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的感覺。小別墅裡的洋娃娃們都縮了回去,緊緊關上窗戶門,一絲響動也沒有。
白天與黑夜彷彿一個明顯的分界線,夜裡,這裡就像是被廢棄已久的公館,死物像活物,活物變成了死物,一切都不同尋常。而到了白天,這裡又恢復成甜蜜安逸的公館。
周身暖洋洋的,好似兒童宜居的樂園。
人群擁擠,左子橙一邊避讓人群,一邊說:“剛剛護工要我們去幾樓上課來著?”
“三樓,二十五分鐘內要到。”
盛鈺抬眸,看見樓梯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焦急的左看右看,他叫了聲:“胖子。”
樓梯口的人一愣,緊接著就是滿臉喜色的看了過來,“盛哥,我找了你大半天!”
聽見胖子熟悉的聲音,盛鈺心裡總算是舒坦了不少。他笑道:“就二十五分鐘的時間,你不上去上課,找我幹甚麼?”
“上甚麼課呀,我都畢業好幾年了,現實裡不上課還要胖爺來副本上課。我看神明是在想屁吃。”說完,胖子捂住自己的小胖臉,“小美已經上去了,我想了想還是擔心你晚上出事,就在這邊等。”
“我沒出事。給你介紹一下,旁邊這位是我副本里的室友,左子橙。”說完,盛鈺看向左子橙,道:“這小胖子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
胖子一喜:“盛哥說我了?說我啥了?”
左子橙將‘嘴巴能貧’換了一種情商很高的說法,他笑道:“誇你英俊瀟灑,能說會道,還非常的幽默風趣。”
“那是!”胖子一臉感動看向盛鈺:“我就知道我盛哥心裡還是對我好的。”
盛鈺剛要反駁難道他表面上就苛待胖子啦。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肩膀就被人猛的撞了一下,撞他的人頭都沒有回,快速跑上樓了。
胖子‘嘿’了一聲,“你站住!讓我打你!”
“人家憑甚麼站住讓你打。”盛鈺好笑的拉住胖子,給他看了眼手心的紙條,示意不要輕舉妄動。胖子反應很快,眨巴眼說:“這次算了,盛哥大度,下次還來揍到你臉變成二戰廢墟。”
等到了三樓教室,盛鈺這才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小心室友。
他不動聲色收起紙條,看著旁邊已經熟到聊人生聊理想的胖子和左子橙,也跟著笑了幾聲。
他不信任左子橙,但他更不信任無緣無故過來塞紙條的人。誰知道這張紙條是鬼怪們的好意提醒,還是神明的故意挑撥呢?
只能暫時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
禮堂很大,足足可以容納幾千人。
廖以玫挑了一個好地方,就是那種上課睡覺特別好的地方。要不是胖子指給盛鈺看,他都發現不了那個小角落竟然還睡了一個人。
不同於昨天晚上混亂的場面,這次大家都有理有序,依次入座。沒有了童謠,這裡就像是普通大學生辦文藝演出的禮堂一樣。
大家熱火朝天的聊天,看不出一絲怪異。
就是聊天的內容有那麼一點兒詭異:
“昨天晚上我那洋娃娃動了!”
“那玩意不是一直在動嗎,她現在就趴在你背後笑,你要不要回頭看一眼?”
“嗯……不了,不了。”
傅裡鄴進來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就和禮堂大多數人一樣,他也拿著武器。那把黑骨弓隨意的搭在手,洋娃娃坐在弓弦上像是跳鋼管舞一樣繞著弦轉圈。
他的武器實在是太有標誌性了,不少人都扭頭小心翼翼的看他,竊竊私語著甚麼。
傅裡鄴看了一圈禮堂,最後視線定在禮堂另外一處焦點——靠右邊第七排。
也就是盛鈺所在的方位,就算是在21層樓裡,明星效應也是掩蓋不住的。盛鈺現在沒有戴帽子,更沒有戴口罩,要是大家有手機的話,估計不少人已經忍不住偷偷拍他了。
正觀察著左子橙的時候,就見著左子橙驚訝的往門口看了一眼,衝盛鈺道:“那不是傳說中的21層樓第一人嘛,聽說是特別厲害的刷關大佬。你們認識啊,他好像一直在看著你。”
盛鈺茫然回頭看,就瞧見了傅裡鄴。
胖子高興的舉起手:“傅佬,來這邊。”
靠右第七排的位置已經坐滿,許多人擠在盛鈺旁邊的位置,大多都是小女生。胖子糾結的左看右看,“他孃的,忘了給傅佬佔位置。”
盛鈺撐著臉:“下次一定記得。”
其實看見傅裡鄴的時候,他莫名感覺心裡還是挺安心的。準確說應該是,胖子和傅裡鄴一來,就好像身邊的防禦漏洞重新被填補上了。
另外一邊。
傅裡鄴步子頓了一下,像是想起盛鈺昨天的叮囑,他抿唇走到中間第七排的位置。
‘啪’的一聲,他把弓放到了椅子前面的小桌上,然後死亡凝視座位上的人。
那人連坑都沒坑一聲,迅速抱緊自己的武器和洋娃娃,驚恐的跑到別的位置。
現在傅裡鄴和盛鈺之間就隔了一條走廊。不遠不近,是讓人感到安全又不壓迫的距離。
真牛逼,既然能逼人走,為甚麼不逼他旁邊座位的人走,非要欲蓋彌彰的坐走廊另外一邊。
盛鈺心裡有點好笑,他感覺傅裡鄴好像有點鬧彆扭,但這又實在不像這個人的作風。
就是很複雜,讓人不懂。
還沒有細想,禮堂的人差不多來齊。
護工牽著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女孩,走到正前方,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禮堂:
“很高興能在這裡看見大家,這說明大家都是乖孩子,昨晚沒有違反規則。”表揚之後,護工話鋒一轉:“19屆新生這節課上的是縫紉課。我身邊這個孩子叫珍妮,珍妮有上千個破舊洋娃娃,她捨不得丟掉,只能拜託你們來替她縫補。”
“如果縫補過程中發現娃娃有缺失的部分,請在公館裡找找。珍妮這個小可愛總是丟三落四的,說不定將娃娃某個部位丟到小角落裡。”
護工還在說話,一旁的左子橙眯眼,“看不清,不過那個女孩有點眼熟。”
胖子調侃說:“咋了,這個妹妹你曾經見過?是你們橙子家族的小孩?”
盛鈺瞥他一眼,心說胖子取外號的能力越來越厲害了。看向左子橙,他說:“就是昨晚回宿舍的時候,走廊裡你看見的那個表情包。”
“我近視,我真以為那是個表情包。”左子橙瞬間想起來了:“那小孩是神明?不對,她也可能是鬼怪……算了,分不清。”
分不清是正常的,要是分得清,這個遊戲也不至於短短几周時間死好多人。
話筒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節課要分組,組員合力將洋娃娃縫補完畢,再交給珍妮過目。只有她點頭了,你們這門課才算是完美透過,她會贈與你們精心準備的小禮品,如果洋娃娃沒有被縫補好,珍妮可是會哭的喲。分組人數總共七人,現在請尋找你們的隊友,午夜警報聲拉響前,下課。”
說著,護工拾起珍妮手中的小盒子,開啟給禮堂眾人看了一眼。當即就有不少人驚撥出聲,第七排的距離根本看不清盒子裡是甚麼,不過很快前排的玩家就將訊息遞到了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