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救了大家……隧道里明明還有呼吸空間,談甚麼救。真正救了所有人的是廖以玫!
正要上前說話,身後忽然傳來數道驚呼聲。
身邊所立之人是傅裡鄴,盛鈺能明顯的感覺到傅裡鄴的身子忽然一僵。幅度不大,但因為兩人靠的很近,他也就很容易的感覺出來。
心中忽然出現一絲不好的預感……盛鈺猛的回頭,由於驚訝,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來不及作反應,也無法作反應。
就在三米開外的地方,廖以玫本想向上游出海面,腳下卻被一人拖住。
準確來說,是一個神明——老纏頭。
紅毛大驚失色,說:“神明怎麼還活著,這整個副本的神明難道不是一起死去了嗎?魂火都已經消失了啊,他為甚麼還活著?!”
盛鈺臉色難看:“老纏頭沒有魂能。”
只能有這個解釋了。
當年大戰的逃難者,到達輪船上。老纏頭是獨立於魂閣之外的一個存在,他沒有魂能,自然不會受到魂火的滋養,更不會受其反噬。
劉偉杰還在一旁磕磕巴巴,緊張說:“我、你們別看我啊,我哪裡想得到會有神明來……”
胖子深吸一口氣潛到水裡,他數次揚拳,去擊打閥門的玻璃。劉偉杰尖叫道:“攔住他,玻璃碎了黃膜沒破,我們所有人都會淹死的!”
沒有人聽他講話。
盛冬離本一直待在一旁,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卻忽然扭頭,視線如刀一般剮著他,冷聲說:“胖子之前還救了你。”
劉偉杰一愣,面色通紅不再言。
盛鈺沒有時間理劉偉杰。
隨著胖子一同潛入水面之下,隔著玻璃,能看見廖以玫被老纏頭死死拖住,動彈不得。
她被魂火消耗了太多力氣,手臂上,脖頸上,還有臉龐全是熾熱灼燒後的傷口。這些傷口不斷的向外滲血,染紅周身海水。
努力的掙扎,瘋狂的想要向上遊,卻一次又一次的被老纏頭拖到水面之下。
就連盛鈺都沒有想到,老纏頭藏的如此深。面對面的時候甚麼都看不出,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就原形畢露:他想要那張懶惰卡牌。
在副本的輪船裡,他一直都沒有使用過自己的能力,之前盛鈺一直以為是他過分弱小的緣故。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不是這個原因。
老纏頭的能力是防禦。
之前一直沒有遭受能夠致死的危機,他也就從來沒有張開防禦罩。而現在,在他身後幾十米的地方,巨大的防護罩阻攔住鬼怪們。
哭嚎聲,大喊聲,各式各樣的悲憤的大吼交錯在一起,形成一道頗為壯麗的悲歌。
咚、咚、咚——
巨大的悶響源源不斷,胖子的拳頭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砸到深可見骨。
他一直冷著臉,眼眶卻逐漸通紅。
為甚麼打不碎……無論如何都打不碎!
隧道內的水面上忽然射來一箭,重重擊打在玻璃上,卻只是帶出了一個小小的裂縫。
這對於胖子來說簡直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絲稻草——連傅裡鄴的箭都無法擊穿樓梯的玻璃,他又如何能夠,怎麼能夠?!
眼見著廖以玫越發窒息,面容一片慘白,胖子也逐漸窒息。
前者被老纏頭拖了多久,他就一直在水裡憋了多久,竟然一次都沒上去換氣。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兩人驟然對視。
海浪擊打隧道邊緣,如深淵巨獸一般都嘶吼著,整個隧道劇烈晃動,久不停歇。
廖以玫衝胖子不斷搖頭,眼眶通紅的張了張唇,於水下對他做出一個口型。
辨別出她想要說甚麼的那個瞬間,胖子整個人直接崩潰到極點,就好像恍然間看見了山海崩塌,世界彷彿都被死一般的黑暗籠罩。
黑暗中,僅剩廖以玫的那句話:
——我可
能,再也不能看著你獨當一面了。
第84章 末日方舟(十八)王位更迭
廖以玫曾說想要看著胖子成長, 想要看著他獨當一面,但是現在又說,她不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怒吼不斷,一次又一次的揚拳擊打面前的玻璃, 又一點點的看著廖以玫向下沉。
他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廖以玫身前出現那張白卷, 力道牽引著毫無知覺的廖以玫。牽動著她在紙張上書寫下自己的姓名,在胖子近乎絕望的哭聲中, 再寫下那個字, ‘是’。
是否死亡——是。
見到這一幕,所有在場玩家皆面色哀泣,有些心軟的玩家們念及自己垂死掙扎的那一幕, 都有些忍不住鼻酸,低頭輕聲啜泣。
玻璃門外,廖以玫正逐漸下沉。一直沉到看不見的深海去, 在那兒長眠。
鬼怪們的哭聲即便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也能聽的很清晰。
其中必定有懶惰王的舊部。
所擁戴的王逝去, 這對他們來說,幾乎是千百年漫長生命中最為黑暗的一刻。是雪山崩塌,掩埋在厚雪中被剝奪呼吸,也是泥足深陷, 在沼澤裡痛苦掙扎, 卻只能有越來越多的黑暗籠罩上來。看不見光明,也看不見希望。
他們的信仰已然崩塌。
盛鈺後退半步, 渾身都在打顫。
人們立在周邊, 瞧見身後的黃膜終於有所鬆動,皆神色大震,露出逃脫生天的喜意。有人靠近胖子, 面露不忍的低聲安慰。
安慰的人越來越多,各式各樣的聲音混亂交雜在一處,叫人聽不清,也不想聽清他們在說甚麼。胖子愣愣的浮出水面,沒有去理會不斷安慰著他的人群,慌亂的找到盛鈺。
他一把抓住盛鈺,手上血肉模糊,瞬間就染紅了後者的袖子。嘴唇幾次開合卻無法發出聲音,胖子眼淚無聲的掉下來,哽咽道:“盛哥、盛哥,我只相信你,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就說小美不會死。上次我說過,以後一定會聽你的話,真的,你只要說了我就會信,我絕對不會再多想。”
盛鈺眼眶通紅,沉默不言。
以前胖子做事不經過大腦,碰了壁,跟他說一定會聽他的話,只要是他說,就一定會信的那種。這話他記得清清楚楚,就連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表情都猶在眼前。
現在所有歡喜,所有樂天,以及所有的浮躁都隨著廖以玫的離去,跟著一起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哭到崩潰的一雙眼睛,紅腫難看。
他很想回答胖子,但他張不開口。
見盛鈺不說話,胖子哭的肝腸寸斷,聲音嘶啞:“求你了,說句話。盛哥,你快回答我,小美到底怎麼樣了,求求你說句話啊。”
“……”
隨著盛鈺的沉默,胖子眼中的光亮逐漸熄滅,變得死氣沉沉,又十分茫然。只有兩隻手還緊緊抓著盛鈺的胳膊,像是抓著溺水之時的一塊浮木一般,無意識的不願撒手。
他根本無法控制力量,不出一分鐘盛鈺的臂上就出現了幾道血紅的掐痕。
傅裡鄴上前,將胖子拽開。
後者也由他拽,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混沌。這個時候就算有人對他動武,舉刀殺他,估計胖子都毫無知覺,於混沌中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