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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恐怖遊戲boss10

 10.0

 籍林邦與查禮然也不睦。

 談鬱的第一反應——男主的隊伍出現了內部危機。

 原著裡, 這個隊伍在被團滅之前說得上彼此表面團結,現在似乎內部微妙地崩裂了,彼此各懷心思。

 他正分析危機狀態下的隊伍管理問題, 系統打岔道:【也許你該注意一下籍林邦?】

 ‘我不瞭解他。’談鬱想了下, ‘反正不久後大家就被團滅了,無所謂吧。’

 籍林邦是從別的副本過來的, 以往做過甚麼, 沒有一個人知曉。在原著裡,籍林邦出場的描寫也是屢屢幾筆, 印象是個不好相處的角色。

 在今晚之前,籍林邦也沒有出現過指責查禮然的表現。

 查禮然,籍林邦, 第五堯, 以及他自己。

 混亂關係。

 “甚麼才叫稱職的男友?”

 他反問籍林邦。

 籍林邦正在門邊, 兩人的距離不遠。

 說話時, 談鬱忽略了身旁的第五堯, 朝他走近了一步,因為皺著眉,彷彿因此不虞, 袖子挽到了手肘處, 裸著半截修長的皓白手臂。

 籍林邦眨了眨眼, 露出個疑惑的表情:“你確定要問我嗎……我擔心你男朋友不高興。”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第五堯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下半夜是你值夜, 你可以回去了。”第五堯看了眼門外的紅髮青年, 徑直跳過了剛才的話題, 公事公辦道。

 房間裡恢復了一瞬安靜。

 “好吧, ”籍林邦聞言斜睨對方, 又看了看談鬱,“我到客廳去了,有甚麼事,你可以聯絡我。”

 他一走,談鬱就被第五堯叫住。

 “少和他往來。”

 男人皺眉與他說。

 “嗯。”

 “這裡沒有東西,那些怪物可能是跟著你的。”

 談鬱也是這樣認為。

 一入夢,那些古怪的觸感就爬上他的床。

 第五堯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仍在猶疑,不容置喙地說:“最好別落單,今晚到我那邊去。”

 到第五堯的房間休息?

 談鬱不假思索:“不必了。”

 “因為查禮然?”

 第五堯臉色一沉。

 為甚麼又是這種氣氛。

 談鬱掀了掀眼瞼,瞥了男人手中緊攥的槍,又分析道:“我到客廳實驗一晚,有其他人在,那些東西也許不會再來。”

 說完,他回身走出房門。

 第五堯站在原地,陰鬱視線釘在遠去的人影上,唇齒之間僵住,一時也沒有開口叫住他。

 談鬱到了客廳沙發,尋了個位置坐下。

 籍林邦一頭火紅的蓬鬆短髮,在燈下宛如一團火焰灼目,他佈滿紋身的手正拿著杯咖啡小酌,見到談鬱出現,他臉上微微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朝對方打招呼問道:“你今晚在這裡待著麼?”

 “嗯,還是沒有在房間裡找到那些奇怪東西。”

 “你害怕嗎?”

 “不算吧。”

 “唉,沒事兒,你在這裡休息,反正我今晚不合眼。”籍林邦憐惜似的嘆氣,又挪了挪坐到了離他更近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們倆甚麼時候回來,會不會被海神抓走獻祭了?”

 “你不喜歡他?”

 談鬱撩起眼皮,不解地望著他。

 籍林邦彎起眉目,玩味地笑道:“你這樣好像為男朋友討說法啊……怎麼說呢,沒有好感,只是湊活過遊戲的隊友,在場這些人裡,我也只和你要好,你應該也發覺了。”

 他說完,喝了一口咖啡,裸露在領口之外、塗滿各色紋身的脖頸隨著吞嚥的動作而喉結滾動。暖橘色的光線裡,一隻猙獰藍色的三頭象紋身恰與談鬱面面相覷。

 話題就此終止。

 【我以為你會反駁“只和你要好”。】

 談鬱的關注點在於這隊伍的貌合神離,與原著裡男主的描述有那麼點偏差,也許是在被他團滅之後這幾個人才面對現實選擇暫時聯合。

 團滅劇情出現在發現海神之後,按現在的進度,他推測應是查禮然和傅嵐帛從洞穴返回之後。

 人齊了,開始進入第二階段,海神挑選新祭品、吃人,隱瞞身份的談鬱也揭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趁亂把所有人都殺了。

 此時夜深人靜。

 這一階段,談鬱仍舊是個病懨懨、受了傷只能待在別墅裡的普通隊友。

 他翻開桌上的旅遊宣傳手冊,忽然身旁的紅髮青年轉頭說:“我眯一會兒。”

 “嗯。”

 “晚安。”

 籍林邦將終端調了喚醒時間,自己倚著沙發闔上眼。

 過了沒多久,談鬱也有些睡意,旅遊宣傳手冊上的海灘圖片漸漸模糊。

 他本也是打算小憩片刻,但陡然肩膀一沉,頓時睡意全無。

 一轉頭,入眼是一顆炫目紅髮的腦袋,正靠在他肩上。

 談鬱仔細看了眼,青年雙目閉合,呼吸平穩綿長,似乎是已經睡得很熟,只有耳後的一隻綠色螳螂紋身瞪著一對大眼睛看著他。

 想也不想,將籍林邦叫醒了。

 “你到那邊睡。”他說。

 籍林邦旋即睜開的雙眸裡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惘,仍然維持著靠在他身上的親暱姿勢,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你好冷酷。”

 籍林邦長了偏圓的眼睛,笑起來眼下有一對臥蠶,乍一看很討喜,然而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古怪氣氛。

 就像現在。

 為甚麼要裝睡靠在他身上?

 談鬱難以理解,分明那邊有另外一張沙發。

 “第二次晚安。”

 籍林邦眨了眨眼,像是在逗他玩。

 他不解釋自己的莫名行為,悠哉起身坐到了那一處,故技重施地躺下,將塗了巨大笑臉的報刊蓋在臉上,雙手交疊,宛如一隻沉睡木乃伊般睡下了。

 談鬱百思不得其解。

 【沒事,就是在招惹你。你知道那種喜歡你就揪你辮子的示愛方式吧,籍林邦也有點這種意思,我猜的,只不過因為你有男朋友,又不給他一點機會,他才搞這種暗搓搓的幼稚行為。】

 談鬱莫名:‘他們到底是來打遊戲的,還是來談戀愛的?’

 【都有吧。】

 【危機環境讓所有人都很敏感,尋找精神和靈魂的出口。】

 ‘這些角色也都是以前世界的靈魂碎片嗎。’

 【這得你去試探試探。】

 怎麼試探呢。

 難道得逐一談一次戀愛?

 談鬱思索了須臾,瞥了眼在另一張沙發上躺著的紅髮青年。

 他將宣傳手冊放回桌上,給查禮然發了訊息。

 查禮然回得很快。

 ——._.我還在探險

 ——明天早上回去,不出意外的話

 ——【圖片】

 談鬱在幾張照片裡見到了洞穴裡的情況。

 像是某種溶洞,四璧光滑隱約有些粘稠的液體,彷彿章魚的觸手也爬過這裡。

 另一張照片裡出現了傅嵐帛的背影。

 ——早點睡吧,男朋友。

 談鬱與他說了一句晚安,也閉上了眼。

 一夜無夢。

 一早醒來時,身上沒有任何奇怪的殘留觸感,談鬱也確定了那隻海神或者怪物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可能真的得考慮與某個人一起睡在房間裡。

 也許已經被海神選中為祭品了。

 然而談鬱也是Boss,如果海神出現,他倒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對方也殺了。

 作為《神諭》遊戲的報社Boss,典獄長角色被賦予的BUG技能是“毀滅”。

 如果當初在監獄副本使用,意味著將整個星球監獄一瞬爆炸灰飛煙滅。

 滴滴。

 查禮然的訊息到了。

 ——馬上回別墅。

 “在想甚麼?這麼入神。”

 視野裡出現了一隻男人的手臂,因為佈滿紋身而格外醒目。

 籍林邦端給他一杯剛煮好的咖啡,又自顧自說下去:“他們應該差不多回來了吧?”

 談鬱:“他給我發了訊息,快到了。”

 他說完,早餐桌邊的兩個男人都沒有誰立刻回答。第五堯在他左手邊,推給他一份煎蛋和麵包,瞥了他一眼,自己則起身端著餐具進了廚房。

 談鬱將叉子在煎蛋上戳了戳,食物正冒著熱氣。

 “你看,大家都很喜歡你。”籍林邦轉了下手中的刀叉,忽地抬眼看著他,一臉好奇,“你只考慮與查禮然談戀愛嗎?”

 “不然呢。”

 “唉。”

 籍林邦遺憾地嘆了口氣。

 談鬱忽略這個話題,也把餐具拿進廚房。

 一進門,迎面撞上了第五堯。

 廚房的空間很窄。他繞開男人走向水池,手裡倏然一輕,碗碟被第五堯取了放在一邊,接著,男人垂眼看了他須臾。

 談鬱心不在焉地道了句謝,他的意識又回到了男主那本意識流原著的副本描寫,海神的本體是甚麼,原著裡一字不提,這不太符合男主的作風……

 他擰開水龍頭,洗了下手。

 一回頭,寸頭的高大男人仍站在門邊,不錯眼地投來視線,眼神裡沒有多少情緒,只是一直看著他。

 “怎麼?”

 “你現在能下線嗎?”

 第五堯倚在門邊,忽然問道。

 “不能。”

 “面板上的系統也操作不了?”

 “不知道甚麼情況,”談鬱不打算直接回答這種細節問題,“其他人應該也無法下線,遊戲出bug了。”

 談鬱是NPC,負責最後給玩家一擊的潛伏Boss,不存在系統面板。事實上他也不確定玩家是否有這種設定,也許是第五堯自己編出來試探的。

 說完,談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從男人身旁走過回到客廳。

 籍林邦正在窗邊對著不知道哪一處說話,姿態很像是在拍vlog,談鬱進來時聽見他提到了“觀眾”,猜測他是在和直播間觀眾對話。

 “談鬱,他們都想和你聊聊。”

 籍林邦一邊望著滑動的彈幕,一邊對客廳裡的另一個人說。

 “嗯。”

 “你平常和觀眾聊天嗎?”

 “不聊。”

 他回答。

 “觀眾提供的資訊也很有趣,不是副本線索……這些觀眾似乎是高維度空間裡的人類,與我們不在同一個時空。我有一次在直播間釣魚,發現他們不知道錯亂事件是甚麼。”

 錯亂事件?

 事實上,來自異世界的談鬱也不知情。

 籍林邦若有所思地繼續說下去:“那麼觀眾們是甚麼人呢,也許這個遊戲也不是遊戲。就像上世紀著名的時空錯亂迷案,人們發現了來自過去的人類而引發的一系列恐慌震撼……這麼大的事,他們不該不知情。”

 談鬱不清楚是否有這麼一回事,某種意義上他也是時空錯亂的影響之一。

 他掀起眼皮,碧色眼眸盯著籍林邦看了會兒。

 籍林邦這種性格……也是過往世界的一部分意識嗎?

 籍林邦難得被對方如此專注地觀察著,他臉上漾起一抹疑惑,奇道:“你怎麼了?”

 “我有時候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你。”談鬱望著他,捏著一個瓷杯,語氣平靜,“是因為這張臉嗎?也許不完全是這個緣故。”

 “真的?”籍林邦疑惑,“我沒見過你……長得像你見過的臉?哪裡像?”

 他剛說完,臉頰就被溫熱的指腹擦過,蹭過鼻樑,最後不疾不徐地停在他眉梢與眼角之間。

 “這裡。”

 談鬱面上沒有多少神情。

 他看見紅髮青年脖頸上,那隻長了三顆頭的野象紋身因為喉結的輕微吞嚥而動了動,彷彿一瞬間活了起來,走神地憶起馬良神筆之類的典故。

 點了一下,畫中形象就活了。

 籍林邦若是一幅畫,也許一瞬間覺醒些許以往的記憶。

 籍林邦恍然回神,從剛才被觸碰的感覺中返回現實。

 他的目光忽地凝滯了幾秒,又眨巴著眼睛問道:“我們真的見過?”

 “我不知道。”

 “你不要騙我。”籍林邦語氣可憐,“我已經相信了。”

 門板上傳出了鑰匙搖晃的脆響,談鬱轉過身,門外倏然走進來了兩個身材高挑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白髮男人正將外套脫了,放在一邊,準確地在客廳一角捕捉到了談鬱的身影。查禮然也不言不語,地挑起眉朝他走近,捏了一下他的臉,眼中又浮現了神經質的笑意。

 “說點正事,”查禮然嘖了聲,“洞穴裡有些奇怪的痕跡,看不出是甚麼,略過,但我們在海邊發現了一條魚……擱淺的巨型魚,大概兩個人那麼長,肚子很大,裡面有東西,我們的工具處理不了,回來和你們說一聲。”

 傅嵐帛正擦著手,視線停在談鬱身上,也補充說道:“魚肚子會動,有聲音傳出來……裡面可能是個人類。”說罷,他看向從樓梯走下來的另一個男人,說:“該走了。”

 傅嵐帛和第五堯的關係是“上下級”,他的吩咐第五堯必須聽從,後者看起來心情不佳,烏黑的眼眸在客廳數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了眼那個穿杏色衣服,正與男友待在一起的少年。

 第五堯沒說甚麼,皺了眉應聲往外走,拿上了槍和刀具。

 一行人走到海邊,談鬱遠遠就見到了半人多高、足有四米多長的一條巨型魚擱淺在海灘上,銀白的身體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即便離得遠也能隱約聞見魚腥味和腐臭的氣息。

 魚側面朝上,魚鰭和魚身已經被曬得乾涸,魚目混濁、嘴唇張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細牙齒,它巨大的肚子鼓起,彷彿被強行塞了幾個行李箱進去。

 第五堯已經走上前,與傅嵐帛商量著剖魚腹。

 也是在這個時候,魚的肚子微微蠕動了一下,彷彿被吞進去的東西也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周束?”

 談鬱第一反應是這個失蹤的隊友。

 魚腹被割開了一道血痕,厚實的皮肉綻開,像另一個張合的嘴。

 在那張裂開的口子裡,隔著一層半透明的膠質,他們見到裡面側睡著一個人類的身體,雙手往外,沾滿著粘稠的水,談鬱拿著匕首剖開魚胃的一層薄膜,那個人的身體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周束痛苦地閉著眼睛,蜷縮在魚的胃裡,與很多死去的魚的屍體躺在一起。

 因為畫面委實古怪,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詭譎沉默。

 談鬱皺眉,握住了她的雙臂,將她從溼滑的魚肚子裡拽了出來。

 那隻巨大的魚暫時被留在了海灘上,被一群海鳥啄食。

 周束尚且有生命意識,昏迷不醒,被搬到了房間裡。

 談鬱第二次到房間裡探望她,已經是夜裡,他從房間裡退出來,迎面見到了倚在牆邊抽菸的白髮男人。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敞露著肌肉和傷痕,見他出來,將煙掐滅了,斜睨著他問:“你不害怕這些的?”

 談鬱下午在海灘上的表現查禮然頗有些訝異,但轉念一想,這人一向來都是這種冷靜表現,彷彿缺了點甚麼。

 “嗯。”

 他應了聲,走到自己房間之前。

 開了門,查禮然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進來,往四周掃了眼,他的房間與旁人的沒甚麼不同,只是做歇息的地方。

 “你要睡覺了?”

 他問談鬱。

 從掛畫上挪回視線,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裸露後背的年輕身體,白皙緊實的肌理,橫著幾道擦傷和結痂的痕跡,腰背的線條一路勾著往下掩埋在皮帶邊緣。

 他的男友,正褪下了那件杏色上衣,彎腰在櫃子裡找換洗的衣物。

 “嗯,你之前給我的衣服在這裡。”談鬱在櫃子裡翻找,聲線平靜。

 查禮然:“不用了。”

 他盯著談鬱背對著他的身影,嘖了聲又說:“你今天一天都在屋子裡嗎?”

 “不是,我不喜歡待在這裡,一到夜裡就有從海底爬進夢裡的東西,但是一醒來就消失了,殺不了,很煩。”談鬱轉過身,臉上浮起厭倦的神色。

 不等查禮然回答,他思索著問:“也許你今晚可以睡在我這裡,我想知道它們是否是不是隻在我一個人的時候出現。”

 查禮然咬著煙,本是打算低頭打火,這時候動作一頓,挑了下眉,盯著他看了許久。

 睡在我這裡?

 他對談鬱的第一眼印象,一個黑髮美貌的年輕人,眉目之間有幾分未褪的青澀,但他一貫地眼神沉靜,眉目之間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生人勿近的冷酷氣質在遊戲裡外都罕有。

 這會兒談鬱坐在床頭櫃上,略微揚起臉,燈的陰影攏著上半張臉,掩蓋了他冷淡眉目的神采,只有尖尖的下頜和淡色的嘴唇被光線照得格外明晰。從下頜往下,是光裸的蒼白脖頸和上半身,宛若一種引誘。

 查禮然不自覺地攥著打火機把弄,壓抑的眼神也往上落在少年臉上。

 “睡在這兒?”

 他反問。

 “床和沙發,你自己選。”

 談鬱看了眼床褥。

 白髮的年輕男人走上前,咬著煙,吐出一口煙霧。

 他低下頭,輕聲問,目光執著:“這是約會嗎?”

 談鬱還未回答,男人已經做了個讓他略微詫異的舉動——不知為何忽地垂下頭,整個人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頸窩裡,又舔了一下。

 溼潤溫熱的觸感……

 談鬱扳住男人的肩膀,將他推開一點,莫名說:“你幹甚麼。”

 “吸你一口。”查禮然翹起嘴角,指尖一寸寸撫過他的臉頰,親暱蹭著他的下頜,故技重施地埋在他身上。

 “……不是約會。”

 “我不管……反正就當是約會了。你好像也不知道怎麼戀愛,對吧。”

 “你在撒嬌?”

 談鬱難得又見到查禮然私底下的這樣一面。

 “算是吧,”查禮然摩挲著撫過他的背脊,慢悠悠地貼上去,在他耳廓低語,“我也不知道怎麼談戀愛……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摸索。”

 “我也許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你可能會因此失望。”

 他頓時想起以往世界裡的某些場景,心裡泛起一絲波瀾。

 這是遊戲裡海神指定的戀愛,但是查禮然的感情是真的。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查禮然興致勃勃。

 床是單人床。

 兩個人躺在上面就顯得窄而擠。

 查禮然把玩著他的手,燈已經關了,與他斷斷續續聊起一些瑣事,關於線下的生活。窗戶沒有關上,海風捲著海水的氣味和一縷月光進了屋子。

 昏暗光線之中,白髮男人垂著眼瞼與他低語,褪去了往日裡那種尖銳的印象,無端地顯得溫順,彷彿忽地一改本性聽話乖乖收斂。

 他說的是大學的事情。

 談鬱提取了幾個關鍵詞。

 首都星,某個學校讀軍事專業的學生,課很多,實踐課經常受傷。

 ……這個人物背景聽起來很耳熟。

 查禮然說著,忽地低頭咬了他一口。

 “為甚麼咬我?”

 “你走神了。”

 “有嗎。”

 “不然你在幹嘛。”

 “思考你是哪個學校的。”

 “首都星開軍事專業還能是哪個學校?”

 “……”

 這種細節也對上了。

 查禮然嗤道:“你怎麼不說你的事?”

 “現在不能告訴你……等遊戲結束你就知道了。”

 談鬱說得模稜兩可。

 他沒辦法與查禮然解釋為甚麼他是一行虛構的程式碼。

 惡靈Boss是困在遊戲裡一抹忘了自我的意識,與遊戲融為一體,穿越在各個世界裡的他的靈魂又是甚麼。

 剛說完,唇瓣忽地覆上男人的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著下唇,接著挪開了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細密的吻。

 床單泛起漣漪般的褶皺,他們陷在柔軟的床褥裡,被窗外的海風拂過。

 “……睡覺吧。”

 查禮然撐在上方喘了口氣,眼神晦暗地看著談鬱,用手指蹭了蹭他泛紅的臉,俯身抱住他。

 被咬過的地方有些血和菸草的味道。

 談鬱想著,也舔了下嘴唇。

 “我去一下盥洗室……睡吧。”查禮然在他耳邊說著,又惡意地摩挲他的耳垂,揉來捏去,“晚安,男朋友。”

 談鬱翻了個身,面朝著那扇窗戶,見到一彎明月。

 這就是戀愛嗎。

 【你談戀愛了。】

 他的疑問與系統同時響起。

 【查禮然對你私下裡蠻溫柔的,看不出來。】系統說道,【不過,外面那一屋子的角色也估計與他同宗同源,你打算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你這邊開始玩小情侶戀愛の遊戲,你確定其他角色不會發瘋嗎?】系統嘆氣,【你得想想辦法,讓他們別搞事影響後續劇情。】

 按照原著的走向,現在已經快到團滅劇情了。

 查禮然會發現他的本質是一團資料,像個虛擬戀人,其他人也將意識到這是策劃的把戲,男主就此寫下意識流的副本回憶。

 他得到那位追逐他的靈魂分裂者的一部分資訊,繼續拼湊對方的身份。

 【無論哪方面,對你而言都很危險。】

 系統提醒他。

 ‘嗯。’

 談鬱說著,闔上眼。

 過了很久,查禮然才從盥洗室裡走出來,他聽到對方上床的動靜,睜開眼,一隻手捏著他的下頜輕輕掰過去,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你好可愛,像一隻貓。”

 查禮然懶洋洋地在他耳邊說。

 談鬱撥開他的手,漂亮的瑪瑙似的海藍眼眸凝視著查禮然,又垂下眼簾,右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頰,定定地與他說:“你該睡了。”

 彷彿是無形的規矩與馴服,查禮然登時慢吞吞地收斂了臉上興致勃勃的神色,說:“好吧,晚安。”

 第二遍晚安之後,談鬱在床榻上睡了安穩覺。

 一直到凌晨三點。

 談鬱又一次醒來,但這一回沒有古怪的夢。

 他起身到廚房倒水,一坐起來,手臂忽地被拽住。

 “去哪,做噩夢了?”

 查禮然問他。

 “倒水。”

 “你怎麼不讓我去。”

 “我有手,你繼續睡。”

 談鬱起身下了床,拿起桌上的水杯。

 廚房裡很安靜。

 他倒了水,站在窗戶邊往外看,遠遠能見到一隻腐爛的巨魚橫貫在海灘上,被潮汐拍打腐蝕。

 “今晚夢到那些東西了嗎。”

 一把男人的嗓音忽地出現在他背後。

 第五堯倚在門邊。

 “今晚沒有,”談鬱垂下眼簾,將杯蓋蓋上,“它只找我一個人的時候……很狡猾。”

 第五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彷彿往日重現,黑髮的年輕人正在他眼前走過,即將繞過他走向另一個方向,然後睡在別的男人懷裡。

 他一把攥住了談鬱的腕骨。

 一雙光潔而蒼白的手。

 “下個副本你還打算和查禮然戀愛嗎,”他將談鬱困在牆壁和自己之前,低頭問道,“說來也很奇怪,你為甚麼扮演的是NPC角色……那些攻略裡從未有過玩家扮演典獄長的。”

 “不關你的事。”

 談鬱皺起眉。

 他正打算推開第五堯,忽然間瞥見廚房牆壁上多了一個東西。

 ……轉盤。

 最底下的參與數為二。

 也就是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抽標籤。

 “補充標籤?”

 談鬱不解。

 第五堯看了那轉盤一眼,收起了手,說:“這是海神的把戲,它認為你和我都完成第一階段了。”

 這已經是談鬱第三次碰到這個轉盤。

 冰冷的轉盤蹭過他的指尖,旋轉著停下。

 指標的右下區域浮現了一個新的字樣。

 “情人。”

 他緩緩念出這個詞。

 第五堯抬眸看向他,烏沉沉的雙眸盯著眼前人,也皺起眉尖。

 按照遊戲規則,標籤是兩兩對應的,除非其中一方死亡。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兩人互為情人,必須扮演這一角色。

 談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這個副本里,他自此擁有了一個男友、一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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