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章 蟲母15

2022-03-08 作者:威威王

 15.0

 他出門的時候那些守衛都在附近, 見他離開大門,宛如大片烏雲飄來。

 談鬱沒有遣散他們,也因為這個緣故, 蘭軻在很遠的地方就認出了他是誰。會所之外空空蕩蕩, 只有一系列停放的路燈,一個戴口罩帽子的黑衣少年從車上走下來,身旁簇擁著十來個半人的守衛。

 他走到蘭軻面前, 摘掉了口罩和帽子, 低頭與他打招呼,那張臉看起來心不在焉,燈下一頭黑髮柔順光澤, 不像他這種冷淡的個性。

 “有點冷。”他對蘭軻說。

 蘭軻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頓了下, 說:“進去吧。”

 包廂裡大約三四個陌生面孔, 雄蟲,談鬱一進去就被行注目禮,他不在意, 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其中一個眨了眨眼睛,問:“你是之前EA那個模特兒吧, 啊, 現在在蘭軻那兒拍戲?”

 談鬱觀察著對方, 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對面得了他的回答之後也開始逐一介紹,他得知這幾個人都是各地領主家的成員, 現在都是首都上城的議長。

 桌上只有談鬱一個生面孔,話題自然而然轉移到他身上。

 有人問他是從哪個星系來的, 他回答:“K星系, 那裡剛打完仗。”

 蘭軻瞥他一眼, 很快轉移了話題,談起劇組裡的事。其餘人也知道K星系發生的戰爭,慘烈,從那裡出來的都是家破人亡的處境,也沒有再摻和過這個話題。

 酒局散場時,談鬱托腮坐在窗邊往下看,被蘭軻叫了名字。

 “送你回司家?”

 男人問他。

 談鬱喝了兩杯,走到會所門口,即便被冷風吹著也不太清醒,一雙藍眼霧濛濛沒甚麼焦距地盯著身旁的男人側顏。

 腦海裡浮現之前系統的提醒。

 他現在是在扮演一個暗戀蘭軻的角色,蘭軻能看出來他在表演嗎。

 談鬱有些醉意,話也多了,他叫住蘭軻:“你是不是能看出來別人的表演痕跡?”

 蘭軻正在設自駕程式,一抬頭視線就撞進少年一雙冷冽而疑惑的藍色眼瞳,他靠得很近,那張缺乏瑕疵的美貌在他面前放大,因為醉酒而看起來比往日更生動……一臉較真地問這種古怪話題。

 “你為甚麼問這個?”

 “那就是可以。”

 談鬱皺了眉尖。

 蘭軻不語,轉身開啟車門,半摟半抱地將談鬱送進後座上,仔細地繫好了安全帶。

 他俯身時髮梢垂落,掃過談鬱的臉頰。

 換成是白天的狀態,談鬱不會再追問下去,但他現在不清醒,又覺得厭煩,抬手拽住了男人的外套袖子,湊上前繼續問:“那你覺得我在表演嗎?”

 “那要看你在表演甚麼、對誰表演了。”說著,蘭軻垂下眼簾,咫尺之遙,良久地注視他。

 少年張開的嘴唇裡是甜酒的氣味。

 甜,混雜著苦味。

 “蘭軻,看著我。”

 少年的語氣冷而輕,說話時更靠近了一些,甚至攥住了男人的衣領,強制對方與他對視,以一對冷冽的藍瞳固執地注視著眼前的蘭軻。

 他繼續問下去:“你認為我在表演嗎?”

 談鬱看上去既清醒又像是酒後惘然,雙眼冰冷而專注,睫毛低垂,給人以無以復加的冷靜印象,口中說的話卻是不該追問的。

 蘭軻與他對視了許久,沒有回答。

 自駕系統啟動,朝司家的方向而去。

 談鬱有些混亂,眼前掠過在K星系的旁枝末節片段,看到凌非坐在他身邊。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盯著窗外的夜色發怔。

 【你這麼問,不就是在暗示蘭軻你是在演暗戀他??】

 【還是你在暗示你其實不喜歡白暉濡?……你少喝點酒吧,之前的傷還沒好呢。】

 談鬱遲緩地覺得頭痛,聽不清系統在胡謅甚麼。視線裡伸來一隻男人的手,乾淨、骨節分明,在他額頭碰了一下。

 “生病了。”蘭軻對他說,“司家有其他人在嗎?”

 談鬱盯著他,不吭聲。

 蘭軻嘆氣,將通話撥給了司晉遠。

 司晉遠不在家裡。

 他恰好在去D星系領地的路上,還未到機場,收到蘭軻的來電就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回去,幫我照看一會兒,謝了。”

 他對蘭軻說。

 蘭軻結束通話通話,又低頭看向身旁。

 少年顰眉垂著眼,睫毛烏暗,像是在厭煩甚麼。

 蘭軻一向很難將談鬱跟傳說故事的形象聯絡在一起。少年看起來冷靜易碎,與誰都存在距離感。

 “你在K星系見過我,是嗎?”他忽然出聲問蘭軻。

 蘭軻斟酌著回答:“是,在戰爭之前。”

 他觀察著談鬱的神色,不打算說那些不好的事。

 談鬱的思緒停在那些舊記憶裡。

 一切都能串起來,他在K星系生長,覺醒成為蟲母,見到蘭軻將之視為白月光,戰爭爆發,受傷,他被凌非帶走送到首都星,逃走到邊境。

 車子停在了司家的別墅之前。

 “到了。”

 他對談鬱說。

 “我不想到這裡住。”

 談鬱託著腮,垂眸看了眼窗外的房子。

 蘭軻對他很耐心:“你打算住在哪裡?這附近有別的樓盤,你可以到我那裡去。”

 即便聽到這裡,談鬱冷淡的臉上毫無波瀾。

 他沒多少興趣,其實在哪都一樣。

 因為他不可能再回家了。

 上個世界已經消失破滅,這個世界的家庭也已經毀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這個形容,他甚至很難想起來更多除戰亂倒塌之外的記憶。

 “我到你那裡住,”談鬱語速很慢,思考著之前原著的描寫,“是因為你知道我是蟲母?”

 “那倒不是。”

 “你對我這麼友好,很奇怪。”

 蘭軻看著他,很淡地笑了下:“有些事我不能和你說清楚。”

 談鬱與他對視了一會兒,也沒再問下去,利落地下車進了宅子。

 蘭軻不放心他,但不好跟上去。

 他倚在車邊,等到司晉遠來才離開。

 他朝司晉遠說了談鬱的情況,末了又提醒對方:“他想起來了一部分。”

 司晉遠先前不知道談鬱忘了K星系的事。

 也許不應該告知談鬱更好一些。

 他匆匆與蘭軻道謝,大步流星闖回宅子。

 一樓空無一人,只隱約從樓上傳出流暢的琴聲。

 司晉遠稍微舒了口氣,上樓去開琴房的門。

 談鬱正在彈鋼琴。

 很久沒碰這些琴鍵,他發現自己也快要忘記。

 十二章演奏結束之前,他就嗅見薄荷煙的氣味,很淡,門也被推開了。

 他頭也不抬,問司晉遠:“你不是出去了?”

 “因為擔心你才回來啊。”男人走到他身邊,“醫生晚點到,回房間吧。”

 “知道了。”

 談鬱應了聲,又繼續彈奏。

 少年垂著眼簾,因為發熱而兩頰泛紅,嘴唇卻蒼白,垂下的睫毛遮掩了冷淡的神情,他的雙手在琴鍵上游動,一直到一曲結束,方才起身往外走。

 司晉遠一早知道他會鋼琴,之前也疑惑過他在K星系那種地界能學樂器,K是出了名的無價值星球……窮鄉僻野的地方,談鬱卻生在那裡。

 他跟上談鬱,很熟稔地走進談鬱的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心情不好?”

 司晉遠問。

 談鬱抬眸看了他一會兒,皺了眉,說:“算不上。”

 男人的手指摸了一下他皺起的眉尖,往下滑。

 從眼角到嘴唇,他感受到男人指腹的溫熱體溫和觸感,因為發燒而顯得對方的手是冷的。

 門口傳來醫生敲門的動靜。

 “你看起來不太對勁,不問你了。”司晉遠與他說,“到床上睡吧,明天睡醒甚麼都好了。”

 談鬱與他四目相視。

 這種話聽起來是在哄他。

 他想起原著結局,司家被白暉濡設計擊潰,司晉遠把弟弟送走,最後自己死在海上。

 而他是在白暉濡手中消失的蟲母。

 多狼狽。

 談鬱看了他一會兒,垂眸撥開他的手,說:“你也是。”

 司晉遠將醫生請進來,站在一旁看著他服藥躺在床上,自己沒有離開的意思,乾脆拖了張椅子坐在床前。

 談鬱皺了眉:“你不回去睡覺嗎?”

 司晉遠褪下外套放在椅背上,語氣輕快:“不用擔心,等你睡了我就關門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少年垂著眼瞼,一邊皺眉一邊沙啞地說話,病懨懨的,蒼白的臉,嘴唇也很白,睫毛微微顫動,看著可憐。

 “我知道,”司晉遠神色複雜地笑了下,“睡吧。”

 高燒在第二天就退了。

 談鬱醒來的時候房間裡沒有旁人。

 談鬱下樓時,司滸很小心地玩著靜音玩具車,見他出現又放下了。

 “哥哥好點了嗎?”

 “痊癒了。”他摸摸司滸的腦袋,“你大哥呢?”

 “他最近在爭領地,在準備打仗吧。”司滸說起戰爭,也如同說玩具一般尋常,“本來昨天是要過去的,今天早上又見到他了。”

 談鬱開啟終端,螢幕浮著數條資訊。

 司晉遠和他解釋了去向,如司滸所說回了領地。

 剩下的訊息是蘭軻和白暉濡的。蘭軻的是一些關心的話,他想了下,沒有回覆。

 白暉濡則在早晨發了幾條資訊問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又提到昨晚的事。

 ——昨晚醫生到司家去,是因為你麼。

 ——生病了?

 他正要回復,門鈴響了。

 司家的管家看了看監視屏,訝異地說:“這位似乎是白領主。”

 白暉濡?

 “他來做甚麼?”司滸皺起小臉,“他家常和大哥有紛爭……我不喜歡他。”

 談鬱解釋:“他是來找我的。”

 他推開門,從庭院到別墅門口四周是草坪、槐樹和噴泉,男人步伐穿過樹影,比平日裡走得更快。

 那雙黑沉沉的眼隔著樹梢和噴泉的霧氣看著他。

 “……我以為你在醫院。”他盯著談鬱良久,“是你之前的傷?”

 少年仍穿著黑色的睡衣,約莫剛從臥室裡出來,黑色的衣料襯得他面色更病態地蒼白。

 他垂著眼瞼,乍一看病懨懨的,被提問時方才抬起眼露出海藍的眼睛,說:“發燒,已經好了。”

 “怎麼不告訴我。”

 白暉濡皺了眉,上前摸了下他的額頭。

 “昨天晚上的事,當時很晚了。”談鬱看了看客廳,思索著說,“你打算在這坐一會兒?”

 白家和司家的關係很不好,據他所知這次司晉遠的領地爭議也有白暉濡的手筆,到目前為止已經有武力解決問題的傾向。

 他不確定白暉濡是否樂意在司晉遠的宅子裡做客,司滸甚至眼不見心不煩提前上樓了。

 “我只是來看你。”

 白暉濡垂下眼簾,觸碰談鬱額頭的指尖緩緩往下,蹭了一下他的臉頰。

 談鬱正在眼神巡視櫃子尋找茶葉,聞言轉眼盯著他,問:“不喝杯茶再走嗎?”

 他說得很認真,彷彿真的打算招待客人。

 白暉濡沒有回答,而是捏著少年的下頜親了下去。

 嘴唇被咬得充血發紅,身體也被男人擁住沾染上對方的體溫,談鬱皺著眉,在斷續的接吻中勉強喘息,他隱約瞥見樓上的小孩司滸正在下樓……很快就推開白暉濡了。

 “你是照顧小孩,還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關係?”白暉濡在他耳畔低低地說,“我在你這裡不能見光?”

 “你多想了。”

 談鬱本覺得小孩子應該不能看這些。

 他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對方目光沉沉,是有些陰鬱的模樣。

 原著裡的男主在後期就有了發瘋的跡象。

 這也是徵兆嗎。

 “司滸一直知道我們的關係,你也可以問他。”談鬱的語氣與往常沒有分別:“這個點你應該上班了,去吧。”

 在白暉濡的視野裡,即便是剛剛確定了關係、他為了談鬱而情緒波動,眼前這位少年也是一幅冷靜而寡淡的面孔。

 白暉濡知道談鬱一向如此,也許不會為了任何人例外。

 他心裡仍然泛起模糊煩悶的危險情緒。

 沉默了幾秒,白暉濡垂下眼簾,靜靜地盯著少年的面容,說:“還早,不會遲到。”

 似乎是察覺到白暉濡心情不佳,少年這才抬眸湊近了些許,他髮梢下的雙目是濃郁冷冽的碧藍色彩,問:“又生氣了?抱歉,今天讓你擔心。”

 他離得很近,白暉濡能看清楚他面上細微的神色,不是與在意和焦慮有關的表情,冷淡無味,只是專心地與他對視了須臾,垂眸在他頰邊很輕地親了一下。

 彷彿又回到第一次見面他們在酒店裡的情形。

 白暉濡心想。

 他因為佔有慾和親密關係,比別人多得了一個漫不經心的安撫吻。

 白暉濡盯著他,指腹摩挲著談鬱的嘴唇。

 被吻得溼潤淡紅的嘴唇,之前在劇組裡唸了許久臺詞,與它的主人一樣冰冷而忙碌。

 白暉濡這麼想著,垂下眼簾,說:“好好休息……遲點見。”

 談鬱應了聲,把男人送到門口。

 風撩起他的衣角,有些涼意,他站在門口盯了會兒外面樹上的鳥,忽然被司滸拽了拽袖子,提醒他該回去了。

 “外面很冷呀哥哥……我要玩那個。”司滸像是已經忘了剛才來了個他不喜歡的人,眨巴眼睛讓談鬱陪他玩車子。

 談鬱今天沒有工作,進組是明天的事,相當於休假一日。

 他陪司滸玩了一會兒玩具車,終端震了震。

 凌非的來電。

 “你今天晚上到我這裡來,還是現在?”男人嗓音低沉,“我去接你。”

 談鬱無所謂:“都可以。”

 “病好了嗎?”凌非問他。

 ……蟲母的情況全無秘密。

 談鬱懷疑他們連自己的劇本都看過了。

 他隨便應了句是,凌非也大概聽出來他在心不在焉,沉默了幾秒才回答:“我現在過去司家,等我。”

 司滸也聽見了,一臉奇怪:“為甚麼他們都來找你?”

 他回答:“因為我是蟲母。”

 無論在哪個時代,蟲母的身邊都是恐懼他或者崇拜他的別有用心者,他們希冀這種影響力帶來的無限利益。

 談鬱自己沒有多少感觸。

 劇情已經進展到與男主戀愛,接下來就是揭露白月光、分手,以及蟲母的黑化與消失。

 蟲母這個角色在原著裡就是他自己的靈魂……也許他曾經來過這本書。

 那麼,其他書本里的“談鬱”也是?

 【最近的劇情挺順利的。】

 【系統部門找不到更確切的“談鬱”身份的資訊,也許只能你自己繼續探索。你打算甚麼時候讓男主知道真相?現在好像太快了。】

 談鬱垂下眼簾,看了眼地上的玩具,他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

 在臥室裡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

 談鬱這幾日已經沒有先前的身體痛感,正如周啟竹所說……他的身體已經快要恢復了。

 ……這意味著他快可以使用資訊素了。

 按照原著的劇情,不久之後世界就要爆發新一輪戰爭,領地和上城爭奪與外敵入侵,蟲母就是在這個關卡黑化的……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談鬱換了衣服下樓。

 客廳裡佇立著一個高大男人,雄蟲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天生的攻擊感,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了這種微妙感覺,儘管凌非沒有穿軍服和配槍,甚至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垂首行了個禮。

 系統對他說:【凌非也是針對蟲母的,你在那邊小心點。】

 談鬱的角度,恰好瞥到他側頸上的一道疤痕。

 凌非是底層雄蟲,在一個不知名的邊緣星球裡參軍,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他之前就對原著裡的軍方很有興趣,在領地制度的國家,中央軍部的存在顯得很突兀,以克蘇、凌非為代表的軍界的存在意義是甚麼?

 【你怎麼又回歸了初心啊,不會下一步就也參軍了吧。】

 凌非也正望著他的臉,察覺少年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像是沒有睡醒,一縷黑髮翹起,嘴唇無意識地抿著。

 談鬱走神了須臾,這才啟唇問凌非:“你怎麼不叫我,已經傍晚了。”

 “不著急。”凌非撫平了那縷翹起的頭髮,低頭在少年蒼白的臉上看了幾秒,“走了。”

 這是個陳述的語氣。

 “隨便吧。”

 談鬱垂下睫毛,將地上的玩具拾起放好。

 司滸還在旁邊搗鼓積木,他和司滸道了別。

 在車上,凌非接了一個通話。

 談鬱托腮坐在窗邊昏昏欲睡,他不知道撥來電話的何許人也,因為凌非全程沒有怎麼說話。

 身旁的男人依然是之前沉穩又威嚴的模樣,坐姿端正,目光平視著終端的螢幕,似乎是發覺了談鬱的視線,男人不溫不冷地覷著他。

 “他在我這裡。”

 凌非語氣淡淡,說完就徑直切斷了通話。

 他問談鬱:“怎麼了?”

 “沒有。

 “以後有甚麼打算?”

 “娛樂圈工作。”

 說到這裡,談鬱已經不耐煩。

 儘管他臉上缺乏表情,凌非能看出來他已經沒有耐心,於是也沒有問下去。

 談鬱軟硬不吃。

 從第一次注意到談鬱時凌非就這樣認為,現在,他發現靠近對方的方式不能是低聲細語和垂首懇求,應該是別的手段。

 軍部的住所是統一分配,獨居的一套平層。

 談鬱對住的地方不感興趣,徑直關上了房間門。

 因為無聊,他洗了澡又走出房門,在靠近走廊的地方迎面見到了凌非,男人站在窗邊抽菸,穿了件睡袍,敞露著結實的手臂。風從他指間夾著的煙掠過,絲線般的煙霧從窗邊散開,拂到談鬱臉上。

 男人問他:“睡醒了?”

 見凌非朝他走過來,談鬱皺了下眉往回走,被攔住了。

 他被圈在男人和牆壁之間,凌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少年的黑髮柔順纖細,完全不像他本人那種冷淡的性格。

 手剛碰到他,談鬱就顰眉往後退,不太情願的神色,以霧濛濛的一雙冷淡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

 “幹甚麼。”他問凌非。

 “我前段時間去了K星系,又想到你……很奇怪。”男人低下頭,語氣平靜,一邊說著一邊捂住了談鬱的嘴,不想他說拒絕的詞。

 他手上是菸草很淡的氣味,指腹和掌心上有薄繭。

 他也沒用多少力氣,談鬱一下子掙開了。

 男人垂頭看著他,像是在回憶。

 “為甚麼奇怪?”

 談鬱耐著性子問他。

 凌非的注意力停在少年微微張開的唇上。

 之前談鬱在K星系吻過他兩次,他很清楚談鬱對自己沒有慾望。

 他只是新生蟲母的實驗品。

 現在的蟲母已經有了伴侶,那位雄蟲正在私下各種場合被知情人豔羨。

 凌非斂容將煙掐了,食指碰了碰少年的臉,從他面頰撫過嘴角,將食指塞進了他嘴裡。

 像撬開一個蚌殼碰到溼滑的內裡。

 被咬了。

 “你有病?”

 少年不耐煩地抹了把嘴唇上的血,冷冷地看著他。

 “很奇怪我當時怎麼沒有把你困在那裡,找個大一點的房子,”凌非垂眸舔了下自己被咬傷流血的手指,又看向他,“你如果不是蟲母就好了……但也沒關係。”

 談鬱盯著男人沉穩而平靜的面孔,心想手裡沒有槍還是不方便。

 凌非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雄蟲,對他這樣的階級一向不屑。

 他提醒凌非:“雄蟲是天生被蟲母控制的,你應該知道我可以隨便操控你。”

 “你已經在控制我了,主人。”凌非語氣淡淡,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回去睡覺……臥室外面很危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