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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三章

2022-02-09 作者:徐徐圖之

 能使得市局刑警隊全員緊急歸隊, 這具女屍大概已經能確定不是自然死亡,存在殺人拋屍、惡性.事件的可能性極大。

 至於更具體的情況,邢光沒在電話中再與他倆細說, 兩人當然不會刨根究底地追問。

 掛了電話, 尚揚和金旭面面相覷。

 邢光所在的這座三線城市, 治安在全國屬於中上水平, 命案發生率非常低, 偏偏就在邢光的大喜日子裡, 發現了一起命案。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拋開死者和死者家屬不說, 邢光挺倒黴,新娘子更倒黴。

 尚揚道:“嫂子看上去很通情達理, 婚禮上主持人說起警嫂的犧牲和奉獻,她還表態說一定會全力支援公安工作。希望她不會因為這事生氣。”

 “難說,婚禮上真話不多,不少都是演的。”金旭道, “以前辦過一個案子, 頭一天婚禮上還指天誓日說生老病死不離不棄,第二天男的就因為彩禮問題把女的活活掐死了。”

 尚揚哭笑不得道:“你是嘴巴抹了蜜嗎?這麼會說話。”

 “這不是隻跟你說麼。”金旭改口道,“邢光和新娘子挺有夫妻相, 別替人家擔心了。”

 他倆不用去鬧洞房了,也沒了別的事,尚揚道:“出去走走?看看有甚麼好吃的。”

 金旭道:“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尚揚當真是忘了, 道:“甚麼?”

 金旭討債一般地說道:“你說要刷牙,讓我等會兒。我等了,就沒了?”

 尚揚一聽, 不過就是這?他把臉稍稍仰起來, 說:“我難道是會賴賬的人?來。”

 當地刑警們要辦案子, 兩位遠道而來的警官則不用,安心過起了國慶小長假。

 他倆來之前就商量過了,參加完同學的婚禮,在當地玩一到兩天再回去,難得兩人都不必惦記工作。

 第二天,兩人在市區裡來回逛了逛,無所事事,悠悠閒閒,走到哪兒算是哪兒。還計劃晚上回去後約著租一輛車,明天再到周邊其他地方看一看。

 眨眼到了晚上,兩人找了一家網評還不錯的當地特色菜館,吃過晚飯,又沿著街道散步,消食,說說笑笑。

 八月十五一過,秋幕已在北方拉開,該市地處華北南端,卻是更偏中原地帶的氣候,仍有一點燥熱,夜晚穿短袖也還尚可,當地方言都帶著中原官話的相似尾音,城市不大,因為處在省際交界處,人口卻不少,又是節假日裡,夜晚的街上還是熙熙攘攘,一條河穿城而過,河面上倒影著工業燈光和自然星辰,偶爾還能看見洑水的野鴨子。

 都是北方城市,但這裡和北京、和金旭家鄉比起來,又是一種不同的城市風貌。

 “這地方還行,”金旭提著剛買的紅提子,與尚揚進了酒店大門,說,“物價也不高。”

 尚揚道:“是還挺好的,晚飯特色菜也不錯。我以前來過兩次,都沒出門逛,也不記得東西好不好吃了。”

 金旭臭屁起來,說:“說明不是這裡好,是跟我一起出門好。歸根結底,是我好。”

 尚揚道:“是是是,你好,你最好。”

 “還不服氣。”金旭道,“自從我放假來跟你過,你自己說,生活質量是不是得到了顯著提高?”

 這點尚揚是認同的,金旭來了以後,即使拋開戀愛需求得到了高度滿足這事徹底不談,其他方面的生活質量也都鳥槍換炮,一步跨進了共產主義。

 首先每天早晚兩餐都有了質的飛躍,以前中午在單位食堂是吃正餐,現在變成了湊合吃點,知道晚上回家肯定有色香味更美的等著,衣服不用自己洗,衛生不用再每週請鐘點工來做,牙膏衛生紙這些日用品都不用再操心用完了該買的問題。

 就連伊麗莎白,都從一天只能勉強出門兩次解決大小便問題的普通小狗,變成了一天出門好幾次,不想走路還隨時就有大帥哥抱的威風小狗了。

 “那倒是的。”尚揚刷房卡開了他倆住的客房門,感慨道,“難怪男人都想娶老婆,家裡有個全智慧保姆真好啊。”

 兩人進了房間裡,尚揚接著道:“以後我要是休大假,也去西北,讓你過幾天這種好日子。”

 “你做家務笨手笨腳,”金旭不領情,還嫌棄上了,說,“做不了一天就得請家政,那麼點活,還不如我自己做,你把勞務費打給我。”

 尚揚:“……”

 金旭開啟裝紅提子的袋子,問:“吃提子嗎?我洗了吧。”

 “我看你像豬蹄子。”尚揚道。

 金旭進衛生間去洗水果,尚揚又跟進來,站在人家身後看,看了會兒,覺得不滿足,湊近了,從背後摟著金旭的腰,眼睛瞧著人家洗紅提子,心裡想的那就五彩斑斕了。

 金旭拽了一個餵給他,說:“嚐嚐甜不甜。”

 他嘗過了道:“還行,稍微有一點澀。”

 金旭逗他說:“有你色嗎?”

 尚揚卻誠實地自我肯定道:“那還是我更色。”

 他從背後貼著金旭耳朵說些情話,表現自己色極了。

 金旭側過臉來,與他親吻了數下,拿紅提子說些葷話,把尚揚說得從臉紅到了脖子,方知自己的色學頂多是初中水平,金旭這傢伙都讀博了。

 倆人真是你方色罷我登場,尚揚正節節敗退招架不住,外頭他的手機響起來,他趁機叫停這場色色大戰,跑出來接電話。

 金旭接著把提子洗完,聽尚揚在外面跟人講電話,似乎像是邢光打來的。

 距離邢光等刑警們昨晚被叫走,過去一天左右,這麼快就破案了?效率夠高的。

 “怎麼了?”他出來問接完電話的尚揚。

 尚揚擰著眉頭想了想,說:“稍等,我打個電話。”

 他又給別人撥了一個電話。

 金旭在旁邊聽著,聽了個大概。

 “沒事,離得不遠,我現在過去一趟。”尚揚最後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掛了以後,他便要換鞋,是要立刻出門的意思。

 金旭二話沒說,過來換了自己的鞋。尚揚也並不阻止他陪自己一同前往。

 出了門,兩人一邊走,尚揚一邊低聲解釋:“我現在有個實習助手,小高,我跟你提過的,他家在隔壁地級市,昨天在本市發現的這女屍,很可能是小高的表妹。”

 金旭剛才聽了個七七八八,說:“好像是說姑舅表兄妹?近親還是遠親?”

 尚揚道:“近,小高親姑姑的女兒。”

 兩市相鄰,只有五十來公里的距離,高卓越的姑姑和姑父在接到警方的通知後,得知離家出走的女兒疑似死亡,當時便情緒崩潰,六神無主。回家休國慶假的實習警官高卓越,便駕車陪同姑姑和姑父一起過來了。

 到了本市,與當地刑警見過面,高卓越說自己是公大應屆生,實習單位恰好就是尚揚所在的單位。

 邢光沒有和高卓越說甚麼,是直接給尚揚打了個電話,告訴尚揚一聲,這案子的死者疑似是他正帶的實習助手的親屬,人還在市局認屍,沒走。

 至於尚揚要怎麼做,要不要關心下屬,全看尚揚的個人意願。

 “怎麼仍然是說疑似?”金旭對這些人情世故不太感興趣,只問,“還沒安排認屍嗎?”

 尚揚道:“電話裡說,女屍被焚燒過,面目全非了。”

 金旭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兩人打了輛車,直奔當地市局刑偵支隊,在門口出示證件,說要找邢光。

 很快邢光出來了,把他倆帶了進去,刑警們在外忙了一天,也是剛回來不久。

 “這死者太慘了,”邢光昨天結了婚,洞房都沒進就跑來辦案子,臉色難看得很,估計是沒能睡多久,邊走邊低聲對他倆說,“燒得都碳化了,來認屍那對父母,只看了一眼照片,媽媽當場昏過去了,爸爸後來一句話沒說過。多虧還有他們那侄子在,就尚揚的實習生,這小夥子哭是也哭了一陣,還能幫著勸一勸,跟長輩溝通一下。”

 尚揚聽到“碳化”就倒吸一口涼氣,電話裡只說面目全非不好認屍,他還以為只是面容和體表被燒燬。聽這描述,大概法醫僅靠肉眼還能看出的,只是透過恥骨或骨盆的殘骸來判斷性別的程度。

 再看邢光這臉色,未必只是沒睡好。尚揚數年前見過一次受害者的碳化屍體,那一段時間看見路邊賣燒烤的,或是聞到什東西燒糊了的味兒,胃裡都能一陣翻江倒海。

 金旭問:“碳化到甚麼程度?沒有能做DNA的組織了嗎?牙髓也取不到?”

 “這女孩做了全套烤瓷牙,牙髓不剩甚麼了,我們法醫還在努力嘗試,希望能發現哪塊骨頭碳化程度輕一點,試試能不能取到一點組織。”邢光道。

 “那,”尚揚也提出疑問,“看不到臉,也沒有DNA組織,怎麼就會認為是小高的表妹了?”

 不跟物件在一起膩歪的時候,他還是很有些領導氣質在的,工作中是平易近人,那點官架子卻似渾然天成,不討人厭,但仍有恰如其分、不過火的上級壓迫感。

 邢光也當是對上級彙報工作一般說:“現場發現了一個燒得不像樣的皮包,隔層裡有張身份證,只燒到一半,身份證是小高表妹何子晴的。何子晴的父母透過那包的殘骸,確認女兒是有那樣一個包,現場還有兩樣沒被燒的東西,一個髮夾,和一隻球鞋,她父母都認得,髮夾和球鞋,都是何子晴的。”

 也就是目前基本上能做出判斷,死者大機率就是何子晴?

 “還是等等法醫的結果,除了DNA,別的都不能百分百證明死者就是這女孩。你們找到的那些都是身外物。”金旭道。

 邢光說:“採集不到DNA的話,這女孩的其他身份證明都指向何子晴,也不能硬說她不是吧。”

 金旭沒接著糾結這個問題,道:“這個何子晴為甚麼離家出走?”

 邢光說:“高卓越說,他表妹跟家裡關係一直不太好。”

 兩名刑警聊了起來。

 “我去看看小高。”尚揚來這兒還是為了他的實習助手高卓越,道,“家屬現在在幾樓?”

 家屬認屍後狀態不太好,暫時還沒走,安排了警員在疏導情緒。

 邢光給尚揚指了路,讓他上二樓。

 金旭看著尚揚要上樓,他一時面露猶豫,是該跟著尚揚?還是再問問案子?

 “你跟邢光聊聊吧,想知道甚麼就問清楚,”尚揚忽又回頭,不讓他跟著來,說,“不然你心裡一直惦記著,也怪難受的。”

 金旭倒不是想參與這案件的辦理,純粹是職業病犯了,聽見案件就不自覺地要弄清楚真相,而且他也不認得尚揚的助手,便道:“好。我們隨便聊幾句,在樓下等你。”

 尚揚便走了。

 金旭與邢光對視了下,忽然間便有點尷尬。

 只有尚揚自己還不知道,他喝醉了以後,已經把和金旭的戀情,在老同學邢光面前抖摟了出來。

 “我還是當甚麼都不知道吧,”邢光對金旭道,“這樣還能跟你們倆自然點相處,我見識少,總覺得這事挺奇怪。”

 金旭也不是沒見過恐同的人,並不在乎,客氣地說道:“隨你。”

 但邢光也並不是恐同,只是一下接受不來,還好奇,又問:“我記得你倆上學那會兒關係不好啊?那是裝出來的?”

 “他不是,我是裝的,”金旭察覺到邢光沒惡意,也不介意對老同學說起這茬事,只在事實基礎上誇大其詞,說,“怕被你們看出來我居心不良。”

 邢光腦補全了這個西北草根暗戀京城白富美的故事,再對比金旭今日遠超學生時代的顏值,不禁唏噓道:“夠勵志的,就說怎麼幾年不見,你還整了個容,原來是為了愛情。”

 金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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