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告知他們這件事。”
盛鈺說:“你父母維護你長姐了?”
充梅緩緩搖頭,深深的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她重新睜眼,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說:“他們沒有維護我的長姐。我的父母安靜的聽完我說話,喚了屋內的長姐出來。原來我爬出蛇窟以後,她害怕我前來告狀,又找不到我的人,只能自己先來請罪。我們的說法大差不差,都十分忐忑等待父母的處罰。”
左子橙說:“罰,你姐是應該罰!”
充梅說:“他們罰我再給長姐做一次實驗術法。這一次,喝令我不許掙扎。”
左子橙:“……”
屋內沉寂了半晌,這一次就連盛鈺都是有一點窒息,這個世界上的極品是真的很多。
他問:“後來呢。”
充梅深吸一口氣,說:“長姐術法學的稀爛,第一次做實驗的時候我確實掙扎了,術法失敗,我失去了聽力。第二次我強忍著痛苦沒有掙扎,術法依然失敗,這一次我失去了味覺。”
“你們知道失去味覺,對我來說意味著甚麼嗎?”充梅渾身顫抖,哽咽說:“我的夢想就是學習做飯菜,這在你們眼中也許只是一件小事。但對我來說卻是重中之重。我年幼的時候,很長時間都是飽一頓餓數頓,能夠自己給自己做一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犒勞陰暗的人生,這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能嚐出飯菜的味道,甚至、甚至做菜的時候也不知道油鹽放了多少,導致做出的菜極其難吃,所有人都在嘲笑我。他們都說,我實力最弱,天資最低,一無是處,想做甚麼都做不成,是家族裡最大的敗筆。”
左子橙忽然往後一靠。
他整個人靠在書桌上,眼神直直的看著上方的房梁,喪氣說:“沒想到躲過了唐曲承,沒躲過你。我覺得再聽下去,我都想穿越時空到一萬年前,把你父母姐姐全給按到蛇窟裡去。”
“不用穿越到萬年以前。”充梅停止顫抖,看向左子橙的目光中透著一絲感激:“本身萬年以前你就幫助了我,這也是我今天救你的原因。不過是還一份萬年以前的人情。”
“難怪。我剛剛心裡還覺得有點奇怪,你說你沒有味覺,這個沒法證實。但你說你聽力也沒了,這就奇怪了,因為我們交流還挺順利的。莫非是左子橙幫你恢復了這些?”
盛鈺首先揚眉,看著左子橙說:“行啊,看來你性格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萬年以前的你估計也把這些人按進蛇窟了。”
左子橙笑眯眯說:“那可不一定。我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幫人,除非你父母姐姐惹了我。”
充梅點頭:“確實如此,他們惹了你。”
說著,她將煮好的茶水倒進面前的幾個茶杯中,一一奉上,隨即也給自己滿了一杯茶。淺淺的輕抿一口茶水,她平靜的看向左子橙。
“他們惹到了你,所以萬年以前,你屠了我滿門,只留了我一人。”
左子橙正喝茶呢,聞言‘噗’的一聲將茶水嗆了出來,扭過身子乾咳了好幾聲,方才回過神。
他驚悚的回頭:“我?”
充梅頷首:“你。”
左子橙還是驚訝:“你說我屠了你滿門?不是,你確定沒有弄錯人麼?會不會是其他鬼王做的,你自己認錯了人?”
充梅說:“不會,就是你。”
左子橙立即搖頭,說:“不可能啊。”
視線餘光掃到一旁的盛鈺和傅裡鄴,皆是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對視幾秒鐘,盛鈺摸著下巴說:“你脾氣還挺大,不知道我以前有沒有惹到過你,感謝同僚的不殺之恩。”
說著,盛鈺抱拳拱了一下,滿是欽佩。
“這個時候,你怎麼還說風涼話!”
吐槽了一聲正看熱鬧的盛鈺,左子橙又看向充梅,滿臉質疑說:“我又不是憤怒王那種神經病,不可能小題大做,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因為和一兩個人的恩怨,把那一兩個人
全家給殺了。除非你家裡人真的做了甚麼讓我特別仇恨的事情,不然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像是甚麼殺了我父母啊,我只能想到這個,除此之外我不可能因為一人而牽扯你全家。”
聽到這裡,盛鈺斂去臉上的玩笑之意。其實結交這麼久,對於左子橙的人品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瞭解的。
這個人的底線在正常人之下,卻又自己畫出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底線,一切都按照自己定下來的規矩辦事。簡單來說就是,他是那種有底線的三觀不正。
左子橙說不可能,那就絕對不可能。
——難道充梅的家人還真的殺了左子橙父母?
腦子裡剛想到這個問題,就聽見左子橙自己先否認了,“這也不可能。要是你家人當真動了我父母。既然屠你滿門,就絕不會留你存活。”
頓了頓,他還是滿滿的質疑,困惑說:“你的家人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第96章 傘下亡魂(十一)風和日麗,你不該死……
充梅將茶杯放回桌上, 又開口:“關於您為何要在戰火紛紜之時忽然滅我滿門,這件事當時有許多種不同的說法。有人說您是因為女人,也有人說您沉溺美色,卻不會因為女人壞了大局。戰火當前, 鬼怪與鬼怪鬥, 鬼王與鬼王鬥,各處都在鬥, 幾乎是劍拔弩張, 神明們本來就頗有微詞,您這一下更是將我們的怨言推到了最頂峰,無限激化了神明與鬼怪之間的矛盾。”
左子橙挑眉說:“照你這麼說, 肯定有人懷疑我故意激化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充梅說:“大人別急,事情總歸要一件一件的說。滅門之事與我而言, 已是後話。”
既然是後話, 那麼這之間一定發生過甚麼其他事情。說到這裡, 充梅一直以來鬱鬱寡歡的表情終於好轉,眼神裡重新有了光。
在被術法弄聾耳朵、毒失味覺之後,充梅本就難捱的處境變得更加難捱。以前整個世家裡還只有年輕一輩子弟諷刺她,欺辱她, 到了後來, 就連世家裡掃地奴僕,低階門客都以找她麻煩為消遣, 更是以看她出醜為樂。
失去聽力, 再獨自出門歷練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不得已之下,充梅只能藏匿與世家之中,痛苦的忍受這種煎熬許久。
一開始, 神明與鬼怪之中的矛盾並不尖銳,並且主戰場還是在金領域,銀領域與銅領域未被波及。充梅也就得過且過的挨著每一天,被迫忍受四面八方的滔天惡意。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惡意逐漸變少,不是大家對她的態度改變了,而是因為戰火終於開始燒到銀領域,鬼怪與神明之間的矛盾已經是一觸即發。
充梅說:“大家都忙著逃命,忙著立功,忙著早日升到金領域去大展身手,無暇顧及我。說起來也是十分好笑,旁人都因為戰火備受煎熬,我的日子卻因為這場大戰,變得逐漸好過起來。”
盛鈺說:“那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充梅點頭,說:“沒錯。沒有旁人隔三差五的打擾,我逐漸嘗試著拾回廚藝。我本以為只不過是失去了聽覺和味覺,只要兩隻手還在,那必定能做出和往常一樣味道的菜餚。然而世界上的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它只會更加棘手。”
原本左子橙特別想聽充梅劇透,他對這些做飯戰爭甚麼的完全不感興趣,只想知道自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