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軍校醫院。
談鬱左手臂受了輕傷，處理乾淨之後才慢吞吞走出軍校附屬醫院的門診室，徐晟陪他在旁邊，說：“你做得過了。”
“不好嗎。”他問。
“冒險。”徐晟輕輕嘆氣，“你自己多注意。”
由於在劇院被徐晟意味不明地提醒過一次，談鬱對這人留了點觀察的心思。但那天之後，徐晟也沒有做任何舉動，也未再與他聯絡過。今天，對方也沒有再提過那件事，彷彿沒有發生過。
徐晟也許已經私下調查他了。
否則為甚麼特意跟上來陪他到醫院呢。
兩人一出門，談鬱一眼就見到了師英行。
男人站在門診室外，眉頭緊鎖，遠遠地看著他，順帶略過徐晟，先與對方打招呼：“徐上校也在這裡。”
徐晟點點頭，“我陪他來。”
師英行不說甚麼，領著談鬱回宿舍。
“怎麼是徐晟陪同你？”他看得出來，徐晟似乎過分關注談鬱了。
談鬱：“他在場內，我認識他，怎麼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徐晟正在懷疑他。
師英行乾脆換了個話題，“你這陣子一直針對戈桓寒，為甚麼？”
“我看他不順眼。”
談鬱這麼解釋。
從醫院到宿舍是很長一段路，談鬱繞進更近的小道，師英行仍然一言不發，他不解，回眸問：“師先生還有事？”
這是師英行第一次見到他的好勝殘忍。
他一貫知曉談鬱的脾氣，待人冷漠，隨心所欲，但不至於惡意對人。從今年開始忽然轉了性格，一味地欺凌戈桓寒。
今天愈發過分。
師英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我本該管著你。”
即便被如此評價，談鬱也沒有多大感觸，倒是認為可以拿來做筏子，畢竟他是炮灰，任性才符合設定。
“師先生不該站在我這一邊嗎？我才是你的婚約物件。”
談鬱朝他說罷，轉身自己回了宿舍。
【宿主完美展現了炮灰本質，在師英行面前把他的白月光往死裡打，還要他幫把手，絕了……】
談鬱的注意力並不在今天的劇情上，而是上級發來的訊息。
——“柏暄鋒”。
他放下光屏，新聞頻道風評浪靜，播放著今日柏暄鋒出席帝國內閣會議的訊息，Z星系被叛軍佔領之後，內閣首相引咎辭職，皇帝任命另一軍部重要官員成為新首相。
他盯著螢幕上柏暄鋒的臉，想起在下午機甲賽，皇儲也露面了。
那是被保鏢侍從簇擁著，緩緩走來的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片沸反盈天裡朝他微笑，說：“很精彩。”
上個軍校假期，談鬱在任務裡，曾向柏暄鋒開槍。
一個月黑風高夜，護送皇儲的機甲隊伍之一是師英行的人。
那天晚上，師英行也在現場。
忽然門被叩響。
談鬱起身開門，不出意料見到了師英行。
男人進了宿舍，定定地看著談鬱，蒼白的一張臉，手臂上纏著紗布，一臉無畏，就連談到傷害別人也輕描淡寫。
他開門見山：“你和戈桓寒有甚麼誤會？”
“沒有誤會，我就是想這麼做。”
師英行皺了眉。
他剛想繼續詢問，忽然察覺到了空氣裡的某種氣息。
——微弱，尖銳，alpha的味道。
談鬱心裡已經有些不耐煩，他晚上準備與上級聯絡，師英行擱這兒他可不方便，正想著把對方叫走。
驟然間男人眼神一變，上前粗暴地扯他繫上的衣領，最上方的兩顆紐扣被扯掉了，師英行銳利的眼神掃過他鎖骨和肩膀，一寸一寸往後頸看過去。
談鬱莫名：“你幹甚麼？”
師英行一向在他面前沉穩有禮，他從未見過男人這麼陰沉的模樣。
男人的手指修長筆直，指腹上有薄繭，撫在面板上有粗糙的感覺，在他的後頸上一觸而分。
那塊早上被啃咬注射alpha資訊素的面板，暴露在師英行的視線之內。
他沉聲問：“是戈桓寒？”
【這……你幫男主圓一下，這麼下去得影響劇情了。】
“是因為易感期，我去挑釁他。”談鬱如實說，“他咬了我一口，被我打回去了，沒有發生甚麼。”
師英行看著談鬱的神色，一如往常平靜，好像此事不多嚴重。
易感期Alpha的標記過程，通常包括性行為和暴力。
戈桓寒彷彿不清楚他在碰誰的東西。
師英行壓著心裡翻騰的怒氣，低下頭，看著他赤.裸的肩膀胸前，抬手將對方的衣服整理好。
“先去休息，”他斟酌，“剛才是我做得不妥，抱歉。”
談鬱善解人意：“又不是所有alpha都像戈桓寒，控制不了自己。”
師英行垂眸看了他須臾，說：“下次再見。”
【師英行估計很厭煩你了。你欺負他白月光，白月光還失控標記你，他一發現標記痕跡都氣成那樣了，我還以為他要打你。】
談鬱隨口應了聲，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洗了個澡。
晚上，他嘗試與上級聯絡。
回覆的資訊很簡短，除了柏暄鋒之外，又談到接下來可能的邊境軍事行動。
中央軍校的預備役一部分已經在邊境待命了，不出意外，他屬於二批次前往邊境的預備兵。
他前腳回覆完資訊，後腳又有人敲門。
戈桓寒。
這個時間點，大約是剛剛從治療艙裡回來。
機甲賽，戈桓寒傷勢不輕。
談鬱若有所思地看著監視屏上的青年，忽然想起在原著軍校時期，戈桓寒曾經與柏暄鋒起過沖突。
最後是男主贏了。
談鬱思及此處，將門開啟，問他：“你和柏暄鋒關係怎麼樣？”
戈桓寒本以為談鬱不會見他，不料門忽然開了，屋裡的少年一開口卻是問另一個alpha。
“一般，比賽裡見過面。”戈桓寒琢磨片刻，看向他，“問他做甚麼？”
他當然知道今天皇儲柏暄鋒也在觀眾席上，還有談鬱的婚約物件師英行，最後出來阻止談鬱的就是這兩個alpha。
談鬱正坐在床邊，頭上站了只黃鳥，穿著黑色t恤。
這個角度，戈桓寒能瞥見他的後頸，咬痕已經結痂，身上的alpha資訊素也不那麼明顯了。他想起自己失控標記談鬱的情景，喉結輕滾，不自覺地再次覺得唇舌乾渴。
談鬱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病懨懨地曲著腿，聽了他的答覆，臉上也無波瀾，只略微掀了掀眼皮，露出半隻海藍的冷淡眼珠。
“你來做甚麼？”少年語氣稍微上揚，“上趕著給我當奴隸和狗？”
戈桓寒半點也不惱火，何況他自己有些背德的心思，反倒是冷靜了下來，覺得順其自然，說：“願賭服輸。你需要我幫你做甚麼？”
談鬱心裡想著柏暄鋒那兒的麻煩，一時沒說話。
系統溫馨提示：【日常任務。】
【欺負人還不簡單嗎，按古代奴隸給他安排起來。幫主人穿衣服，穿鞋，整理床鋪。】
談鬱思忖著問：“你傷好全了麼？”
“已經在醫院做完了治療。”
“那我之前在宿舍裡給你留下的傷，應該也好了。”
戈桓寒低頭問他：“你打算再來一套麼，我知道你生氣我標記你……你也可以咬回來。”
“我不是狗，”談鬱索然無味地嘆了口氣，“今天很無聊。”
戈桓寒剛想問要不要去散步，忽然被踢了踢小腿。
“你，”談鬱坐在床邊，面無表情揚起臉，“給別人穿過鞋子麼。”
戈桓寒猛地抬眸，緊盯著他的臉：“你說甚麼？”
“給我穿鞋的意思，聽不懂人話？”談鬱瞄著旁邊的鞋襪，“我要出去一趟，快點。”
戈桓寒心臟狂跳，垂眸凝視踩在床邊凳子上的一雙腳，白皙纖細，腳踝光裸不堪一握，曾經在夜裡被他捏在手中……
他不動聲色，忍耐著洶湧的慾望，低下身小心地握住了一隻腳，面板的溫度讓他猛地下腹一緊。
男主這麼生氣，臉都紅了。
偶爾戈桓寒的反應總讓他想起家裡養的小狗，玩過分了就要生氣不理人。
談鬱只喜歡小動物。
【對了，你可以把標記那件事拿來刺激男主。】
談鬱垂眸瞥了眼，戈桓寒沉默著低頭給他穿好了鞋襪，這個角度看過去，青年輪廓鋒利的下頜緊繃著，脖頸的青筋突起，洩露著對方此時的激烈情緒。
他又踢了踢戈桓寒的小腿，說：“走開。”
戈桓寒起身站在一旁，視線從下往上慢慢撫過談鬱的全身，停在他臉上。見他要出門，他問：“你去哪？”
“不關你的事。”他回眸朝戈桓寒勾勾手指，“過來這裡。”
戈桓寒深吸了一口氣，默然上前。
少年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低頭垂眸，更靠近了他一些。
戈桓寒能看清他睫毛在臉頰上投影的痕跡，清澈冰冷的虹膜裡的細微紋路，那張飽滿淡紅的唇微微張開，最擅長說令他既羞恥又興奮的話。
談鬱笑了一下，緩緩對他說：“剛才師英行來過一次。”
“你標記我的痕跡，他看到了。”
“他很生氣。”
“你現在有甚麼感想？”
這是戈桓寒的第一次標記，標記的卻不是喜歡的人，還被喜歡的人得知。
談鬱說完這幾句話，自詡自己高傲炮灰的氣質已經盡數展現了。
戈桓寒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真的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說這個我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