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真的是前任嗎。
談鬱在過往世界見過不少偏執的靈魂碎片,如果費焰風是相靜瑞那種性格,今天的事難以正常收場。
相靜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費焰風凝視著眼前的少年,那雙碧藍的眼眸裡浮起了審視的複雜情緒,微微抿著下唇,也看著他。
對談鬱而言,他們只是可能親近過的陌生人,或者路人和瘋子。
費焰風一言不發,忽地牽起他的手。
水性筆的筆尖劃過談鬱的手心,寫下了一串號碼。
費焰風將他的手合攏,說“下次來這個世界時,聯絡我。”
明知道虛擬戀人一旦出現在這個世界,是為了和相靜瑞戀愛約會,卻要求保持聯絡。
這是在做甚麼
約你。
談鬱垂下眼看那張男人剛剛寫上聯絡方式的手心,忽然面頰一熱,費焰風的親吻一觸即分,從他頰邊掠過。
“好久不見。”
他最後說了這句話。
在高中生出現的剎那費焰風已經直起身,也將視線轉向來人。
談鬱心想,這個靈魂碎片看起來是不那麼偏激的性格。
嗯,但是偏激的來了。
系統說完,相靜瑞的聲音已經到了。
“你怎麼在這裡迷路了”相靜瑞冷著臉,先是往談鬱身邊走,又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身旁的電競選手。
他一把捉住談鬱的手腕,將人帶著往外走,全然無視了在一旁站著的另一個男人。
“我還以為你突然被遊戲吸回去了,a上還是那個顯示”他冷不丁湊近了,在談鬱耳畔問,“你是過去找他要簽名的”
“偶遇。”
“是嗎。”相靜瑞沒說甚麼,語氣不怎麼高興,“我找你很久了。”
在下樓之前,談鬱回頭看向剛剛站著的地方。
所謂的前任,那個金髮的男人依然站在原地,遙遠地望著他。
他對談鬱說了一句道別的話。
離得遠,談鬱辨別著他的口型。
小心。
聽起來像是威脅或者提醒。
談鬱藏著這句話,隨著相靜瑞走到場館外,外面已經降溫了。
a突然顯示了一條訊息提醒。
新模式即將結束,請做好準備。
“這遊戲系統好討厭”相靜瑞很不滿,“約會還沒結束。”
“等下次。”談鬱略一思索,“得找個沒有人和監控的地方,我突然消失的話,會嚇到別人的。遊戲系統在倒計時了。”
他往廣場四周看了看,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忽地腕骨一緊,相靜瑞倏然拉著他疾步往外走“往這邊。”
倒計時只有兩分鐘,最後兩人不得不跑著穿過廣場,闖進那段黑窄的巷子裡。
頭頂是昏暗的商鋪的燈牌,一些星星和半截月亮。
在黑暗裡,他的高中生男友正一臉怨懟,整個人彷彿沒骨頭地親暱貼上來,將他堵在牆邊做最後擁抱。
“好討厭遊戲系統,”相靜瑞抱怨地喃喃自語,棕色的眼睛掠過不掩的煩躁,“你甚麼時候能不受系統控制”
“不知道。”
談鬱想了想,原著裡他沒有結局。
“剩下三十秒,做點甚麼呢男朋友”
呼吸的熱氣撫過耳邊,一絲噯昧的味道。
他們疾跑過廣場,兩顆心臟都在加速跳動,呼吸未穩,在無人的巷子裡、月色之下互相看著對方。
談鬱靠在他肩上,聽到對方沉沉的心跳。
砰砰。
“做甚麼”他問相靜瑞,“你可以說。”
“就這三十秒,能幹甚麼啊。”
相靜瑞嗤笑,遺憾的語氣。
說完,他低頭輕輕親了一下談鬱的額頭。
“我不喜歡電競比賽,以為你喜歡才去買票的嘖,還不如在家寫作業親親,”他笑了聲,“晚安,明天見。”
“嗯,明天見。”
一眨眼,畫面又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裡。
談鬱站在門邊,停在之前的玄關位置。他將手放進衣服口袋裡,拿出手機,他張開手心看了一會兒上面水筆寫的號碼,仍然沒有想起任何關於那位金髮男人的記憶。
他們以前也曾經在廣場上,為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在夜裡牽手疾跑過嗎,或者也在無人的巷子裡接吻
這就是原著裡提過的,兩個世界相撞時出現的bug現象,你不用多想。yan是電競選手,與後面兩個男主都對不上,先不管了。
談鬱將手機開啟,這時候凝固的時間已經開始變動了,下午五點多,他再次回到穿越之前的節點。
他想了下,在網路上搜尋yan電競選手。
網上沒有找到對應的資訊,叫yan的選手不是cdg戰隊的,也不是那個長相。他又搜尋了cdg,查無此戰隊。
談鬱再次開啟群聊的記錄,發現關於yan的聊天記錄已經無影無蹤。
這麼看來,確實是bug。
世界一旦短暫重疊,出現在本時空的記憶是混亂的,有點恐怖。
他和yan也是因為這種混亂分開的嗎
談鬱也感到了一絲詭異感。
戀愛a真的是兩個世界唯一的連結處嗎
也許還有別的通道
“談鬱”
門從外面被開啟,走進來一個男人,手裡拎著很多東西。
談鬱抬頭看過去,扶濰朝他一點頭,問“準備出去”
“不了。”他想了下,“你今天做甜點”
扶濰垂眸看著他,問“你吃甜點嗎我現在去做。”
他到廚房做東西,談鬱也跟著進去了。
他沒見過別人做蛋撻,看著扶濰拿碗,打算上去搭把手。
扶濰瞥向他。
少年正低頭觀察填在碗裡被打發的蛋清,他身上穿著寬大的t恤,從後面看,露著一截細白的後頸。
“你應該不下廚。”
扶濰叫住他。
“沒做過。”
談鬱坦白。
“你到外面看電視吧,這裡沒甚麼你幫得上的。”
扶濰笑了下,旋即把他趕走。
電視也沒甚麼好看的。
談鬱一走出廚房門,又收到了新資訊。
睡了嗎
女巫裝到了
圖
談鬱奇道“你穿了”
這是留給我男朋友的
“給你自己穿吧。”
不要
我現在可以過去嗎
“等下,我回房間。”
他一關上門,身材高大的青年就像一根竹筍從空中冒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件黑色的東西,朝他晃了晃。
“一想到你打扮成女巫”相靜瑞抖開斗篷和裙子,眼中興味十足,“我好幸福。”
談鬱看他一眼,冷淡說“不穿。”
相靜瑞眨了眨眼,將衣服又收了起來,嘆氣“好吧。”
談鬱問他“你明天不上課”
“早上上課,下午去外地,後天比賽,在隔壁市,不算遠,”相靜瑞又坐下與他閒聊,轉了下眼睛,“你到時候能過來給我加油嗎”
“在考場外面給你拉橫幅嗎。”
談鬱認真想了下,也不是不行。
“我是讓你去我那裡。”
“為甚麼。”
“就一次,我寫完競賽題肯定精疲力竭,需要男朋友安慰我。”
難道不該是找個地方睡覺休息嗎。
談鬱本也計劃去另一個世界找yan,打算理清他和yan的時間線,但不確定再過去是否會引起新一輪的時空混亂。
他站在邊上沉思考慮了許久,相靜瑞一直望著他看,一邊扒拉著桌上的筆,一邊等著他回答。
“你到時候提前和我說。”談鬱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你先坐著,我去超市一趟。”
相靜瑞頓時一勾嘴角,說“好啊。”他轉了轉椅子,又問,“我不能和你出門嗎”
“你還是待在房間裡保險一點。”
談鬱囑咐他不要離開房門,自己則走到外面與扶濰說了一聲。
a市夜裡依然悶熱。
在回來路上,他收到a上的資訊相靜瑞被傳送回去了。
嗐,沒等到你回來
我現在再過去一趟怎麼樣
“明天上課,算了。”談鬱對他說,“我明天有工作。”
“好吧。”
相靜瑞失落地發了個護士服的照片。
談鬱缺乏興趣“你穿吧。”
扶濰給他發了資訊,甜點放在廚房讓他自己去取。
“有事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他在微信裡與談鬱解釋。
室友是不是對你有點甚麼心思呢。
談鬱忽然發現,系統在這個世界表現得很活躍。
為甚麼
因為你最近活躍,所以我也一樣。畢竟我是因為你而存在的系統,我的資料裡只有你和原著。
你有人形嗎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人。
系統笑了。
談鬱沒再問下去,轉頭上了公交車。
一直到次日早上,談鬱也沒有再見過室友。早上和下午都有拍攝,他回房子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他一回到房子裡,發覺客廳裡多了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窗邊,正在打包東西。
兩人面面相覷了兩秒,對方放下手裡的紙箱,有些尷尬地站起身與他打招呼。
“我是林斛,”這人自我介紹“我是和你一起合租的,前陣子我哥到你這裡來住了幾天吧,你們應該見過了,我現在打算搬走,過來收拾東西之前好像一直沒見過你,哦,我知道你叫談鬱。”
林斛沒有見過合租室友,只是偶爾聽見他開門關門的動靜,這地方隔音不太好。他不知道這位室友原來長得這麼令人印象深刻。
談鬱看起來不是很熱絡的性格,甚至應該說性格偏冷,這會兒卻朝他走近了,坐在沙發扶手上,不知是被他話裡的哪一句引起了興趣,垂首問他“你們是兄弟”
“對,他沒和你說之前他到a市來找我,我臨時有事沒回來,他就住這裡了。”林斛點了點頭。
談鬱與林斛閒聊,得知了些許資訊。
扶濰是b市人,臨時派到a市的公司工作。
林斛應該不是他的親弟弟,但兩人關係很親近。
扶濰被他誤會是室友,不解釋,反而乾脆住下來了。
我就說他很奇怪。
下次問問。
談鬱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洗了澡,準備睡覺,一開啟a,不出意外充斥著各種資訊,全都來自高中生男友,集中於在早晨和午間掐著時間發的自言自語。
太無聊了這節課我下課時間給你發的簡訊求生欲jg
圖片
你在上班,我看到了,這遊戲甚麼時候能讓我給你打錢
出發去搞競賽了
晚點見
談鬱算了下時間,這個點應該差不多考完了。
a驟然彈出了提示。
您的戀人正在使用新模式
談鬱又被傳送到了新的場景裡。
床頭燈的光線很暗,他站在床邊,低頭一看,與在床沿坐著的相靜瑞四目相視。
相靜瑞很詫異“你今天這麼快就”他這才看清談鬱的身影,停頓了一下,“你剛才在洗澡”
談鬱穿著白色浴袍,黑髮半溼,低頭看著他,眼神是冷的,隨意地往他臉上一掃,一張飽滿豐潤的唇被水汽蒸得顏色泛紅,彷彿回到之前被他在數學作業前咬過的狀態。
“這裡是酒店”談鬱看了眼落地窗,一片黑暗,“我那裡是白天,現在我們有時差了。”
相靜瑞從他身上回了神,將剛才的話補完“我之前用這個模式,得等幾分鐘你才到。”
“比賽結束了”
談鬱問他。
“是啊,最後一道幾何”
一提到競賽,相靜瑞也有很多話想說,本想和他討論最後兩道題,但談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談鬱的腿很直,白皙而乾淨,膝蓋以上被隱匿在浴袍的陰影裡。
在他身上是很清淡的沐浴露的香氣,寬鬆的浴袍堆起褶皺,從脖頸到鎖骨之下一片霜白,他的坐姿總是很端正,脊背挺直,脖頸修長,缺乏表情,說話時也少有情緒感,冷冽的氣質彷彿一隻湖邊遠離人煙的倨傲天鵝。
即便他現在穿著浴袍,坐在男友訂的酒店房間的標床上。
“甚麼幾何,之前那種型別嗎。”談鬱對幾何題產生興趣,思索道,“你參加的是甚麼級別的數學競賽”
這時候誰會在意那道題
酒店,男友,一張床。一道幾何題。
怎麼看都是最後那個煞風景。
“我忘了下次和你說吧。”
相靜瑞已經心不在焉,從桌上摸了支菸,又想起甚麼,掐滅了。
室內恢復了安靜。
談鬱打量了一遍酒店房間,忽地注意到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疊著一套黑色的衣服,以及一個尖尖的巫師帽子。
“競賽需要帶這種東西”他問。
“那是給你的。”
“我不想要。”
談鬱還是之前的漠然態度。
相靜瑞語氣輕得飄忽“難道只能我自己穿了嗎”
穿女裝
談鬱這才轉過臉,撩起眼皮看向他,問“你可以試試。”
青年看了他一眼,將煙放到菸灰缸裡,傾身去親他的臉頰,準確地說應該是舔,隱晦地、噯昧地在嘴唇貼上去的時候伸出舌尖蹭了一下。
像在路邊遇到一隻熱情小狗。
“唉,”相靜瑞親了下著他的耳垂,微微嘆氣,“你這麼想看,我只能換衣服了。”
詭計多端的1。
談鬱的視線從青年的側臉移開,垂下眼,伸手勾著相靜瑞的下頜。
他低頭望著這張英氣的臉,視線往下,擦過他精瘦的上身,腹肌之下穿著系皮帶的長褲。
黑色皮帶被一雙皓白的手解開,十指纖細而靈活。
沒有愛撫和親吻,只是拿走了皮帶。
儘管如此,相靜瑞已經感到了身體的乾涸和急切。
坐在他身旁的冷美人正垂著眼,將皮帶順在手中,抬起眼“你明天不上課”
“明天是週末,”相靜瑞揚起臉,吻了他的唇角,“一起繼續學習在器材室沒學完的內容很多。”
談鬱還沒有吃晚餐,後來已經不想吃了。
“可是我晚上也沒有吃晚餐,”青年伏在他肩上,停頓了片刻,扮可憐半玩笑地對他說,“還是很餓哥,怎麼辦。”
談鬱皺起眉尖“滾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