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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福寶文裡愚孝男(十三)

2022-01-25 作者:打字機N號

 “少爺!”

 尚餘的數十個護衛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但依舊頑強撐住,警惕地看著四周。

 湯晟宗的真實身份是皇帝第七子,這些年, 老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可能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飛速地走向衰老, 原本還稱得上守成君主的尚慶帝越發專權獨斷了,聽不得任何違揹他的言論, 寵幸奸佞, 政治昏暗。

 湯晟宗在皇子裡並不起眼,前有身為長子的南王湯晟珏, 皇后所出嫡子,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的老三湯晟璽, 後有最得寵的皇貴妃所出的九皇子湯晟嗣。

 這三位才是皇位的最有力爭奪者,只不過這兩年, 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而且前不久,太子膝下唯一的小皇孫因病去世,太子膝下無子同樣是大忌,這段時日,不少原本太子派系的人被大皇子和九皇子那邊的勢力拉攏過去。

 而除去這三位皇子外, 尚慶帝還有七位已經長成的兒子, 七皇子湯晟宗母親只是淑儀娘娘, 且孃家不顯, 七皇子妃也只是尋常三品官員家的姑娘,宗族那裡倒是有幾個得用的同宗長輩,可那些人未必會為他所用。

 即便這樣,皇子就是皇子, 七皇子要是在外遇刺,他們這些護衛全都得給七皇子償命,甚至連家族都會被拖累。

 能成為皇子護衛的也都不是一般人,這會兒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再看看那個扛著半隻插滿大刀的野豬,自身毫髮無傷的傻憨憨,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虧他們一個個還那麼自視甚高呢,結果要不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憨批,他們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此地不宜久留,少爺,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其中一人捂著胳膊上的傷,在七皇子耳邊說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重新糾集一批人手,要是敵人太多,這個似乎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勇人可能也會吃不消的。

 湯晟宗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位老哥,我是鳳陽縣令家的遠房親戚,感謝你剛剛在土匪手裡救下我們,這樣吧,這樣吧,你跟我們一塊進城,我必有重謝。”

 他看向了把野豬重新放回板車上的宿傲白,有對方一路陪同,安全性會更高一些。

 鳳陽縣縣令是湯晟宗一位比較受寵的側妃的同宗,而且還是未出五服的宗親,拐彎抹角的,也算沾親帶故吧。

 “不用謝我,既然你是縣令家的親戚,那等會兒就勞煩你和縣令說一聲,咱們這裡出土匪了,讓縣令老爺派人來剿匪啊,要不然,咱們鄉下多不安全啊,睡覺都不安穩。”

 宿傲白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其他人:……感覺不太安全的應該是那些不長眼對上你的殺手吧。

 “至於我,正好順利,我正準備去縣城把這半頭野豬給賣了呢。”

 宿傲白豪爽地說道,“你們受傷嚴重的,也坐上來吧,我用板車推著你們過去,彆扭扭捏捏的,我力氣大著呢。”

 其中幾個受傷嚴重的,要是一路走回去,恐怕性命都要保不住了,這些人也大多出自官宦世家,多少也算個人脈了。

 那些護衛想讓湯晟宗坐到板車上,可惜湯晟宗拒絕了。

 “讓受傷嚴重的護衛坐到板車上,我並無大礙。”

 湯晟宗能在母族和妻族都不強盛的情況下發展出自己的勢力,在為人處事方面自然有獨到之處,比如這個時候,他將板車讓給那些受傷嚴重的護衛,自己徒步行走,足以叫這些從小接受封建禮教的護衛們感激涕零,覺得自己選對了一個寬厚仁慈的主君。

 最後,幾個受傷嚴重的護衛坐到了板車上,半隻野豬被推到了角落裡,其他受傷比較輕的護衛,背起了那些已經喪生的同伴的屍體。

 當然,在臨走前,他們已經將那些殺手的屍體全都檢查了一遍。

 並沒有甚麼能夠驗證身份的物品和標記,這些殺手都是死士,有一些人其實並沒有死,只是在被同伴拋下後,咬破了放在後槽牙的毒包,中毒身亡的。

 不過誰會這樣大費周章的派人來到離都城千里之外的鳳陽縣追殺自己呢?

 不外乎他那幾個兄弟吧。

 在前往縣城的路上,湯晟宗一直在旁敲側擊,想要打聽宿傲白的來歷,他也十分配合,問啥答啥,一副沒心眼的傻憨憨的形象。

 湯晟宗這樣心思深沉的皇子,自然不可能宿傲白說甚麼,他就信甚麼,之後肯定還會派人去調查他。

 皇家裡就沒有一個疑心不重的人,或許在他的心裡,還會覺得他突然出現是另一方勢力的有意安排呢。

 好在原身的身份來歷全都十分清白,不論湯晟宗派誰去查,都不會查出問題來。

 一行人帶著大多都受了傷,還揹著幾具屍體,還未進城就被守門士兵攔了下來,還是湯晟宗的護衛拿出了一個令牌交給了守城的小隊長,沒一會兒,縣令就帶著下屬官員慌忙地跑到城門口,只是還沒行禮,就被湯晟宗攔下了。

 城門口人多眼雜,這會兒不少人都盯著呢,湯晟宗還不想暴露自己皇子的身份。

 湯晟宗並不清閒,他要忙著聯絡自己的其他人手,還要追查之前消失的那部分殺手的蹤跡,因此在到達縣令府衙後,這一行人就和宿傲白分開了。

 縣令似乎受到了叮囑,他叫來了管家,買下了宿傲白那半頭被砍地稀巴爛的野豬,除此之外,還塞給了他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這筆銀子和皇子的性命相比,肯定算不了甚麼,只不過對於普通農戶而言,這筆銀子節省些,都足夠用一輩子了,再給多些,對他來說反而可能是災難。

 再說了,他救了皇子,怎麼可能沒有別的好處呢。

 縣令跟七皇子的護衛打聽了幾句,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他夠資格知道的訊息,據說這個農戶幫了他們不少忙,七皇子準備提拔他呢。

 因為縣令在面對他時也客客氣氣的,誰知道七皇子會怎麼提拔他呢,被這樣的貴人看在眼裡,即便他現在只是個農戶,誰知道之後是否會成為他的上官呢。

 宿傲白一點都沒有要打聽湯晟宗,或和縣令攀交情的意思,高高興興地收下那五百兩銀子,推著自己還滿是血漬的板車就離開了府衙。

 被叮囑留下來,觀察他言行的那個護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該誇這人見好就收呢,還是該氣他對到底救了甚麼樣的大人物都不好奇,只拿了五百兩銀子就心滿意足。

 但是他清楚,自家主子聽了應該會高興的。

 懂得滿足,這是多少人都沒有的品德。

 ******

 手裡有了銀子,宿傲白花起來自然就更加大手大腳了。

 先是去縣城的點心鋪子裡買了一堆點心和蜜餞,又去女子的胭脂水粉鋪買了一些女孩子用的擦面和擦身體的乳膏,還有頭繩、絹花、少女的成衣和布料……

 但凡是閨女那個年紀用得上的東西,他都給買了一堆,當然,也不忘從賣糖葫蘆的老人家那裡買走了所有糖葫蘆,連帶著插糖葫蘆的那個靶子。

 銀子是真值錢,那麼多東西,最後也只花了八兩多而已。

 除了這些,他又買了幾壺酒水,晚上還要開席呢。

 等到傍晚回到村子裡時,家裡遠遠地就飄來了殺豬菜的香味,村長媳婦安排的很周到,借來了桌椅碗筷,院子裡擺不下,門口的空地上也擺了幾桌,只等他回來以後就可以入席了。

 這會兒大半個村子的人都集中在了宿傲白租住的這個小院裡,不少人其實也沒幫過他們爺倆,但是臉皮厚,硬是湊過來了,都是一個村裡的人,倒也不好趕,唯一不好意思露面的,也就只剩下老宅那邊的親戚。

 他推著推車滿載而歸,還扛著那麼顯眼的糖葫蘆靶子,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院裡跑來跑去的小孩們最高興了,也不管灶房大鍋上咕咚咕咚燒著的豬肉了,圍在宿傲白身邊,看著他手裡插滿糖葫蘆的靶子,口水嘩啦啦往下流。

 “給,二孃,這是爹給你買的,分不分,怎麼分,你自己看著辦。”

 說著,宿傲白就將那個大靶子塞到了閨女的手裡。

 “你們一個個的可別欺負我家二孃啊,她這人心最軟了,你們對她好一些,說點好聽的話,以後和她一塊玩,她沒準就願意將糖葫蘆分給你們吃了。”

 宿傲白還不忘叮囑了那群孩子,特別是平日裡最頑劣不服管的幾個小子。

 明明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那幾個被他盯上的孩子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們都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把野豬的腦子都給砸爛的猛人。

 搶是不敢搶了,幾個嘴饞的孩子急的抓耳撓腮,紛紛琢磨著能有甚麼辦法,讓二孃分點酸酸甜甜的糖葫蘆給他們吃。

 “爹,太多了,要不你都退回去吧。”

 二孃這個小管家婆可真是氣壞了,以前也不覺得她爹花錢大手大腳啊。

 對了,以前她爹也沒錢,銀子都在後奶奶手上呢。

 小姑娘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宿傲白系在腰間的荷包上,心想老話果然是對的,男人就不能拿錢掌家。

 雖然有些大逆不道,可這會兒二孃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得當好這個家,銀子甚麼的,以後還是別讓她爹沾手了吧。

 換做以前,這樣的念頭二孃壓根想都不會想,可現在,在這個念頭冒出來後,二孃卻很有信心地覺得,如果她提出了這個想法,她爹會毫不猶豫的將家裡所有的銀子都交給她管著。

 想到這兒,二孃抿了抿嘴,臉上莫名多了幾分笑意。

 她覺得,爹爹真的很疼她。

 “不用退回去,這些是把你以前幾年裡沒給你的糖葫蘆都補上了。”

 宿傲白揮揮手,讓閨女和那些已經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小夥伴們去邊上分糖果,自己則叫來了幾個人幫忙把板車上的酒罈子拿下去,至於其他零散的東西,他稍微收攏了一些,然後一把捧起來,放回了臥室之中。

 旁人看不清他具體買了些甚麼,但光是表面上能看見的一靶子糖葫蘆,幾壇米酒,以及布料之類的東西,起碼也得花個好幾兩了。

 難道是把賣野豬的銀子全都花完了?

 務實的鄉親們的眼裡滿是不贊同。

 “村長叔,你放心,我沒亂花銀子。”

 宿傲白放完東西出來,趕忙解釋了幾句。

 他將去縣城路上發生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當然,他只說了路上遇到山賊打劫縣令的遠親,自己出手幫忙,然後縣令給了他賞錢的事。

 至於給的賞銀,他抹了一個零,只說是五十兩,光是這個數目,就足夠讓在場的人瞪大眼睛,滿是豔羨,紛紛懊惱自己今天怎麼沒有進城。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沒有宿老二這種能把野豬捶死的力氣,遇到山賊那不就是送命嗎,沒了命,得再多銀子又有甚麼用呢。

 所以說來說去,這就宿老二的機遇。

 似乎自從分家之後,原本最受欺負的宿老二的運氣一下子就好起來了,先是治不好的腿傷莫名好轉,再是打死值錢的野豬,以及路上救了縣令的遠親。

 人家能一口氣賞他五十兩,就說明這個遠親和縣令家的關係比較好,這樣說來,宿老二也算和縣令攀上關係了,以後遇到甚麼麻煩,沒準還能透過宿老二想想辦法呢。

 想到這一點,以後誰還敢得罪宿老二呢,即便覺得他人老實,也不敢隨意佔他便宜了。

 這不,那幾個厚著臉皮過來蹭吃蹭喝的,這會兒已經有些坐立難安了。

 “咱們這兒出山賊了?”

 村長有些納悶,也沒聽說過那個村子或是路過村子的商隊遭劫啊,那些山賊到底在哪個山頭上。

 “沒事兒,縣令說了,馬上會派人剿匪,不會讓他們影響附近的村子。”

 宿傲白趕緊安撫了一下大夥兒被提起來的心臟。

 哪裡是甚麼山賊啊,不過既然他們要將這件事定性為山賊搶劫殺人,那就這麼說吧。

 “那就好。”

 村長頓時就安心了,他覺得最後會落荒而逃的,應該也不是甚麼成氣候的山賊。

 因為這個小插曲,宿傲白在村裡的地位無形中又高了一些,之前大夥兒對他的和善更多是出於同情,這會兒他得到的敬意,完全出自於他自身表現出來的能力。

 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很快就擺上桌了,再加上宿傲白帶回來的那幾壇酒水,大夥兒都敞開了肚子,這個租借的小院裡,就像過年一樣熱鬧。

 ******

 湯晟宗手下能人輩出,第二天,有關於宿老二的訊息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一個被前二十多年被欺壓的原配之子。

 老實,厚道,這是他身上出現最多的標籤,調查詳細記錄了宿家分家前後的事,就連分家協議的內容都一字不落出現在了這份調查中。

 宿老二並不是他哪個兄弟安插過來的奸細,得出這個結論後,湯晟宗表示很滿意,這就是自己意外挖掘的一塊璞玉。

 當然,對於這份調查中寫到的宿老二具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湯晟宗是有所懷疑的,因為他覺得宿老二似乎並不機靈。

 但轉念一想,過目不忘和聰敏是兩回事,記得不代表會靈活運用,記性好,也不代表心機深。

 這樣一來,反而是宿有牛的另一個優點。

 原本湯晟宗想把人安排到自己身邊當一個護衛,在看完這份記錄後,他有了另外一些想法。

 這些年,他拉攏了很多文臣,唯獨在兵權上稍有遜色。

 宿老二的天生神力簡直就是為打仗而生的,只要他安排得當,再加上他本身的能力,宿老二的晉升之路應該一帆風順。

 而且調查中還記錄了一條訊息,那個男人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膝下只有一個女兒。

 湯晟宗心想,如果在他登基後,擁有一位這樣的將軍,他一定會更加放心,當然,他也會大方的恩澤他的女兒,讓那個男人對他更加衷心。

 現在他得想想,怎麼才能讓這個老實的鄉下漢子為他所用了。

 ******

 宿傲白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現在他就是姜太公,等著大魚吃餌。

 之後的幾天裡,湯晟宗都沒有出現,宿傲白也不及,他有足夠的耐心。

 這一天,家裡突然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是李氏,帶著一個媒婆,以及一個面相看上去,就十分精明的年輕女子。

 當時宿傲白正在村長家商量著要把那個租借的小院買下來呢,就有人匆匆忙忙跑來告知這個訊息。

 據說是李氏給他看定了一門親事,今天媒婆和女方都上門來相看來了,就等著他點頭答應呢。

 宿老二現在這個情況,黃花大閨女肯定是看不中他的,畢竟人家還想當娘呢,願意和他搭夥過日子的,大多都是已經生過孩子的寡婦。

 還別說,自從宿老二得了縣令五十兩賞銀的訊息傳開後,上門想要給他說親的媒婆還真不算少。

 她們想要說和的大多都是帶兒子的寡婦,只要他同意養寡婦的小孩,人家也願意給兒子改姓,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給女兒立女戶了。

 明眼人對此嗤之以鼻,這些人壓根就是衝著宿老二的錢來的,只要宿老二不傻,就不該應承這樣的婚事。

 當然,也有人勸宿傲白答應的,在這部分人眼裡,只要是個男孩,只要對方願意改姓,即便不是自己親生的,那也比親生的閨女要強。

 在來人的口中,李氏給他找的就是一個死了男人,又有四個兒子要養的寡婦。

 對方比他大了兩歲,說是宿老二要是能把四個孩子都養大,並且給建房子娶媳婦,她就願意把最小的那個兒子改成宿老二的姓氏,給他承香火,百年之後給他摔盆掃墓祭祀。

 李氏那邊已經做主替他同意了,並且還對外放出風聲,家裡馬上就要替他倆操辦婚事。

 來人慾言又止,這可不是李氏的好心,她給選的那個寡婦名聲在外,四個兒子是不是一個爹都不一定呢,這樣的媳婦娶進來,恐怕天天送他一頂新綠帽呀。

 宿傲白從來人的眼神中猜出了部分真相,他說李氏最近怎麼這麼安靜,原來一直在醞釀這個大招呢。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分了家,但李氏和宿奎山還是他的爹孃,兩人給他安排婚事,並不過分。

 宿傲白不怕李氏搞事,在這個關鍵點,他反而煩惱李氏不鬧事呢。

 只見他收斂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等再次抬起頭來時,眼底滿是悽苦和無奈。

 攤上這樣一個後孃,他到底該怎麼做?

 村長和前來傳信的幾人都體會到了宿老二此刻的憋屈,眼瞅著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那邊怎麼就像瘋狗一樣,簡直沒完沒了呢。

 被咒罵著的瘋狗.李正打量著繼子租住的小院,又用得意且不屑的眼神看著她為這個兒子精心挑選的婆娘。

 不是自己的兒子,憑甚麼在被趕出去後,過上比分家前更好的生活呢!

 想到最近越來越多的鄉親懷疑老道口中預言的那個人,李氏的心裡就難掩對宿老二的憎惡。

 她覺得,好像分家後,這個繼子就脫離了她的掌控,總是莫名有一種心慌的感覺,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李氏深吸了幾口氣,在看到那個眉眼間壓不住輕浮與媚色的小婦人後,心情才漸漸平定下來。

 今天,她就是來撥亂反正的,等這個女人嫁進來,她等著看宿老二的日子變得雞飛狗跳。

 老道口中封侯拜相的,只能是她兒子!只能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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