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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章

2022-02-09 作者:徐徐圖之

 磨蹭了一會兒才出門, 等吃過飯回來,兩人一狗又出去遛了個彎,回來睡覺。

 晚十點半。

 先一步搞完個人衛生的金旭靠坐在床頭, 等得有點不耐煩, 本來是左腿壓著右腿, 又換成右腿壓著左腿, 兩腳無聊地晃了幾晃……為甚麼領導洗澡總是這麼慢?

 等尚揚吹完頭髮, 從衛生間一出來, 金旭噌一下坐得端正, 道:“快過來。”

 尚揚卻想朝外面走,問:“我忘了, 你給狗加過水了嗎?”

 “加了,剛才我看了眼,它已經睡了。”金旭道, “快點來,別管狗,管管我。”

 尚揚便停止了出去看看的意圖, 轉身打量金旭,用譴責的語氣唸了金旭的警號,而後道:“你這小探員怎麼回事,每天一洗完了澡,就只穿條內褲躺在領導床上,是等著勾引領導嗎?這像話嗎?”

 “不像話。”金旭虛心接受批評, 並道,“應該領導甚麼都別穿, 躺這兒勾引我才對。”

 尚揚已來到床邊, 作勢揮了右拳要捶他, 被他反手一格,尚揚的左手又迅疾地自下而上直取他的咽喉,他既不躲也不閃,等尚揚得手,以虎口卡住他頸部的同時,他伸手過去託抱起尚揚,把人抱到自己身前來。

 尚揚的手只是鬆鬆地卡著他的脖子,兩人卻是親密地抱在了一起。

 須臾間,攻守之勢互換。

 “用的哪瓶沐浴露,這麼香,”金旭在尚揚睡衣領口處聞了聞,那裡露出的一片肌膚白得發亮,他說的也並非問句,是句陳述性表達,“蜜裡泡過一樣。”

 一陣面板碰觸,布料摩擦的聲音後。

 尚揚臉上浮起了紅暈,雙手繞到金旭背上抱著他,側過臉伏在他肩上,小聲說了句甚麼。

 那話、那聲音像羽毛一樣搔進金旭的耳朵裡,他回了句:“我給狗加過了,你這從哪兒來的?”

 工作日裡那種頻率已經算是有所收斂,這一下放了假沒時間和工作約束,更是了不得,半夜才消停了睡覺,早上天剛亮,金旭起床去洗手間小解,解完精神了,回來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尚揚身上的被子撩起來扔一邊,換了自己蓋上去,動手動腳,動胳膊還動腿,哪兒都動。

 尚揚睡得迷迷瞪瞪,當場罵起來了,罵兩句被金旭吻住,嘴裡沒了聲兒,其他聲兒可不小。

 等到太陽從窗簾底下晃進來了,尚揚被折騰出一身汗來,只說了句要洗澡,臉一歪,又睡著了。

 兩天後,中秋節當天,他帶金旭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了頓佳節團圓飯。

 金旭要來北京待上半年,主要目的當然是從高強度工作中抽離出來休個大假,間接目的是把健康問題調整一下。

 但對外宣稱的官方目的,說他是來進修的。

 當時尚揚去找金旭的直屬領導替他請假,人家擔心金旭這一來就不回去了,當即表示來是可以來,假也可以休,但要給金旭安排一個為期半年的進修課程,等進修完就回去復職。

 實際上一般這種短期進修,都是為了提幹做準備,金旭剛提沒多久,還沒到能再提的時候。只是這麼一安排,他的人事關係短期內就調不走,“進修”完了也還得回去好好工作。

 本來就沒想跑路的金旭覺得這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尚揚卻覺得挺好,正好跟父母有說法了——

 “小金來幹嗎呀?”

 “來進修的。”

 ——這不比說“他來跟我同居”,合適多了嗎?

 尚家父母都是老公安,媽媽光榮退休數年,爸爸年初也辦了病退,當時心腦血管出問題,急症上來倒下去了,休養了這大半年,恢復得還行,從走路還得拄拐到正常能自理,最近都能下樓拿快遞了。

 尚媽媽一直對金旭就比較滿意,面上就能看出來,說話間也時不時就會誇誇小金這樣很好,那樣也不錯。

 尚爸爸以前是反對態度,後來病了一場看開了,不說反對的話了,但也不說滿不滿意,每次他和金旭見了面,兩人尷尬地聊一聊工作,說的還都是不痛不癢的事,不超過三分鐘就沒話可說了,然後就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各自悶頭喝茶,飲用水都能消耗掉好幾升,但一個不送客,另一個也不說走,彷彿在靠意念交流。

 家裡有請一位阿姨做家政,這不中秋過節麼,尚媽媽給阿姨放了兩天假,讓她回去陪陪家裡人。

 廚房裡,尚媽媽做菜,尚揚在幫媽媽忙。

 “你說他倆甚麼意思?”尚媽媽朝客廳裡兩個啞巴男的看了看,回頭問正擇菜擇得很不熟練的尚揚,說,“小金平時也這樣?跟你待著話也不多?”

 尚揚道:“跟我話多,一有別人他就不愛說了。”

 尚媽媽:“跟你爸一樣!”

 尚揚頭一次聽說,道:“我爸跟你單獨在家,話會比較多嗎?我以為他就不愛說話。”

 他和自己爸關係比較一般,不是感情不好,主要是不太熟。

 尚爸爸是個老刑警,以前工作很忙,還是個暴脾氣的傳統家長,說一不二。父子倆彼此都不是很瞭解對方,氣場也不和,少有機會能好好說話。

 “你爸年輕的時候貧著呢。”尚媽媽做出一副懊悔的樣子,道,“不知道了吧?我就是被他那張嘴給騙了,你媽我當年那長得可叫一個漂亮,業務能力還強,要跟我相親,都得提前一季度排號,那隊伍從前門樓子排到永定門,你爸要是沒點騙人的本事,我怎麼會嫁給他?”

 尚揚:“……”

 尚媽媽道:“現在跟我單獨待著也愛絮叨,你一回來他就閉嘴了,怕你煩他。”

 尚揚沒作聲,只低頭擇菜。

 吃過飯,跟父母道別出來,父母把他倆送到了電梯口。

 “沒事就過來吃飯。”媽媽道。

 爸爸則一臉嚴肅地揹著手,視線一直落在金旭身上。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尚揚才感覺到他終於看向了自己。

 電梯下行。

 “我覺得我爸還挺喜歡你。”尚揚道。以他對他爸的瞭解,不當面給金旭難看,就是覺得他男朋友還不錯的意思。

 “也談不上喜歡我,不討厭我就挺好。”金旭聽了他這話,很高興,加上離開長輩的視線,他也放鬆了下來。

 “他就是喜歡你,你有一點像他。他以前就希望我能長成你這樣的性格,也去當個像他一樣的……一樣的硬漢刑警。”尚揚道,“我不是他想要的兒子。”

 金旭思忖了數秒,斟酌了詞句,才說:“但是,一定是因為我真心喜歡你,首長才不討厭我。”

 尚揚哂笑道:“我就說呢,剛才道別的時候,你本來想說的不是叔叔再見,是首長再見吧?差點就要丟臉了。”

 “那有甚麼丟臉的?”金旭道,“我一個小警察,能見過幾個首長?緊張才正常。”

 到了樓下,兩人從樓道里出來。

 今日圓月中秋,傾瀉了人間一地銀光。

 尚揚主動去牽了金旭的手,並說:“我沒嘲笑你甚麼,別往心裡去啊。”

 金旭板著臉道:“已經往心裡去了,哄不好了。”

 尚揚知道他是開玩笑,不說了。

 秋高氣爽,微風徐來,溫度舒服得很,尚揚牽著物件的手,感到很愜意,還抬起頭悠哉悠哉地欣賞起了月亮。

 金旭不滿意了,道:“這就不哄了?沒點誠意。”

 “哄你幹甚麼?有用嗎?反正等下回去了……”尚揚把自己說笑了,道,“你也不會放過我這隻可憐的小羊。”

 您猜怎麼著?

 還真被小羊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第二天,假期結束,眾人回了單位上班。

 開完早會,尚主任回辦公室去,精神恍惚,上樓都要走兩層歇一層的。

 “主任?”實習助理高卓越從後面噔噔噔地跑上來,看見他,道,“沒睡好嗎?”

 尚揚道:“沒事,假期綜合徵。”

 高卓越落在他半個臺階後,慢慢地跟著他上樓。

 尚揚察覺到他不太對勁,不主動找話題搭話,不像這實習生的作風。

 “你怎麼了?”到了他們部門所在樓層的走廊裡,尚揚問道,“你也假期綜合徵?”

 高卓越慢了半拍,才說:“不是……家裡有點事,回家幾天也都沒睡好。”

 尚揚記得他說他爸痛風,問道:“你父親身體如何了?”

 “好多了,不是這個事。”高卓越道,“我就不跟您細說了,親戚家亂七八糟的事。”

 他既然這樣說了,尚揚就沒再問下去。

 國慶離中秋近得很,上了沒幾天班,長假又來了。

 尚揚和金旭兩人一起出發,去華北南部某市,參加大學男同學的婚禮。

 這位新郎官名叫邢光,當年在公大時,和他倆是同住一個寢室,當時邢光就與外向活潑的尚揚關係很不錯,畢業後因為離北京不遠,也時有聯絡。

 會帶金旭來,是尚揚說金旭在北京“進修”,借住在自己家,邢光便很熱情地也邀請金旭一起來玩。

 金旭大學時就不愛跟人說話,但終歸同個寢室住了四年,和其他同學比起來,還是要更親近些的,被邀請了,便也欣然備了紅包,來沾沾同學大婚的喜氣。

 十月一日當天的婚禮,尚揚給同學當了伴郎,金旭就坐在底下觀禮。

 邢光現在在當地做刑警,來參加他婚禮的也有不少是警察,金旭坐在其中一桌,公安氣質倒是不會惹眼,過分帥氣還是會招人看。

 伴郎尚揚在舞臺邊上陪新人候場,旁邊一桌圍坐著數位熱心的女性長輩,這還正參加著婚禮呢,又開始想給別人牽紅線了,幾個人在那兒聊上了:

 “看都是警察那桌,那個大高個子帥小夥,是咱們這裡的人嗎?沒見過。”

 “成家了沒呀?等會兒問問去。”

 “我手頭正好有幾個條件不錯的單身女孩……”

 尚揚:“……”

 得怎麼給金旭身上貼個牌子,叫大家一瞧就知道,這人有主了。

 婚禮流程進行完了,尚揚功成身退,正要回金旭在的那一桌,跟大家一起吃喜酒,被人叫住,是今天的伴娘,女孩大大方方地來示好:“咱們倆也算挺有緣分,加個微信?成就成,不成就當認識一下。”

 “這……”尚揚尷尬道,“我有物件了。”

 伴娘略微失望,但還是友好地表示沒關係,很體面地走了。

 尚揚到金旭那一桌落了座,又和桌上其他人打了招呼。

 喜宴大廳裡吵吵鬧鬧,旁邊金旭只能稍稍大聲點說話:“那伴娘是不是看上你了?”

 “沒有。”尚揚忙否認,不想被別人聽見這話,對女方不好,又把剛才阿姨們要給介紹物件的事也算在金旭頭上,道,“不喝你的喜酒,管甚麼閒事?”

 金旭莫名其妙捱了句懟,皺眉看尚揚。

 尚揚欲解釋,可這場合不適合聊這個,兩人便暫時都不說話了。

 等邢光帶著新娘過來敬酒,把兩位同學好好介紹了一番,重點當然是把尚揚一番吹噓,這也是情理之中,自己婚禮上,系統最高單位的同學來參加,是很有面子的事。

 尚揚雖然有點不太自在,但也能理解,全程很配合,結婚一輩子可能就這一回,全同學一個面子,自己也不吃甚麼虧。

 今天來的警察不少,不能說人人都來找尚揚敬酒說句話,也差不多來了個七七八八。

 尚揚酒量實在不行,甚至遠低於人類平均水平,硬忍著客套到後面,金旭替他擋了不少,即使這樣,也是人剛散了,他轉頭就去衛生間吐了。

 搞得邢光過意不去,來衛生間門口,隔著門道:“我們還得送送客人,你倆要不先回房間休息。”

 樓下辦婚宴,樓上就是客房,房間還是邢光一早就給訂好的。

 “行,你別管了,忙去。”陪尚揚進了衛生間的金旭答道。

 邢光卻也沒走,還等在門口,不大放心,還是想看看尚揚如何,有沒有事。

 但金旭聽沒了動靜,以為他走了。

 尚揚吐無可吐,被金旭扶著站起來,腳底都不穩,一搖三晃。

 “能自己走嗎?”金旭看他不太行。

 “不,”尚揚腦子已經不轉了,道,“抱。”

 金旭要抱他,他朝前一撲,也不記得自己在哪兒,抬眼一看是金旭的臉,就在人家脖子上亂親一氣。

 “你……”金旭沒防備,被親得一激靈,知道這還在公共場所,道,“別鬧。”

 醉鬼哪管這些,還笑起來說:“伴娘想加我微信,你氣不氣?”

 金旭:“……”

 尚揚把倆事混在一起說:“還要給你介紹美女,氣死我了。”

 金旭:“……”

 尚揚:“你是我物件,真想跟他們說啊。”

 他嘀嘀咕咕了幾句,不說話了,是醉得睡過去了。

 金旭沒轍,把這男公主抱了起來,打算出去直接坐旁邊電梯,儘量不驚動別人地上樓回客房。

 結果一出來。

 邢光:“……”

 金旭:“……”

 尚揚是已經醉死過去了,不然也得當場羞憤而死。

 傍晚,天擦黑。

 睡了半天的尚揚醒了,標間客房裡燈按著,金旭在旁邊床上摸黑玩手機。

 他動了動,發出點聲音來。

 金旭開了燈,過來看他:“還難受嗎?”

 尚揚道:“頭疼。”

 “該,”金旭道,“誰來敬酒你都喝,是你結婚嗎?”

 尚揚也不與他爭辯,只道:“想喝水。”

 金旭去端了杯溫水給他,又教訓了他幾句。他把水喝完,倒頭躺在枕頭上,說:“別說了,我真的頭好疼。”

 金旭道:“怎麼辦?吃解酒藥還管用嗎?”

 “你來。”尚揚道,等金旭過來他旁邊,他又說,“你別罵我了,親親我。”

 金旭:“……”

 但撒嬌怪尚主任馬上想起來一事,又爬了起來,道:“我臭死了,先去洗個澡……不對啊,我怎麼換過衣服?”

 金旭道:“你真是甚麼都不記得了,中午回來你就不睡,鬧著非要洗澡,我就幫你洗了。”

 “只幫我洗了澡嗎?”尚揚狐疑地感覺了下,酒醉後本來就渾身痠痛,感覺不出甚麼。

 “不只,”金旭指了指酒店的落地窗,說,“洗完澡一出來,你光著跑到窗前跳舞,我拉你,你不領情,咚一聲跪下,就要拽我褲子。”

 尚揚:“……然後呢?”

 金旭道:“然後事情就自然地發生了。”

 尚揚順著他的描述想下去,震驚極了,大白天落地窗前,他□□在那裡給金旭……啊?啊???啊!!!

 “平時是看不出,”金旭道,“領導,你內心很狂野啊。”

 尚揚坐在床上,一頭亂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以前有給金旭……過,但因為尺寸問題總覺得很難,他不太享受這事,怎麼會醉了還主動去……?

 金旭添油加醋描述了幾句,越說越離譜,尚揚終於覺得不對了,他怎麼可能那樣?!道:“你編的吧!”

 “對啊。”金旭說,“實際上是我把你按在落地窗前……”描述得越發離譜了。

 尚揚徹底不信他的鬼話了,說:“到底我醉了還是你醉了,還挺敢想啊小夥子。”

 金旭逗他半天,笑了起來,道:“還要親親嗎?”

 “要。”尚揚道,“我去刷牙,你等會兒。”

 而且晚上還說好了,要去邢光的新家裡看看。

 刷牙到一半,聽到外面樓道里腳步匆匆,一陣亂套。

 “我出去瞧瞧。”金旭開門出去了。

 尚揚刷完牙出來,金旭也回來了,說:“這層有幾間房住了邢光的同事,也是中午喝大了沒回去,剛才說有案子,叫他們趕緊回隊裡。”

 “大案?”尚揚道。

 金旭搖搖頭,不太清楚了。?一下叫這麼多刑警都歸隊,想來不是小事。

 但很快,邢光把電話打給了金旭,匆匆說明晚上的娛樂活動都取消了。

 尚揚接了過去:“我醒了,你們隊裡是不是有案子要忙?不用顧我們了。”

 “真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再來,好好招待你們。”邢光新婚燕爾,洞房也泡了湯,原因是,“群眾報案,本市剛發現了一具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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