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趟去了南邊, 也算是長了見識。”
宿傲白看向一旁滿臉驚喜懷疑的女兒。
“以前我總覺得,女孩子稍微念點書,將來找個好婆家就好了, 我這個當爸的要是有點本事,能在她初中畢業後給她弄個學徒工, 臨時工的工作,她下半輩子也有了保障,一輩子踏踏實實就好。”
這些話宿傲白以前從來沒有說過, 宿向麗不知道, 她爸居然還想過要在她再大一些後, 幫她弄一個工作。
現在改革開放還沒幾年,工人崗位依舊是金飯碗,即便是學徒工和臨時工,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即便有關係,想要弄到位置,那也得花不少錢。
爸爸會這麼說, 說明他願意為她花這筆錢,也說明他並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們姐弟三人。
“去了趟南邊,我才知道是我眼界窄了,你們是不知道,南邊現在發展的有多好。”
宿傲白感嘆了幾句。
“很多年輕姑娘,小媳婦自己做生意, 性格潑辣會來事,講話也頭頭是道, 一點都不比老爺們差, 能頂門立戶, 有本事,會掙錢,那些閨女的底氣足啊,誰也不能讓她們受委屈。”
之前宿傲白就說過,自己之所以會逼宿向麗做家務,是因為她們沒有母親,如果不勤快些,將來談婚論嫁了,男方會挑剔她缺少母親教養這個毛病,可要是她自己有本事,哪裡還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呢。
於小妹覺得這個表外甥女婿出去一趟,總算是長點見識了,她當然大力支援。
“這趟回來,向麗向民還有向豔都胖了不少,可見還是老姨會帶孩子,之後他們姐弟仨還是得麻煩老姨照顧了,你放心,將來他們幾個要是不孝順,我往死裡揍這幾個白眼狼。”
宿傲白又開口留下於小妹在家裡常住,徐紅梅的第二個噩耗來臨了。
宿向麗雖然因為他剛剛那番話對他有了些許好感,可聽到這幾句話,還是沒忍住低下頭撇撇嘴。
用得著他說,在姐弟心裡,照顧了他們一個半月時間的老太太,遠比他這個爸爸更親近,他們就算不孝順他這個親爸,也不會不孝順老太太這個姨婆。
徐紅梅的臉色逐漸陰沉,她深深看了眼宿傲白,艱難抱著哭鬧的大胖兒子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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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的娛樂活動太少,這也導致了身邊有甚麼風吹草動,就一下子傳得飛快。
徐磊和宿傲白路遇劫道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當地的公安也聯絡了棉麻廠領導,傳說中倆人以二敵幾十的誇張新聞竟然還得到了對方的肯定。
這樣以一敵百的人物,以前只在戲曲裡,故事中聽說過,現實生活中哪見過這樣威猛的漢子,這段時間裡,在車隊附近徘徊的年輕女工都變多了。
當然,宿傲白酒醉後的那番哭訴也在徐磊的憤憤不平中傳開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宿傲白得多委屈,才會在喝醉酒後,哭得那麼可憐呢。
這這一片的,大多都是棉麻廠的工人,工廠裡傳播開的訊息,住在四合院裡的人自然也聽說了。
他們意識到,宿家這個糊塗蛋,好像真的看清他嫂子的為人了。
特別是這趟出遠門後,看到在老太太教養下脫胎換骨的姐弟三人,即便之前還想自欺欺人,這會兒估計也沒辦法再騙自己了。
徐紅梅也感覺到了,最近四合院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詭異。
幸災樂禍、嘲諷、得意……
尤其是幾個往日就跟她不對付的小媳婦,就差把心思寫臉上了,她趕緊找到幾個和她關係還不錯的姐妹打聽了一下,在對方的支支吾吾中,才知道宿傲白酒後居然跟同車的徐磊說了那些話。
這可把徐紅梅氣壞了,可她也意識到,不管是甚麼原因,宿傲白好像真的要跟她斷了關係。
雖然這些年她為了釣著他,從來沒有讓他真正得到過自己的身子,可男女關係向來是說不清的,徐紅梅不會讓他輕易擺脫自己。
*****
現在家裡的伙食由於小妹管著,徐紅梅母子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吃獨食了,因此這段時間,徐紅梅不得不自己掏錢買點糕餅糖果回來備著,省的兒子吃不到好吃的大發脾氣。
今天她和往日一樣,穿過小衚衕準備去附近的供銷社,誰知道走到一半,半路看到一個錢包。
徐紅梅環顧四周,彎腰快速撿起,開啟一看,眼睛都瞪圓了。
裡面厚厚一摞鈔票,起碼得有一兩百,因為錢太厚,皮夾都沒辦法折起來,徐紅梅抽出了其中幾張,居然是她不認識的錢幣,一些寫著看不懂的文字,還有一些紙幣連蒙帶猜到是能看懂,似乎是港幣。
她想也不想,就準備把錢包往包裡放。
“你好女士,是你撿到了我的錢包嗎?”
一個西裝革履,看上去氣質斐然的中年男子氣喘吁吁跑到徐紅梅的面前。
“這是我的錢包,裡面有我的證件還有一些美金港幣。”
徐紅梅很不想把錢包還給他,但衚衕裡就他們倆人,她一個女人也搶不過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而且對方的打扮和他隨身都帶著一大筆錢的行為來看,肯定是個不小的人物,徐紅梅也不敢得罪他,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是我剛剛撿到的,正準備拿去附近的派出所呢。”
徐紅梅的聲音溫柔中帶著磁性,配合她豐腴的身材,有種令人著迷的韻味。
她沒有錯過,眼前這個男人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趣味。
這種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
可以前她迷倒的都是四合院裡那群粗魯的大老爺們,還從未有過眼前這樣文質彬彬,看上去像個領導的人物。
“今天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這樣吧,明天中午十二點,老莫,希望你務必賞光,給我一個感謝你的機會。”
對方的話讓徐紅梅眼中異彩連連,在拒絕了兩次後,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男人似乎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後,有個人影一直跟在他身後。
“大爺,你知道他是誰嗎?”
徐紅梅跟著那個男人,親眼看見他走進了紡織二廠。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嗎,哦,那是前幾天過來接洽的港商。”
徐紅梅打聽了好幾個人,終於知道了一些有關那個男人的訊息。
常寧,香港商人,因為國內政策改革,回大陸投資,這人比她大三歲,據說夫人早早過世,只有一個女兒。
徐紅梅的心一下子就火熱起來,要是能勾到這個男人,豈不比宿傲白強多了,最要緊的,這個男人只有一個閨女,將來女孩子嫁出去後,家裡的一切豈不都是她家兒子的。
而且他還是港商啊,聽說那些港商過來搞投資,動不動就幾十萬幾百萬,宿傲白掙的那些錢,不如他的零頭,要是能帶著兒子嫁過去,那就更好了,香港比國內任何一座城市都繁榮,到時候,她就是人上人了。
徐紅梅的呼吸聲加重,之前她剛撿起錢包他就找回來了,其實壓根沒啥功勞,可他還是熱情邀請她吃飯,想要感謝她,徐紅梅知道,這一切醉翁之意不在酒,對方顯然是看上她了。
她得好好尋思尋思,宿傲白那兒顯然是要脫鉤了,與其花心思挽回他,不如花心思勾引這個更優秀的男人,就怕到時候雞飛蛋打,看來在常寧那兒沒確定之前,也不能和宿老二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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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裡的人都注意到了徐紅梅的變化。
她沒工作,以前基本天天都待在院子裡,即便出門買東西,也不會逗留太長時間,可現在,很少能在院子裡看見她,幾乎天天出門。
她變得更愛打扮了,才多少天呢,就做了兩件新大衣,還去燙了個頭發,總是穿著那雙小羊皮的高筒靴,打扮地就像是王府井裡那些港資帶過來的時髦秘書。
大傢俬底下嘀咕,徐紅梅估計是在外頭搞物件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條件有多好,才會讓徐紅梅拋棄宿傲白轉而投向他,但對宿傲白來說,這絕對是一件好事。
原本他們還擔心徐紅梅重新使出甚麼手段挽回宿老二呢,畢竟他曾經糊塗了那麼多年,大家都擔心狗改不了吃屎,現在徐紅梅另有目標,自然不會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可想而知,周邊的人對原身是多沒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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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紅梅隔三差五出門,因此很難顧忌到兒子宿家寶,這段時間,他經常孤身一人過來吃飯。
這小子倒是很有眼力見,可能是意識到了局勢不利於他,倒也不再打滾撒潑,反而變得老實極了。
見他識相,宿傲白也不至於少了他那口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親侄子,上輩子這個孩子被徐紅梅教壞了,這輩子或許有變好的可能。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紅梅的變化越來越大,有時候甚至會夜不歸宿,對待宿傲白的態度,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一開始,她還擔心雞飛蛋打,所以在家的那段時間,都努力緩和跟宿傲白的關係,現在跟外邊那個的關係估計是越來越穩了,對於一直油鹽不進的宿傲白就乾脆冷落下來,有時候看見了也不打聲招呼,十足的冷漠。
這些,大夥兒也都看在眼裡。
他們覺得宿傲白吃虧了,因為之前從徐磊的口中,他們已經得知,這些年宿傲白領的工資都在徐紅梅手中,這筆錢起碼得好幾千可能還不止。
要是徐紅梅真的再嫁,到時候這錢未必能花在宿家寶身上,這宿家寶好歹還是宿家血脈呢,錢要不回來的話,花他身上,虧,也不至於血虧,可花在外人身上,那真是虧到祖墳了。
拿了人家那麼多錢,還對宿傲白和仨孩子這種態度,徐紅梅的名聲在不知不覺中也變得更差勁了。
這天徐紅梅又在外頭過了夜,白天匆匆回來,然後又匆匆離開。
有見著她的人說,她滿臉潮紅,好像遇到了啥天大的喜事,有人猜測,她沒準是回來拿戶口跟人家領證去了。
宿傲白下班回到家還被一個熱血的老大爺攔住。
“老二啊,叔提醒你,你那大嫂要是真的再嫁,你得把這些年存在她那裡的錢拿回來,還有你爸分給你大哥的那套房子,得重新過戶到你侄子名下,可不能讓她帶走嘍。”
對方的態度很嚴肅,生怕宿傲白不拿他的話當回事。
現在徐紅梅只有一個兒子,當然最看重這個孩子,可她年紀也不算特別大啊,完全還能再生,到時候有了小兒子小閨女,現在手裡攥著的那些從宿家拿走的錢,就不知道便宜誰了。
宿傲白點了點頭,這才被老爺子放過。
另一邊,徐紅梅也在幹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