淼心中疑惑了一瞬,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原先淑嫻宮也曾有個鞦韆架,乃是先帝親自賜給二皇子陸期的,我與陸期還算熟識,便常來同他一起玩鞦韆。”他懷念道。
淼淼在聽到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臉色便忍不住拉了下來:“你這個時候來做甚麼?”她竟是忘了李萌萌有所有男人都叫流氓的毛病,下意識的以為是陸晟來了。
林知躍轉身看向她,眼底含笑道:“淼淼,我是來與你告別的,今晚我就要連夜回雲南了。”
淼淼奇怪的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恨不得一直死賴在京都的人,怎麼捨得回雲南了,還在她跟陸晟成親之前。
“你不要擔心,我是真的要走了,”林知躍嘆了聲氣,褪去那層偽裝,此刻的他眼神滄桑,和他十七歲的模樣很不相稱,“淼淼,我來是想最後問你一次,你願意跟我離開嗎?”
淼淼抿唇:“不願意。”
林知躍像是知道她的回答,聞言也沒有糾纏:“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可是淼淼你得記著,陸晟他生性bàonüè,未必能給你想要的幸福,若是以後你反悔了,便給我寫信,我來接你。”
淼淼掃了他一眼,只覺得他說的都是廢話,正要轉身離開時,身後突然有聲音傳來:“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死了這條心。”
淼淼一怔,隨後感覺到後背一暖,她的腰已經被摟住了,被陸晟以佔有的姿態扶在懷裡。
“你跟朕說要早些回去,便是回朕的後宮來找朕的皇后?”陸晟面色沉靜的盯著林知躍。
林知躍輕笑一聲,又恢復了往日略為漫不經心的模樣:“皇上不是累了要休息了,怎麼又出來散步了。”
“朕累了,自然是要找皇后陪著,倒是雲南王,來後宮做甚麼。”陸晟淡淡的回擊。
林知躍掃了眼他扶在淼淼腰間的手,手指在袖中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面上卻依然笑著:“皇上不必擔心,臣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來跟淼淼道個別而已,天色不早,皇上早些歇息,臣告退。”
說罷便往外走去,走到淼淼旁邊時停了一下,低聲道:“我等你。”說完不動聲色的往她手裡塞了個紙條便離開了。
淼淼條件反she的握緊了紙團,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了跟陸晟坦白的最佳時機,索性就塞到了袖子裡,gān笑著解釋:“他這個人道德敗壞,就算是要走了還不忘挑撥咱們的關係,皇上對奴婢這麼好,奴婢有甚麼可保護自己的。”
陸晟垂眸盯著地面,許久後冷淡道:“為何不去找朕?”
“嗯?”淼淼怔了一下,忙解釋,“奴婢也沒想到他會來這裡,所以一時大意才出來見他的,沒說幾句話的,奴婢這就打算攆他走了。”
陸晟掃了她一眼,嘲道:“平日裡總是跟朕耍小心眼,怎麼從那日無疆殿後,便怕朕怕成這樣?”
“……”淼淼見他主動提起那日的事,最終嘆息一聲,“奴婢有錯,那日不該跟皇上耍小性子,奴婢已經知道錯了,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奴婢。”
陸晟在這個世界是皇帝,是至高無上者,他想殺誰要殺誰,都是一句話的事,並不會有法律制裁他,自己因一時得意就差點忘記,他能隨便殺的人中,也包括自己。
妄想跟身份不平等的人談平等的戀愛,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而她當初沒想明白這一點,如今已經晚了。
陸晟聽到她道歉,反而沒有高興的感覺,他沉下臉挑起她的下頜,bī她跟自己對視:“就因為一個老迂腐,你要跟朕劃清界限了?”
淼淼一怔,第一個念頭就是否認,她雖然有些後悔跟陸晟談戀愛談得太急促,卻是沒有想過跟他劃清界限的,否則早就尋求女主的幫助了。
“我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現在跟朕這麼客氣做甚麼?”陸晟的火氣終於剋制不住。
淼淼遲鈍的眨了眨眼睛,那日晚上做的惡夢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她突然覺得委屈起來,眼淚刷的湧上眼眶,溼漉漉的看著陸晟。
陸晟的手猛一鬆,頗為無措的瞪她:“你哭甚麼?”
“奴婢在怕……”淼淼吸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聲音裡還是帶了些哽咽。
陸晟蹙眉,想要幫她擦擦眼角的手始終僵在衣袖裡:“怕甚麼?”
“怕皇上以後哪天不高興了,或者是對奴婢不喜歡了,會像對旁人那樣對待奴婢。”淼淼撇了撇嘴,眼淚汪汪道。她心想這算甚麼事啊,擱現實社會里有幾個人會整天擔心自己男朋友殺自己的。
陸晟意味不明的看著她:“所以你在怕朕,是嗎?”
淼淼小心的察言觀色,發覺他好像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眼淚心軟後,便不敢再點頭。
陸晟眼中的情緒淡了一分:“可是怎麼辦,朕便是天生沒有感情,若不是因為……朕或許也不會喜歡你,如今既然已經喜歡了,那你就算怕,也休想從朕的手裡逃出去。”
淼淼聽出他有未完之意,十分想知道他是因為甚麼喜歡自己的,可眼下也不是這種時候,她只能忍下好奇。
“奴婢沒想逃,從來沒有,”她小聲的說完,怕沒有說服力,便伸手去牽他的手,將他寬大冰涼的手呵在手心,“奴婢只是怕皇上哪天不喜歡奴婢了,也會這樣視奴婢的命如草芥。”
陸晟表情鬆動了些:“不會不喜歡你。”說罷他想起藥性一事,微頓一下之後qiáng調,“絕對不會不喜歡你,若你乖乖的,朕便許你一世一雙人。”
或許日後他會因為不再用藥,對她的喜歡變得淡一些,但他既然在神智清楚的前提下向她許諾,便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給她委屈。
淼淼微微搖了搖頭,垂眸:“喜不喜歡這種事皇上控制不住的,就算是一世一雙人,若以後皇上不喜歡奴婢了,奴婢在宮裡也只是枉受折磨。”
“那你待如何?”陸晟蹙眉。
淼淼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皇上可否給奴婢一道聖旨,若日後感情淡了便放奴婢出宮去?”
“你要出宮?”陸晟一聽到這兩個字,表情便變得危險起來。
淼淼忙搖頭解釋:“若皇上可以待奴婢一世都好,奴婢自然不會離開,可萬一皇上日後移情別戀,奴婢也想要一份保障。”
“沒有人還未成親便想和離的事,”陸晟面無表情道,“朕既然已經許諾,自然會此生都待你好,你不要妄想可以離開朕。”
淼淼看了他一眼,知道這聖旨是求不來了,心中嘆息的同時忍不住又開始爭取權利:“那皇上可否答應奴婢,以後不要濫殺無辜了,做個開明的聖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