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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反派崩人設的第三十六天

2022-01-24 作者:香草芋圓

    秦相沉著臉色踱進了院子。

  雖說秦陸兩家勉強算是姻親,但秦相還是覺得,陸家小子身為外姓未婚男子,如此隨隨便便地進出自家內宅,成何體統。

  這些年來,他意識到自家二兒子和小女兒都養歪了……但他始終覺得,兒子長歪了是因為男孩兒頑皮,該打。

  自家的乖女兒長歪了,肯定是被外頭的壞小子們教唆的!

  滿院子的鬧騰動靜立刻停了下來,四處的婆子丫鬟們都垂著手站好了,秦霈秦嶺兩個小娃娃也趕緊從鞦韆上跳下來,撲過去向祖父問好。

  秦相看了眼自家愛女,又看了眼旁邊站著的陸泓。

  早上好好的由杜二公子陪著出門遊玩,下午把愛女送回府的卻變成了陸家世子。

  秦相把詫異和不快收在心底,面色不顯,客氣地與陸泓寒暄了幾句,謝過他在秦府門口把鬧事的兩個人當場帶走解圍的人情。

  “你父親兩個月前奉命巡視北部邊關,聽說過幾日便要回京了?”

  他客客氣氣地同陸泓說,“等你父親回來了,必定當面道謝。”

  秦相的寒暄場面話,誰也沒當真。

  誰不知道秦相已經十來年沒主動登過陸府的門了。

  陸泓也客氣了幾句,從小院子的石桌上拿起他帶進秦府的一個錦布包袱,開啟了,從裡面取出一隻雕花精美的烏木長盒,雙手遞給秦相。

  “父親前一陣巡視邊關路過長白山,小侄託父親帶了兩根山裡的野生老參回來。人參補氣益血,對秦大姑娘的弱症應該是是有些好處的。”

  秦相開啟烏木長盒略掃了一眼,裡面的兩棵老參根鬚完整粗壯,體型頗大,生長年頭至少有百年往上了。

  這種年份的老山參在京城向來有價無市,是輕易尋不到的好東西,對秦嫣的先天氣虛之症大有裨益。

  秦相臉上寒暄的笑容真摯了幾分,吩咐魏紫把老山參收好了,讚許地道,“賢侄費心了。”

  秦相把陸泓送到了院門外,吩咐大管家把人送出府。隨即,他打發了兩個小孫子回去,招呼秦嫣進屋說話。

  親爹和親閨女談心,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開門見山。

  秦嫣把今天聽聞的選拔太子妃之事說了。

  秦相居然毫不意外。

  原來,他今日在中書省當面遇到禮部尚書時,禮部尚書特意跟他打了個招呼,透露了些風聲。

  聽了滁王殿下那邊傳來的類似的訊息之後,秦相鎮定地安撫秦嫣:

  “嫣兒放心,此事禮部許尚書已經親自與我說過,你與杜家雖未正式下定,但早有信物,視作婚約。昨日禮部接旨之後,許尚書第一時間將你的名字從待選之列中勾出去了。”

  秦嫣長長地鬆了口氣。果然如此。

  這邊一樁煩心的大事了結了,秦相皺眉問起第二樁煩心事來。

  “杜二公子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嫣簡潔明瞭地回答,“又摔了。”

  “又摔了?”秦相眉頭皺成了深深的川字,“當真?在哪裡摔的?怎麼摔的?”

  秦嫣聽出了老爹語氣裡的懷疑,撇嘴道,“杜二的性子你老人家也知道的,難不成他還能故意當街假摔?裝模作樣給咱們秦府看?不可能的。我跟他天生的八字不合唄。”

  秦相想想也是,放過了這個話題。

  他沉吟了許久,又問,“那陸世子這邊……”

  “哦,半路遇上了,他送我回來,順手幫了我們個大人情。我招呼他進來坐一會兒。”

  秦相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看著桌上擱著的黑木長盒子沉思了許久。

  “嫣兒,我最近一直在想……”

  他捋著長髯欲言又止,半晌才緩緩說道,“如果杜家二公子與你的八字實在不相配的話,你們兩人的親事……”

  秦嫣聽出了話外之意,喜出望外,立刻表達了堅決贊同。

  “對對對,八字不合,我跟杜二不配得很,別折騰他了,兩邊的親事還是算了吧。”

  “你也是如此覺得?”秦相嘆了口氣,“兩家是從小看到大的情誼,杜二公子是個好孩子……可惜得很。為父一直猶豫不決,就是擔心嫣兒你錯過了杜家,找不到更合適的……”

  秦嫣滿不在乎地說,“天下這麼大,人這麼多,總是會遇到合適的。爹你不用著急。”

  她是真不急,但秦相聽了,心裡有了些想法,反而更擔心了。

  “嫣兒,我看陸世子如今長成了,倒也是個相貌上佳,前途遠大的翩翩兒郎。只可惜……他是成國公府的出身。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為父不放心哪。想當年你大姑母——”

  秦嫣聽出他老爹話裡的意思來了。

  她當場一個激靈。“爹你亂想甚麼呢,陸六年紀比我小,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弟弟。”

  她趕緊澄清,“我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比太子爺那邊還不可能。”

  秦相也嚇了一跳,急忙打量左右緊閉的門窗,低聲斥了一句。“家裡閒談幾句,扯甚麼太子爺。”

  這個倒黴話題就此揭過去了。

  秦相最後如此說道,“東宮選妃在即,依我看,杜家退婚之事先壓著,兩邊暗地裡說好即可。等明年開春之後,選太子妃的風頭過去了,我們再與杜家正式退婚。”

  說到這裡,他長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痛惜,“雖然這樣做穩妥,但委屈嫣兒了,又要拖個一年半載的,只怕二十歲之前難以出嫁了——”

  二十歲還沒有出嫁,在古人的眼裡應該是個極其可怕的年紀了。

  秦嫣倒不在乎,二十歲在現代明明是無敵青春少女好不好。

  她勸慰了半天淚眼傷懷的老父親,又陪著喝了點酒,最後還是大哥二哥聞訊過來,一起把喝醉的老爹哄走了。

  但正所謂日有所想,夜有所夢。

  白天受了刺激,當天晚上,秦嫣就做了一個極其糟心的夢。

  她夢到了早已被自己遺忘在腦後的原著情節。

  秦府家族抄滅,女眷一律歸入教坊司發賣。夢裡的那個‘秦嫣’,被陸大反派贖買回家,金屋藏嬌。

  夢境的感觸極其真實,‘秦嫣’被一臺小轎抬進了某處偏僻小院,穿著正紅嫁衣,獨自坐在點起龍鳳燭的寬敞屋子裡哭得快斷氣。

  秦嫣眼睜睜看著夢裡的那個‘秦嫣’,卻不能控制她的所作所為。越看越氣,怒其不爭,哭甚麼哭,趕緊看看周圍的情況,能不能跑啊!

  好在夢裡的‘秦嫣’哭夠了,總算想起了逃跑,眼看空曠的屋子無人,她警惕地起身,四處打量。

  隨著她的視線轉移,秦嫣也終於看清楚了這間陸大反派用來藏嬌的金屋的模樣。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屋子的格局,陳設,傢俱——

  不就是陸泓從小住到大的復照苑嘛!

  當然,仔細看過去,夢境和現實還是有些細微的不同的。

  比方說,現實裡的復照苑,圍牆兩邊圍攏的成片密集竹林早就被砍完了,正屋光線亮堂得很。

  外間博古架上放的也不是古玩珍品,而是秦嫣從小到大硬塞給陸泓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甚麼自己沒事捏的泥娃娃啦,塗得花花綠綠的大風箏啦,上元節出遊帶的福娃面具啦。美其名曰,“陶冶身心,發掘童趣”。

  夢裡的復照苑,窗外還是一排遮天蔽日的竹林,大晚上的竹影投入窗下,越發顯得陰氣森森。細心去聽,還能聽到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博古架上中規中矩擺放了一溜排的前朝古鏡,各式紫砂壺和玉件擺設。

  夢裡的‘秦嫣’明顯是第一次進復照苑,滿臉警惕中帶著慌亂的表情,舉手投足小心謹慎。

  挨個打量了屋子裡的陳設,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東邊最大的那扇窗戶,遲疑了片刻,開啟了窗栓,提著繁複的羅裙就要往靠窗的方桌上爬——

  砰的一聲,正門被推開了。

  穿著大紅喜衣的陸大反派提著酒壺,帶著幾分醉意靠在門邊。

  夢裡的陸大反派,比現實中的陸泓年歲似乎要大個四五歲,身形也瘦削不少。

  雖然在扯唇笑著,眉宇神色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狠戾陰沉。

  “想跑?”陸泓的唇邊緩緩扯出譏笑的弧度,“秦府沒了,秦大姑娘縱然跑出了這小院子,又能跑到哪裡去呢。該不會——是想去杜二公子的府上求助罷。”

  他嘲諷地搖搖頭,“哎呀,我忘了提,秦大姑娘想必也不知道。杜尚書的府上——與貴府是同一天抄沒的。至於抄家的人麼——”

  他懶洋洋伸手指了指自己,“一事不勞二主,還是陸某動的手。”

  ‘秦嫣’呆立在大開的窗邊,眼神直勾勾的,彷彿失去了知覺。呆站了半晌,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尖叫。

  她一把抄起方桌上的梅瓶,衝向門邊的陸泓,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陸六!我小時候待你不薄!”

  她的語音破碎而顫抖,不仔細聽幾乎聽不清在說甚麼,“你被家裡打了,我隔著牆好言好語安慰你!你被那些狗東西剋扣飯食,我用籃子裝了饅頭運過牆給你果腹!我哪裡對不起你!!”

  陸泓臉上嘲諷的笑容更深了。

  “好個對我不薄!你明知在一牆之隔,有個孩子天天受苦,天天捱打捱餓,日子過得如同地獄一般。只因為隔了一堵牆,你姓秦,我姓陸,你便裝作不知道我天天在圍牆那邊等著你,從清晨等到天黑,只等你過來與我說幾句話。而你呢,你愛搭理我的時候便過來,不愛搭理我的時候吩咐下人扔幾個饅頭給我,便是對我不薄了!”

  ‘秦嫣’捂著臉痛哭,“你也說了,我姓秦,你姓陸!原本就不是一家,更何況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世俗禮教如此,我們原本就不該私下裡接觸!我是有夫家的人了!”

  陸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世俗禮教,我們原本不該。”

  嘴裡喃喃說著,他提起酒壺,也不去尋酒杯,直接對著壺口咕嚕咕嚕灌下去了半壺酒。

  帶著七八分酩酊醉意,他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著掩面痛哭的‘秦嫣’,唇角往上一勾,邪氣地笑了。

  “世俗禮教,管的是相府的秦大姑娘,可不管家裡買來的奴婢。如今既然我買下了你,你的生死捏在我手裡,世俗禮教四個字,呵,再也不必提了。”

  隨著一聲絕望的驚呼,大紅描金帷帳被人粗魯地扯下,層層疊疊地垂在拔步床前,遮住了床帷之中的掙扎混亂。

  帶著醉意的低沉嗓音從帷帳裡傳出來,“‘鼓聲連日燭連宵,貪向春風舞細腰’。足以沉醉君王的好處,如今我是見識到了……”

  原著曾經閃瞎了她的鈦金狗眼的兩頁床戲精彩重現。

  秦嫣從糟心的夢境裡驚醒了。

  她捂著劇烈悸動不止、幾乎要從胸膛跳出的心臟,癱在自己的床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魏紫就在這時掀起了青紗帷帳,探進頭來檢視動靜。

  “大姑娘醒啦?”她欣喜地道,“醒的正好,趕緊洗漱一下罷。隔壁國公府的陸世子天剛亮就過來了,特意吩咐我們不要驚動大姑娘好睡,人在院子裡等了好一會兒了。”

  秦嫣已經不能直視姓陸的王八蛋了。

  她深吸口氣,騰得坐起身來怒吼,“叫他滾啊!!”

  魏紫:“……”

  就在這時,靠床的那扇窗欞木栓處動了一下,自己從外面開啟了。

  陸泓笑吟吟地靠在窗邊,嘴裡隨意叼了根長長的草莖,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草葉上。

  他愉悅地對著屋裡吹了聲口哨,

  “究竟是怎麼個滾法,往左右滾還是往屋子裡滾,阿嫣說清楚些?”,,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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