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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2022-11-10 作者:白糖三兩

 姚靈慧的話讓薛鸝的心亂成一團,她不知自己是否只是在胡思亂想,不過有些巧合罷了。然而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難以壓下去,因此再看見魏玠的時候,她難免會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月下,一身潔白如霜的素衣上覆了層幽幽月輝,更襯得他姿容絕塵,神姿高徹。無論是家世還是才學品性,在旁人眼中都是出類拔萃的,似乎挑不出甚麼錯來。

 這樣一個人倘若是兄妹通姦所誕下的孽子,必定會終身陷入泥淖,永遠揹負著罪孽的血脈被人唾棄,受人冷眼。更何況他身在魏氏,這樣一個素來以家風嚴正聞名,宣揚節慾正身的望族,出了這樣大的醜事,豈不是要受到天下人的恥笑。

 薛鸝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亂想,畢竟這樣的事也沒個定數,不過是憑藉她自己的猜測罷了,更何況魏玠的身世與她有甚麼干係,這種事又豈是她能左右的,說出去只怕要被人當做是得了瘋病,只怕下場還不如魏翎。

 她緩緩起身靠近他,小聲道:“表哥怎得夜裡偷摸著來見我,不知曉的還以為是甚麼樑上君子……”

 說完後,薛鸝探出身子瞥了眼四周,問道:“銀燈呢?她為何不在。”

 “我將她支開了。”

 想到銀燈對魏玠傾慕的模樣,薛鸝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好個背主的奴婢,三言兩語便被打發走了……”

 薛鸝的臥房分為內室與外室,因她失蹤了一次,姚靈慧心中始終不安穩,夜裡也要睡在她不遠處才安心,因此便支了床榻睡在外室,倘若薛鸝夜裡叫她也能聽見。魏玠不好就此進去看她,迫不得已只能從視窗與她相見。

 要論從前,他實在是不屑於做出這等行徑。

 薛鸝的房裡沒有點燈,魏玠看不清她面色有何古怪。

 “夜已深了,表哥有何事非要此刻來尋我?”

 “只是想來見你一面”,魏玠頓住,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答覆實在好笑,他無奈地抿了抿唇角,說道:“這段時日你與我始終共寢。”

 魏玠說的含蓄,薛鸝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洛陽以前魏玠只要無事,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待在她身邊,倘若有半刻尋不見她便要氣悶,夜裡必定狠狠折騰她。薛鸝也不想故意惹魏玠不悅,大多數時候也都順著他的意思,只是如今回了洛陽,二人總要收斂幾分,薛鸝自然十分適應,只是換做魏玠不習慣了,離了她竟難以安睡。

 薛鸝笑了笑,說道:“既如此,表哥也見過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倘若今日不好生睡一晚,待到明日替大夫人守靈,受罪的還是表哥自己。”

 她倒是有幾分敬佩,即便是回到了魏府,見過了大夫人的靈堂,魏玠的態度依舊沒有多少變化。似乎對他而言,行孝道不過是因為為了恪守禮法,並非是對父母真心敬愛。亦如他遵守規矩,只是覺得理應如此,才能免去更多的煩擾。面對生母的離世,他未免太過涼薄。

 魏玠的確只是想來見一眼薛鸝,只是如今見過了,卻又不想立即離開。

 母親離世,府中聚了不少人,明日平遠侯府的人也該到了。

 他分明已經牢牢掌控住了薛鸝,無法讓她再有逃脫的機會,可即便如此,想到梁晏,他仍是覺得不夠安穩。或許薛鸝始終沒能忘記梁晏,倘若有的選,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同梁晏成婚。

 僅僅是在心中想到這些,他便覺得胸腔中似有毒火翻湧。

 魏玠頭一回生出了名為怨恨的情緒,他怨薛鸝如此勢利,卻又肯對梁晏付出真情,怨她虛情假意撩撥他,又對他的情意敷衍怠慢。最怨恨的,是他偏偏要中意這樣一個人,且愈陷愈深,竟變得無法自持。

 “鸝娘。”他喚了她一聲,手扶著窗欞,微微低下頭去。

 薛鸝立刻意會,迎上前吻他。

 一吻畢,薛鸝小聲道:“表哥早些回去,阿孃還在外間守著,叫她知曉便不好了。”

 她說完後,將魏玠往外推了推,卻被他攥住手腕,又一次承受他略顯激烈的吻。

 薛鸝此刻才察覺出魏玠心情不佳,似乎連親吻都帶著急躁不安,她拍了拍魏玠的肩,低聲道:“逝者已矣,表哥莫要難過。”

 魏玠的吻稍稍移開,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微熱的呼吸拂在她頸間,嗓音略顯喑啞。

 “鸝娘”,一向不容她拒絕的魏玠,語氣中竟也有了不安的試探。“你可願嫁我?”

 薛鸝是個極擅於虛與委蛇的人,因此應下魏玠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根本不用太過猶豫,然而此刻,她卻不知為何有了片刻的啞然。

 魏玠並沒有給她太久緩和的時間,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他也僅僅是輕笑了一聲,只是嗓音冷上了許多。

 “無甚要緊,你願意與否,都只能獨屬我一人。”

 薛鸝聽到這話,也沒了應付他的心思,不耐道:“我有些乏了,表哥還是回去歇息吧。”

 魏玠這次沒有再拒絕,待他走後,薛鸝才仔細回想起他的話來。

 嫁與魏玠?

 倘若從前,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如今識破了他的面目,讓她如何能夠心安。他這樣的性子,保不齊日後做出更為可怖的事,何況她也不知魏玠究竟是否是兄妹通姦誕下的子嗣,這樣的血脈,實在是……

 翌日天明,府中已經開始了法事。

 來魏府祭拜計程車族有如過江之鯽,並無幾人是真心為大夫人而來。

 薛鸝穿著素衣,一頭烏髮上並無多餘的簪飾,越發顯得清冷柔婉,不止是男子,連途徑的女郎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清早時分,魏禮也隨著魏恆回了府,薛鸝縮著身子躲在姚靈慧身後,不想被魏恆看見。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猛地想起了梁晏的存在,而後抬起頭頻頻尋他,果不其然在一眾郎君中找見了他的身影,恰好梁晏也望見了她,二人皆是怔愣了一下,彼此的臉上都沒有多少欣喜,反是無可奈何的悵然。

 薛鸝移開眼,暗自嘆了口氣,再不看他。

 不多時,前庭入口處響起喧譁之聲,薛鸝也隨著眾人的目光朝那處看去,才發現進門的人竟是魏弛。

 許久不曾見過魏弛,薛鸝倒是沒成想再見的時候,他竟成了跛足,走動之時還需拄著木杖。

 魏恆面色冷了下來,皺眉看向不遠處的魏植。

 魏植連忙呵斥道:“誰準他來此的,將他帶回去!”

 魏禮連忙站出來,為難道:“母親許久不曾與阿馳相見,已經憂慮成疾。何況阿馳年幼時受到嬸母照拂,還請叔父網開一面,讓他為嬸母上柱香再走。”

 不等魏恆發話,魏弛忽地拔高聲音,神情頗為陰狠,嗓音也顯得極為尖利:“我為何不能來,我乃魏氏名正言順的嫡子,有何不敢見人,即便要走,也不是我該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灼灼,直直地看向魏玠。

 薛鸝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隨即去看魏玠的表情。他仍是平靜地站在臺階之上,目光冷淡地望著魏弛,並未因他的話語而擾亂心神。

 “此話何意?”

 魏植正想命人將魏弛押下去,魏弛身邊的一個僕婦便忽地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在場的人紛紛凝滯在原地看向她。

 “請諸位替大夫人做主!”

 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的額頭已經有了血痕。

 薛鸝望見這一幕,腦子裡嗡嗡作響,她連忙去看魏玠,而他也僅是皺起了眉,似乎並未明瞭這是何意。而再看向梁晏,他更是驚愕又疑惑地盯著那僕婦,顯然同樣對一切毫不知情。

 “我乃大夫人的陪侍婢女,我要告發魏氏家主魏恆與平遠侯夫人魏茵通姦,一同逼瘋我家主子……”

 沒等她話說完,梁晏先忍無可忍地站了出來,怒道:“哪來的老妖婦胡言亂語,竟敢汙衊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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