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
談鬱本能地覺得危險。
這話聽起來陰鬱而露骨, 彷彿某種警告。
金髮青年嘴唇上的鑽石唇釘擦過了他的耳垂,留下溼熱的氣息,轉瞬即逝。
談琛澤倒是一臉可憐委屈, 眨著眼睛說:“我剛才過分了, 唉, 你不要和我計較。”
為甚麼談琛澤驟然變成這樣?
談鬱看著他, 沒有回答。
【先解決男主吧。】
‘怎麼解決?’
【就和以前一樣嘛, 你的人設本來就是惡毒炮灰。就是談戀愛了, 也還是這種個性。】
談鬱並不瞭解如今該怎麼對待戈桓寒——繼續之前的主僕狀態?聽到系統的建議, 也沒有當回事,他惦記北方的情況。
【先戀愛吧,繼續作,讓他討厭你, 徹底後悔。】
【男主也是一時衝動想報復你吧。他本質不壞, 說不定正在天人交戰。】
‘知道了。
談鬱往外走,遠遠望見客廳裡兩個年輕人。
一個是戈桓寒, 此時正在陪姐姐談琳聊天。
他聽見兩人聊軍校的瑣事,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談鬱身上。
“我聽說他在學校裡很有名。”
談琳也是中央軍校畢業生,比他們大了幾屆。
戈桓寒笑了下:“算是吧……談鬱在軍校裡很特別。”
“在聊甚麼?”
談鬱一坐下,兩人都看向他。
談琛澤也跟在他身後,散漫地坐在他身邊, 說:“談鬱的確很有名, 我一進學校就聽說了, 長得漂亮, 人也狠……把Alpha在格鬥賽上往死裡打。”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
談鬱瞟了戈桓寒一眼, 對方恰好也投來視線。
兩人對視了兩秒。
戈桓寒以手支頤, 儘管被談琛澤這麼說, 臉上卻沒有一點惱火的跡象——他從談鬱進客廳開始,注意力就落在那人身上。
他看著談鬱冷淡的臉,視線停在對方剛被親吻過、紅潤的嘴唇上,緩緩說:“你就是這種性格。”
語氣沒有多少意味,聽起來彷彿純粹闡述。
“不對嗎。”
談鬱反問。
戈桓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笑了。
客廳的氣氛變得微妙地曖昧,就連談鬱自己也察覺了。
戈桓寒好像心情不錯。
為甚麼?
他因為這個思忖而走神了幾秒。
談琛澤忽然冷下臉,插話道:“還不是因為有的Alpha不夠強。”
“別說這些了,”姐姐談琳無奈,“已經很晚了,你們先睡吧。”
提到這裡,她看了看樓上,說:“好像少一個房間。”
談家的空房間很少,今晚來的人又多了一個。
談鬱想著,乾脆到外面住。
“哦,那我睡客房嗎?”談琛澤起身伸了個懶腰,“或者把房間給戈桓寒?”
談琳:“是呀,要不你倆睡一間?”
談琛澤頓時皺起眉:“我才不要。”
這時,戈桓寒忽然開口:“我和談鬱睡一個房間就可以了。”
這句話宛如青天白日下的驚雷,將談琳整個人都震出驚訝的表情,另一個在場的人,談琛澤,更是倏然面色陰沉,彷彿即將爆發。
談鬱身處風暴中心,儘管被姐姐驚異地望著,他一如既往地平靜。
畢竟他們總會知道的。
思及此處,他補充道:“把客房給談琛澤。”
談琳十分驚訝:“你們真的在談戀愛?那師英行……”
戈桓寒看了談鬱幾秒,因為對方坦然的回答而正心不在焉:“是,談戀愛。”他轉頭對姐姐說:“晚安,我和談鬱先回房間。”
談鬱斂起剛才的思索,一抬頭就見到不遠處,金髮青年一臉怨懟陰沉。
他眼裡的火彷彿快要燒起來。
當著談琳的面,談琛澤不能做甚麼,因而談鬱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跟著戈桓寒回了房間。
戈桓寒是第一次進談鬱在家裡的臥室。
與在軍校的宿舍佈置相似,乾淨整潔,除了必要傢俱、書籍之外,幾乎甚麼也沒有,很難在這個房間裡找到與主人相關的線索。
“你弟弟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他挑了下眉說,“我懶得說甚麼。”
談鬱剛做完閱讀理解,思考了許久才說:“那是你弟弟,不是我的。”
房間裡,少年說罷就脫了衣服,走進盥洗室。
他在鏡子前洗手,略微彎下腰,細白柔韌的腰肢被束進皮帶裡。
赤.裸的後背上,仍然刻著昨晚的痕跡。
戈桓寒眼眸一暗,條件反射地生起對談鬱的佔有慾。
談鬱背對著他,並沒有察覺對方的情緒,簡單洗漱沖澡了一遍就走出來,坐在矮桌上翻書。
戈桓寒走了過去。
他伸手摸了一下他溼了的臉頰,垂眸問他:“你準備睡了?”
“還早。”
談鬱不習慣這時候入睡。他眼一瞥,注視著桌前站著的Alpha。見戈桓寒一聲不吭不知道在看甚麼。
談鬱合上書,想起自己的任務。
他看見戈桓寒手中紙質書,從書架裡掏出來的,最上面是一本機甲設計理論,作者是百年前的權威。
【不要在這裡搞學習!禁止讀書!趕快點,欺負男主——】
系統所謂日常任務是指男主每次出現,都要羞辱一次,任務簡單粗暴。
他朝在站在一旁的戈桓寒說:“過來。”
戈桓寒見談鬱這麼特意叫他,就猜到他想幹甚麼了。
談鬱似乎對這種遊戲樂在其中。
他看了過去,少年坐在桌沿,瘦削蒼白的上身還沾著從浴室裡帶出來的水汽,那雙沉靜冰冷的藍眸也溼潤而乾淨,正歪著頭望著他。
如果不在兩秒內做回應,談鬱就會皺眉頭,對他嘲諷一兩句。
“做甚麼?”
對上談鬱的惡劣,戈桓寒心裡卻泛起某種衝動。
他不得不將視線從少年的身體上移開。
“反正你先前已經答應做我的奴隸了。”談鬱託著腮思考幾秒,一時想不出有甚麼事能讓戈桓寒做的。
他暫且擱置了這件事,跳下桌子,到櫃子裡拿了噴霧藥。
昨晚之後,他做過手術的地方不太舒服。
客廳裡瀰漫著藥水的氣味。
戈桓寒轉過頭看向談鬱,這人正低頭在腰上塗藥。
談鬱是側著身的,從這裡看過去,一把腰柔韌而瘦削。
戈桓寒擰起眉,走上前去幫他上藥。
他想起這人曾經預約醫院,關於談鬱的傳聞裡也有一條是他曾經出過嚴重車禍。
談鬱並沒有讓他代勞的意思,將藥水瓶收好,瞄了眼床邊的鞋子,隨口說:“小狗,幫我穿拖鞋。”
戈桓寒看了他一眼。
瘦,蒼白,病懨懨的。
現在一臉冷酷地盯著他發號施令。
想到對方腰上的舊傷,戈桓寒頓時將互嗆的話收了回去,低頭看少年的腳。
……又細又白。
他之前就見過,也上手把玩過。
談鬱見他低著頭不語,以為他是不樂意。
【罵他不知好歹!】
談鬱往後坐到床上,冷冷道:“可惜尤西良不在這裡,他肯定樂意幫我。”
他是今晚才想起尤西良的,那人跑到北方去,音訊全無。
戈桓寒聽見他提另一個Alpha的名字,臉上神色一冷。
“你去睡覺吧。”
談鬱也是隨口調侃,他看了眼時間,準備看本書再關燈。
腳踝忽然被握住。
他從書本上抬起頭,發覺男人正俯身在他腳邊,伸手握住了他的腳踝。
Alpha的指腹帶著點薄繭,從他腳踝上劃過。
戈桓寒彷彿在把玩玩具似的,垂眸對他說:“你這裡很細。”
一邊掐著他的腳踝,從下往上,一邊仰望他,眼神隱晦而熾熱。
“你是想繼續做奴隸了?”
談鬱不解。
被他盯著看的戈桓寒,不禁舔了下犬牙。
Beta少年揚起尖細的下頜,俯視他,細白的脖頸和上身毫無遮掩地落在他口中的奴隸眼中。
主人與奴隸……
彷彿他們又回到之前若近若離的時候。
【你可以羞辱他了,宿主,你看,他都不敢看你。】
“放手。”
談鬱像以往那樣,居高臨下又面無表情踩他的肩膀。
戈桓寒低垂著眼簾,猛地鬆了手。
他眼底摻雜混亂隱忍的情緒,很快就掩去了。
系統喋喋不休地提供羞辱的辦法,談鬱一概忽略了。
顯然男主在忍讓他。
忍耐他的羞辱?能到甚麼地步呢。
談鬱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問:“生氣了?”
“……不是。”
戈桓寒深深吸了口氣。
被少年觸碰過的地方,不自覺地發熱。
在他面前,beta少年隨意地坐在桌上,裸著上身,拿一本紙質書,這個角度能看見對方一截細白的後頸。
在那上面,是被他稱為奴隸的Alpha咬下的標記。
如果不是瞭解談鬱本質對感情缺乏興趣,他甚至覺得這人是在刻意引誘他。
他的初戀。
一面難以捉摸,一面像玻璃能一眼看透。
戈桓寒這樣想著,忍著身體本能的衝動,俯身將談鬱抱到床上。
在關燈之前,他先親了下談鬱的臉。
一個與情.欲無關的,只有親暱的吻。
“早點睡,男朋友。”
他低聲對談鬱說。
【為甚麼他被你羞辱了還心情不錯美滋滋的?】
【他竟然陪你睡,而不是和你大吵一架。】
男主又被他當成寵物使喚,一點也不惱火,是Alpha標記的資訊素的影響,或者因為還喜歡他?
談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戈桓寒拿了衣服去浴室。
談鬱起身拿起震動的終端,發覺上門正閃爍著來自尤西良的訊息,一目十行地瞄了幾眼。
——好想見你啊,學長……
——把師英行弄掉是不是更合適一點,你覺得呢?
——我從北方回來了,馬上就到。
——【圖片】
——為你準備的~
最後發的照片是一個裝潢別緻的空房間。
談鬱想起來,尤西良也與他有口頭約定。
現在,他有兩個Alpha奴隸了。
但是,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