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我雖然算不上甚麼苦差……但是因為我個人的性格問題, 也絕對算不上甚麼輕鬆的活兒。
之前過來無論是監視還是保護我的人,都被我當成保姆了。保護我是還需要照顧我的食住行的。
而且在我回家入睡之後,保護者還是要在外面待機觀察是否有情況的。就像是這次, 我在安眠的時候, 蘇格蘭是需要在門口的車上繼續監視的。
當然, 他不可能全天不睡, 在我在學校裡實驗室裡待著的時候, 他就可以補覺了。
這種作息對於狙擊手來說習以為常了,蘇格蘭並沒有任何不適應或者怨言。
就是再加上還要照顧我在飲食上的講究和龜毛脾氣……感覺對方這兩天做的菜有點缺乏靈魂,沒有之前的好吃了。
但是現在我也不可能提出這點……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計劃太成功了,對方目前也是屬於儘量和我減少交流的狀態的。
雖然我也樂得不說話,而且沉默甚麼的對我而言我不會尷尬……但是食物變得沒有之前好吃這點, 我有時候會懷疑這是不是蘇格蘭偷偷報復我的。
時間也這麼有條不紊地往前進著, 看起來托馬斯·辛德勒那邊也沒有甚麼反應……就根據我這兩天和澤田弘樹的郵件以及電話交流來說, 一切正常的樣子。
對方應該沒有起疑,而我們溝通的要不就是我們的學術交流, 要麼就是我和他說我剛進大學那會兒的事情, 要麼就是我在說冷笑話、然後澤田弘樹十分勉強地笑兩聲。
我在掛掉電話之後, 一扭頭還能對上蘇格蘭那雖然笑不出來但還是禮貌性努力微笑的表情。
對此, 我真的很不理解——為甚麼啊!如果是科學類相關的有門檻的笑話笑不出來我還能理解,那是知識面和智商差距,但是我說的明明是通俗易懂的啊!
***
因為去外頭吃午飯的意外插曲讓我有點心理陰影,這兩天我就直接在學校裡吃了。
我坐在食堂裡, 跟蘇格蘭說了我要點的東西、讓對方幫我去取餐之後,就坐在那裡安靜地待著等。
在這個時候, 有熟人過來了, 在我面前站定:“夏目博士。”
我抬頭看向來人, 還有些納悶:“有事嗎,庫珀博士?”
站在我面前加州理工頭號奇葩謝爾頓·庫珀雙手交叉疊著置身於身前,站在那裡的姿勢堪稱乖巧,然後發問:“我能問一下,剛剛那個人是你的保鏢嗎?”
我痛快地一點頭:“嗯,是啊。”
我並不意外他們能看出來,因為蘇格蘭的氣質和體型的確和這幫科學怪咖格格不入的。
而且告訴同事也沒有甚麼,說實在的,他們並不會特別關心這種事情。他們可能會更關心我的論文寫了甚麼,或者誰的實驗室空出來了比自己現在用的大、大家快去搶啊。
不過庫珀博士今天看起來太和善了,很不對勁啊。難道是被蘇格蘭嚇到了嗎……不至於吧?他可是我們組織目前為止看上去最和善的人了哎!雖然這兩天可能因為我的刻意刺激,表現地氣勢有點偏組織……
但是仔細一想,上次我在停車場看到他被一隻烏鴉追得嗷嗷叫……似乎也正常?
而謝爾頓·庫珀並沒有再和我說甚麼,而是扭頭對著坐在後面一桌吃著飯的萊納德·霍夫斯塔特質問道:“憑甚麼她能那麼做?我們才是最需要保鏢的那個!”
萊納德·霍夫斯塔特嘴角一抽:“謝爾頓,只是有人偷了我們的東西,並不代表我們需要保鏢!”
謝爾頓·庫珀顯然沒有被說服:“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住處能被偷就代表著當地治安能力不行,那麼我們走在街上被人搶的機率也很高。”
萊納德·霍夫斯塔特低聲吼道:“因為不會出來一個瘋子來搶劫另一個瘋子的!”
我坐在那裡看著他們一來一回,覺得甚為有趣。
哇……他們真的很像是海綿寶寶和派大星,都是很經典的組合。
“嗨,你們在談論甚麼呢?”在我觀察的時候,萊斯利·溫克爾咬著三明治走過。她是實驗物理學家,因為之前一起參加過講座,和我關係還可以。
我扭頭看她,揮揮手算是打招呼:“喲,萊斯利。庫珀博士在羨慕我可以帶人上班呢。”
萊斯利·溫克爾立馬看向了謝爾頓·庫珀,抬了抬下巴直接開嘲諷:“你為甚麼要羨慕夏目博士可以帶男友來上班?你不是已經這麼做了嗎?”
“甚麼?你……”謝爾頓·庫珀很努力地回擊,“你還和萊納德交\媾過呢!”
萊斯利·溫克爾絲毫不動搖,反而微微一笑:“jealous(嫉妒了)?”
“你……”謝爾頓·庫珀試圖反擊,但顯然無論是萊斯利本人還是這個話題都顯然超出他能懟的能力範圍,最終他只能憋出一句小學生吵架的話來,“you are so mean(你真刻薄)!”
被兩頭夾擊的萊納德·霍夫斯塔特是徹底放棄掙扎派的,一臉生無可戀地端著餐盤就轉身:“nice try!走吧,謝爾頓。”
本來我應該先反駁男友這個說法的,但是因為剛剛庫珀博士和霍夫斯塔特博士兩人的表情和這段對峙實在太好笑了,我沒忍住先在那裡哈哈笑了幾聲看戲。
等人走開了,我才認真和萊斯利糾正:“我糾正一下,那真是我保鏢不是男友,我和我前男友才分手。”
萊斯利就站在我邊上,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和我對話:“唉?真的?沒見你帶來過或者提起過啊。”
“因為他在日本。”
對方一臉奇道:“你去日本不是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嗎?”
我正色回答:“對我而言,所有往昔皆如昨日。”
“Oh——你這個痴情的小傢伙——”萊斯利搖頭嘆息了一聲,然後抬手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Go to find a new guy(去找個新男人吧)!”
我摸摸鼻子,回以無奈的一笑:“又不是我不想……可是人家不愛社交嘛。”
萊斯利一聳肩:“那就等著新男人來找你吧。你那麼可愛又聰明,隨便去參加個研討會,那群被你迷住的書呆子裡,起碼會有兩三個能努力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懼來找你搭訕的。”
我:“……”總覺得聽起來就很慘啊!而且我不喜歡書呆子啊!
我一臉鬱悶地看著萊斯利走掉,然後幫我取餐的蘇格蘭端著餐點過來。
“為甚麼那麼慢——有讓他們給我新鮮的、不加洋蔥、多放點檸檬汁的鱷梨醬嗎?”
“抱歉。因為食堂沒有鱷梨醬了,我去後廚那邊拿了做沙拉剩下的鱷梨,幫你重新做了一份,稍微費了點時間。”
“好耶!”
我開開心心地接過我的餐盤,然後我就看到我正對面那桌的兩人又開始了。
謝爾頓·庫珀明顯在注意這邊,聽完我我們的對話之後對著他邊上的人說道:“萊納德,你看看,你學著點。”
“你、我、你……啊——我拜託你閉嘴吧!”萊納德·霍夫斯塔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崩潰。
哇,他們的友情真是牢固。
這就是我喜歡在學校工作的理由啊——大家都好有趣的!而且混在其中,會顯得我是最正常的那個。
我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然後拿玉米片蘸了一點鱷梨醬塞進嘴裡……唔,感覺這個鱷梨醬也沒有之前的好吃,普通地宛若食堂裡的……真的是蘇格蘭自己做的嗎?最近他的菜真的好沒靈魂啊!
我在內心鬱悶了一會兒,還在那裡糾結要不要提醒對方一下這件事呢,蘇格蘭的手機響了一下。
對方拿出來一看,眼神在那一瞬間有了點變化,然後抬起頭來對上我的視線,微微一笑:“有任務。”
***
我覺得我可能是真的烏鴉嘴。
又或者……蘇格蘭之前說的是對的,有關於我的突發靈感是我的大腦資訊整合告訴我的潛意識。
仔細一想,其實事情也對得上——庫拉索來過了,朗姆老大都過來了一趟,那這邊頻繁有動靜也是很正常的。要知道這邊可是聚集了至少四個狙擊手了哎!
所以……我之前跟蘇格蘭說,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工作變多了……還真是說到點子上了。看,這麼快就有現實幫我的話新增可信度了。
在最開始,我並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畢竟保護我的任務也不是特別緊急,我在學校的實驗室裡待著還是很安全的。蘇格蘭算是被中途借調出去,等一會兒就會回來,我這邊又不會被妨礙到甚麼。
最多就是我在學校實驗室多加班一會兒,我還可以趁機補一下自己之前落下的劇。
在我完成今天的實驗任務,一邊看著《JOJO的奇妙冒險:不滅鑽石》,一邊啃香蕉的時候,蘇格蘭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我按了暫停鍵,扭頭看人,一句“你回來了”說了一半就卡在喉嚨裡,還差點讓香蕉噎住了。
黑髮青年此時一改往常的態度,整個人的臉色沉下來,眼神異常銳利,看起來沒有多少溫度。這種眼神我也不是第一次見——在其他的狙擊手進入工作模式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
估計是看我愣住了,黑髮青年看過來,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怎麼了?”
“嗯……”因為有點意外,我下意識地說出了對方之前評價我的話,“總覺得蘇格蘭你現在……感覺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對方聞言,輕輕一笑,那股令人陌生的感覺沒有收斂,反而更重了:“這就是我平時的樣子啊,現在還覺得我不像組織的人嗎?”
哇……這是真的帶著一身的硝煙味回來了,並且不準備散去的樣子。雖說還有著之前禮貌對待的影子,但是感覺骨子裡的態度有了變化……
這才是蘇格蘭在組織裡身為狙擊手有的狀態嗎?
還是說……這個人,身為對待普通人和常人的【諸伏景光】、和身在組織時的【蘇格蘭】,是兩種狀態?
我在對方的注視下,緩緩地搖了搖頭。
在對方說了一句幫我去準備飯餐離開後,我才縮在那裡,將視線重新回到螢幕之上,退出了介面,準備看《海綿寶寶》壓壓驚。
所以之前……是因為覺得我是個無辜無害感覺還有點可憐的小研究員,所以一直都是以【諸伏景光】的狀態對待我。現在在我之前的刺激和提醒之下,直接把我當組織的人看待了,所以變成了【蘇格蘭】模式嗎?
總覺得……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