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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反派崩人設的第三十四天

2022-01-24 作者:香草芋圓

    酒水濺溼了衣袍,滴滴答答地落在木板之上。

  涼亭周圍伺候的內侍趕緊進來,忙著打掃清理地面。

  秦嫣抓起陸泓的右手掌看了一眼,還好,只被碎瓷割裂了一道極淺的傷口。

  “小事。”陸泓滿不在乎地從甩了甩手,從石桌上提起茶壺,用涼茶水清洗了一下傷口,就算是處理過了。他繼續剛才的話題。

  “選立太子妃的年紀,向來是十八歲封頂。太子爺當真向陛下請旨,提到了二十歲?我前兩日才和他碰面,倒沒聽他提起過。”

  “我特意找南書房的路子打探了,確有其事,入選年紀提到二十歲,父皇當場允了。”蕭旭懊惱地道,“所以我才覺得這回壞事了。你們說,咱們小時候得罪二哥得罪得太狠了,他會不會是十年磨刀,暗中籌劃,特意等著機會報復咱表妹呢?”

  “此話怎麼說。”

  陸泓眸光閃動,語氣不自覺地沉下,“夫妻為一體,東宮理應慎重挑選正妃人選,怎麼會把挑選太子妃作為報復手段呢。”

  蕭旭跟他解釋:“你們陸家沒選過,你可能不清楚。每次挑選太子妃,最後被挑中的可不止一個!除了正妃,也可能是太子良娣,太子寶林啊。”

  陸泓:“……”

  蕭旭感嘆著:“嫣丫頭如果被選了太子寶林,可就完了球了,吃不飽穿不暖、剋扣份例都是小事,那個關起門來……哎,當著你們的面我都不好意思說。總之咱們皇家的人關起門來整一兩個人,絕對能不聲不響把人整得死去活來。嫣丫頭,咱們兄妹一場,我也不想你落得如此境地啊。”

  秦嫣:“……”臥槽。順著這個思路想一下,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裡突然一空,描金摺扇被人抽走了。

  啪嗒一聲,摺扇開啟,對準蕭旭的頭臉扇了幾下。

  陸泓不緊不慢扇著風,“四殿下,你酒喝太多了。扇扇風,冷靜點好說話。”

  被打了個岔,秦嫣很快回過神來。

  “不能吧?“她懷疑地反問,“就算太子爺他真的滿肚子壞水,拿選妃的機會膈應我,禮部也不能讓我入選啊。我們家跟杜家還在議婚呢。”

  蕭旭一拍桌子,“所以今天我才叫杜二找你來商議啊!杜家下了定沒有?沒下定就不算有婚約!”

  秦嫣一愣,旁邊陸泓介面說,“沒定。”

  蕭旭懊惱地說,“東宮只怕是暗地裡謀劃許久了。嫣表妹,這回你真的完了蛋了。”

  “你才滾蛋!”秦嫣一扇子拍到他腦門上,扇出個大紅印,“京城能叫我完蛋的,還沒生出來呢。太子的身份又怎麼著了?他前些年沒封太子的時候,在宮裡被咱們套了多少次麻袋?揍了多少次?”

  蕭旭捂著腦門上被扇出的紅印,連連倒吸著冷氣,”嫣丫頭別說了,正所謂好漢莫提當年勇,一個女孩兒家家的,跟當朝太子爺鬥,何苦來哉——”

  秦嫣抬手又敲了他腦門一下。“慫。”

  陸泓看了涼亭裡互啄的表兄妹一眼,打量附近沒有外人,走近了幾步說話。

  但他不是來勸架的,說的卻是另外一番話。

  “阿嫣當初說的不錯,凡是威脅到咱們的,應該直接打到他不得翻身。若不是殿下當年堅持要做個閒散王爺,當朝太子之位,未必能輪到他蕭曠。”

  說到這個話題,蕭旭也有些感慨的喝了口酒。

  但想了想,他還是堅持道,“不管是誰做太子,別落到我身上就好。我還是覺得吧……太子爺三個字,俗!不適合我。”

  秦嫣翻了個白眼,“所以說來說去,你還是覺得‘京城第一紈絝’的名號更響亮,更適合?”

  蕭旭還挺謙虛,“有陸六和杜二在,京城第一紈絝的名號還不知花落誰家呢。不如咱們四個聯名叫做京城四大混世魔王,這名號響亮!”

  說著說著哈哈哈笑了起來,還是平日裡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秦嫣看在眼裡,沒啥話好說的。她小表哥這幅尿性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提起酒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她也不知道原著劇情是從哪裡開始崩的,反正一直是陸陸續續的崩,每天每月都在崩,她都崩習慣了。

  原本應該橫空出世的男主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應該封為太子的三殿下改封了個閒散王爵,離開京城去封地了;二殿下蕭曠莫名其妙冊封了太子,全書劇情崩得一塌糊塗。

  還有秦家。

  自從十餘年前出了玉和真人坑蒙拐騙的事件,皇帝氣惱之餘,抓捕了一大批號稱活了百歲以上的方士,仔細一查,沒一個超過六十歲的。

  騙子們被統統痛打了一頓板子,趕出京城。前些年大熱的煉丹長生之類的清談話題,成了朝野間公認的禁忌。

  只有少數真心修道求長生的人——比如說大哥秦英——還默默堅持了一陣。

  太虛道觀沒了,秦英花費了不少私房銀子,偷偷在自家院子裡修建了一座小丹爐。

  煉了幾爐丹,爐子炸了。

  秦英說動了新婚妻子的支援,花費巨資重修了丹爐,又煉了幾次丹——爐子又炸了。

  還把人炸傷了,躺了半個月。

  傷好之後,秦家大哥還不放棄,試圖第三次修建丹爐——沒有第三次了。

  重啟爐灶,需要銀子。秦英沒錢了。

  秦家的財產大權捏在秦夫人手裡;秦英院子的份例捏在他新婚嬌妻——秦嫣大嫂的手裡。

  秦夫人那邊當然是不會給錢的;第二次煉丹炸傷了秦英之後,大嫂哭得半死,從此站在了小姑子秦嫣這邊,對秦英嚴防死守,私房錢搜刮一空。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兩手空空的秦英嗟嘆之餘,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朝廷公務之中,年紀輕輕就升任了吏部侍郎。

  ——總之,大哥這條反派路線,從劇情到人設,全崩了。

  至於她爹秦相這邊,劇情人設全崩的時間就更早了。

  每當秦相收受了大筆賄賂,無論藏在何處,怎麼個藏法,小金庫最後總是保不住。不是被秦夫人發覺沒收了,就是各種意外沒了。

  不死心地試了許多次之後,秦相在五十天命之年的某個夜晚終於長嘆了一聲,“吾命中無橫財。”從此把全部心力放在了秦氏子孫的教育上。

  直到這時,秦相才發現自己被優秀的大兒子矇蔽住了視線。

  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自家的二兒子和小女兒的成長……早不知歪到哪裡去了。

  秦相捶胸頓足,每天氣得腦殼疼,從慈父變成了嚴父,天天把二兒子圈在書房裡讀書。

  二哥秦茭受夠了面壁讀書的苦逼日子,激發了逆反心理,去年考中進士後,不肯按部就班入翰林院,反而自己找門路謀了個大理寺推官的職位。

  ——總之,整本書崩得亂七八糟,親媽都認不得了。

  秦嫣想來想去,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

  因為從五歲那年開始結仇,陸泓和當朝太子爺蕭曠兩個始終不太對付。這輩子應該不會看到書裡的‘陸大反派和二殿下聯手扳倒秦家’的戲碼了。

  還好,還好。

  ……

  蕭旭今天把重要的話帶到了,語重心長地勸說秦嫣,“嫣丫頭,回家跟舅舅通個氣,叫杜家趕緊下定。杜家一天不下定,你就依然是‘尚未婚配’之身,只怕要出大事。”

  對於這個話題,秦嫣實在提不起精神,只回了一句,“哦。”

  “你啊!”蕭旭掏心掏肺地勸她,“我知道你不怎麼待見杜二,但平心而論他除了性子慫了點,論家世人品也都不差。再說了,雖然他慫,但是你橫啊!你們倆挺配的。”

  “得了吧。”這話秦嫣不愛聽,“睜眼說瞎話。”

  “哼。”靠著紅漆柱子站著的陸泓也低嗤了一聲。

  當事人不聽勸,蕭旭也沒轍了。

  他獨自喝了兩杯悶酒,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指著陸泓對秦嫣說,“你看不上杜二的話,那這個呢?就當救急了。嫁他們陸家也好過嫁我二哥。陸六?說說看,你怎麼想?”

  陸泓手裡飛快轉著的寒光匕首唰得一下筆直飛了出去,扎進了對面的紅木柱子裡。

  他起身把匕首拔了出來,收入刀鞘,轉過身來,神色平靜地點點頭。

  “咱們幾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了。只要阿嫣願意,我可以救個急。”

  秦嫣卻不同意。

  她想也不想,一句話把小表哥的主意堵回去了。

  “少出餿點子。陸六年紀比我還小,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弟弟。出事了就打弟弟的主意?旭表哥你做個人吧。”

  陸泓唇邊的笑意淡了些,走過去長桌旁,給自己倒了杯酒。

  蕭旭勸不動人,鬱悶地提著酒壺走到涼亭邊,獨自喝酒,一邊遠眺著山道下方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喚陸泓過去。

  “哎,陸六,山下面幾個皇城司的兄弟四處團團打轉,是不是在找你?我看打頭的那個臉熟,牽的也像是你的馬。”

  陸泓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是我手下的人。”

  他撩起衣襬,單手一撐欄杆,直接從涼亭跳下去了小山坡,沿著山道大步走向楓山腳下。

  在山道四處張望的皇城司兄弟們終於找到了人,簇擁著陸泓走開幾步,站在石階邊說起話來。

  秦嫣把酒杯擱在了長桌上,走去涼亭欄杆邊,遙遙打量著山腳下的皇城司諸人,猜測他們今日有甚麼要緊差使。

  蕭旭也跟著走過來兩步,好奇地打量著,“他們說甚麼話題呢,怎麼提到你了?你看他們全都往亭子這兒看。”

  秦嫣看了幾眼,懷疑地說,“他們看我幹甚麼,是看你吧?亭子裡身份最高的就是你了。”

  蕭旭湊過去觀察了片刻,堅持說,“在看你。”

  隔著幾十丈距離,山腳石階處站著的緋衣青年正好抬起了頭,不知道說到甚麼,幾名同僚紛紛起鬨笑鬧起來,聲音大到半山腰都能聽到。

  一雙帶著笑的視線迴轉過來,與半山腰處涼亭站著的秦嫣隔空對上了。

  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陸泓舔了舔兩邊的小尖牙,帶著笑向亭子方向遙遙揮了揮手。

  陸泓回來的時候,涼亭裡喝多了酒的兄妹倆還在繼續沒營養的爭執。

  “明明都在看你,跟你打招呼。”

  “胡說八道,我又不認識其他人,肯定是跟你這位親王殿下打招呼。”

  “我是微服出城,陸六肯定不會跟他同僚提我。一定說你呢。”

  涼亭外站著的內侍重重咳嗽了一聲。

  陸泓倚在欄杆邊,“兩位別吵了,剛打聽來一件要緊事——咱們太子爺微服出了東宮,車轎已經出了東城門,直奔著楓山來了。”

  ……

  滁王殿下從紅葉閣靜悄悄出來東城外的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王府車馬移動,總是會落入有心人眼裡。有幾個膽大心黑的,知道太子爺最近在找滁王殿下的麻煩,暗搓搓去東宮告了密。

  東宮得了訊息,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蕭旭一聽就急了。

  “不就是喝醉酒說了一句‘他不行?’嗎,表示疑問的意思,又沒有肯定地說‘他不行!’”

  蕭旭委屈地說,“酒後一句醉話,我都躲了他五六天了,二哥怎麼還盯著我不放呢!虧他從城裡追到城外來!”

  陸泓說了一句公道話,“殿下,我覺得吧……無論你說的是代表疑問的‘他不行?’還是代表肯定的’他不行!’總之,只要你說了‘他不行’三個字,太子爺不來堵你的話,他就是真的不行了。”

  蕭旭徹底無話可說了。

  他畢竟是講義氣的,當即就叫陸泓帶著秦嫣下山,“他是來堵我的。我從後山道走,你們從前山道走。叫他追著我來。”

  陸泓給他吃了個定心丸,“山路遊人車馬眾多,太子微服,車駕不快。我們現在下山,應該能躲開。”

  蕭旭立刻精神了,一咕嚕跳了起來,帶著親隨衝出涼亭,從後山道大步下山,跑得無影無蹤。

  秦府的馬車停在入山道口,陸泓護送著秦嫣原路下山。

  秋天登高賞楓的人數不少,車馬絡繹不絕;太子微服的寬敞車駕被堵在半路上。兩邊沒有照面。

  “駕——”秦府馬車平穩起步,秦嫣放下了車窗簾子,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現在是甚麼局面了?

  ——莫名其妙的京中太子選妃,又是個書裡完全沒有的情節。

  最近幾個月,只要秦嫣一開始思考,就會陷入‘世界怎麼崩成現在這種鬼樣子’的疑問,以及‘以後還能崩成甚麼鬼樣子’的迷惑。

  等她從魂遊天外的思索中回過神來,她發現對面的陸泓在盯著她。

  他居然也在出神。

  陸泓的眼睛隨了他母親,生得一副勾魂奪魄的美好形狀,正所謂‘顧盼含情’。只是平日裡他的目光太銳利,顧盼間鋒芒畢露,往往對視瞬間,對方就先轉開了視線。

  但此刻,平日裡刻意的鋒芒銳氣都被收起來了,陸泓斜靠在對面的坐塌上,眸光半垂著,盯著秦嫣的臉出神。

  兩邊的視線一觸即分,陸泓警醒過來,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腦後,又懶洋洋地躺了下去。

  “剛才想甚麼呢?這麼專心。喊了你幾次都沒聽見。”他率先開口問道。

  秦嫣隨口說,“想事呢。煩。你呢,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心裡盤算甚麼主意呢?”

  “想事情。我也挺煩的。”陸泓說。

  “嗯?”

  能讓國公世子煩惱的事情不太多,秦嫣覺得挺有意思的,“說來聽聽?我給你出個主意。”

  陸泓盯著車窗外透進車廂的時亮時暗的光,“我比你小一歲,這輩子都只能當你弟弟了?”

  聽了這句以下犯上的話,秦嫣老實不客氣地拿起扇子,啪,敲了他頭上一記,

  “你還想當我哥?想得美。我上頭已經有兩個哥哥了,只缺個弟弟。小一歲就認命,你這輩子都別想爬到我頭上來。”,,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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