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其後看到盛鈺直奔老纏頭而去,他這心裡也就更加茫然了。但他盛哥做事,胖子自覺自己問了也沒甚麼作用, 索性跟著看熱鬧。
“海格列夫先生。”盛鈺走到旁邊, 墊腳坐上高腳椅,笑道:“我能和你聊聊嗎?”
老纏頭是個明顯的生意人。
他的裝束和副本客人都不一樣, 看上去就是經典的舊世紀歐洲商人形象。面板黝黑, 嘴唇上方兩撇小鬍子隨著他說話,還會翻揚起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盛鈺,細細的眼縫中閃過精光, 笑眯眯說:“來做買賣的?”
盛鈺搖頭:“不是。”
這個詞剛出來,老纏頭臉上的笑意就消退了不少。態度也變得冷漠起來:“那你是來找我估價的。我看你也沒帶甚麼貴重東西。”
潛臺詞是,那就別估價了,甚麼寶貝都沒有,過來只會丟人現眼。
他雖然不給盛鈺甚麼好臉色看,但盛鈺卻依舊笑嘻嘻的,不受其干擾。
“我也不是來估價的。”
這次老纏頭可就愣住了,他古怪的掃了兩眼盛鈺,說:“不來做買賣,也不是來估價。那你來找我做甚麼,我時間很緊,沒有功夫陪人聊天。”
胖子在旁邊翻個白眼:“我怎麼看不出你時間緊,你剛剛不就一直坐在這邊等人找你聊天嗎。怎麼,別人能聊,我們就不可以啦。”
老纏頭說:“我不聊沒有收穫的天。”
說完,他就不再看盛鈺和胖子,而是端起手中的酒杯,口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哼著小曲。眼神跟一條精光線一般,時不時掃向盛鈺鼓起的褲子口袋,眼珠還會滴溜溜的轉悠。
胖子把盛鈺往外拉了一點,湊到他耳邊說:“盛哥,這老匹夫就是個慣會見錢眼開的。你看他那個賊兮兮的小眼睛,估計現在正在琢磨著怎麼把我們的金幣騙到手呢。”
盛鈺從兜裡掏出一枚金幣,正要送上前,就被胖子焦急的攔住:“盛哥?!”
“誒,出手了怎麼能收回去。”
老纏頭眼睛像是聞風而動,自打盛鈺拿出那枚金幣,他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後者的手。不等胖子抗拒,他就迅速的伸手,搶一樣搶過盛鈺手上的金幣,那種趾高氣揚的表情終於褪去,換成了生意人的和煦笑容:“一個金幣,一個問題。”
胖子大驚,罵道:“你這也太黑心了一點。甚麼問題得值一個金幣啊,死奸商!”
“這就要看你們提問出甚麼問題了。你要是問我早上吃了甚麼飯,這個問題自然不值一枚金幣。但你要是問我甚麼重要的問題,那我很可能就是冒著得罪高社會等級人群的危險,來賺取你這一枚金幣,您說,這個值不值呢?”
老纏頭笑的無辜:“而且怎麼能說我奸商。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甚麼完全等價換取的東西,都是一個願打另一個願挨,交易才可以順利進行。不信的話,這位胖爺可以問問身邊的小兄弟,看看我這個‘打’,他是否願意挨。”
盛鈺看他一眼:“是你做生意還是我做生意。是你收錢還是我收錢。”
這話說的輕飄飄,沒有甚麼龐雜的感情加註,但盛鈺多年演戲,臺詞功底還不錯。一段簡單的話,愣是被他說出威脅的口氣。
老纏頭面色一緊,笑著舉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瞧,我都老糊塗了,竟然怠慢客人。您是有甚麼問題,既然拿了錢,我保證知無不言。”
見老纏頭態度微微服軟,盛鈺也沒逼得太緊,說:“剛剛我坐在那邊一直聽大傢伙講話,也聽到了不少訊息。例如劣民區的客人普遍愛喝酒,所有人都想嘗一嘗‘人魚姬的眼淚’,但這種酒取貨極難,也只有貴人區的人才能取到。其他幾個社會等級的玩家是想也不要想。”
“對,您要是打這種酒的主意啊。”老纏頭看了一眼盛鈺喉結上的奴字,眼睛在笑,語氣卻十分不以為然:“那我勸你趁早還是收掉心。”
不等盛鈺說話,他繼續說:“你們現在還沒有去取貨
,不知道這項工作有多麼困難,又有多麼的危險。我就直說了,我在遊輪上生存這麼長的時間,期間見過神明取貨,也見過鬼怪取貨。無論是誰,都會在島嶼前方敗下陣來。他們根本就取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貨物,看你這麼大方,我可以和你說,上島嶼之後不要想著拿甚麼甚麼貨,直接拿離你最近的貨,來回幾次也能值。”
“至於人魚姬的眼淚,這些酒估價很高,單杯就得賣上千金幣。而且有價無市。一般只有貴人區才會有人取到,並且大家自持身份,根本不會將人魚姬的眼淚向下面的樓層運。畢竟這是貴人酒,只有身份足夠尊貴的人才夠資格喝它。”
這話說的,胖子撇過臉小聲吐槽:“講的神乎其神的,還貴人酒。胖爺我還貴人鳥呢。”
“……”
老纏頭眼神往胖子襠部掃視一眼,看的胖子一個哆嗦,下意識捂襠,氣道:“我說鳥你就往下看,你們神明思想怎麼都這麼齷齪!”
老纏頭揪了揪自己的小鬍子,沒有反駁胖子說他是神明,而是繼續道:“如果你是自己想嚐嚐酒的味道,那努力提升社會等級吧。等到了貴人區,取貨就會方便很多,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險。”
說完,他道:“一個問題已經回答完了。”
盛鈺佯裝吃驚狀:“我還沒有問你問題啊。”
“……?”老纏頭面上迷茫。
就看見盛鈺貌似痛徹心扉,表情極度豐富:“我就開口說了一句人魚姬的眼淚,就被你打斷說話了。你平時都是這樣做生意的嗎?”
砸甚麼都不能砸生意的招牌。
老纏頭呼吸一滯,咬牙擠出笑意:“那就當我剛剛說的是附贈給你的訊息吧。你到底要問甚麼,這次親耳聽到你的問題以後我再回答。”
盛鈺笑了笑,說:“誰說我這個金幣是用來買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你買什……”
老纏頭的話還沒有說完,盛鈺就直開口:“我這個金幣,是用來買你,去回答別人的問題。”
老纏頭愣了好幾秒鐘,才理清楚盛鈺話語中的邏輯,但就算弄明白了,他還是茫然。
這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人家來買,都是自己有問題,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盛鈺算是奇葩中的戰鬥機,明明他自己有一籮筐的問題,卻還心大的要顧及別人。
老纏頭笑了一聲:“您做慈善呢?”
“我是不是做慈善,這一點你不需要管。”盛鈺笑著開口,音量微微壓低,導致他的語氣也緊跟著神秘兮兮:“全劣民區的客人最愛喝甚麼酒,這個我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苦艾酒。”
酒這個東西,喝多了有癮。
但是總是花錢買酒,那經濟上肯定是負擔不起的。所以劣民區大多數人平時喝的就是價格偏低,而適口性又高的苦艾酒。
可以說這種酒就是劣民區不可或缺的靈魂酒品,就算客人們愁眉不展等待玩家幫他們做甚麼事情,他們的手中往往也會捧著一杯苦艾酒。
盛鈺繼續道:“這枚金幣給你,要是明天有客人來問你苦艾酒的取貨難度,你要按照我說的,去對他們說。”
老纏頭驚的都忘記掩飾表情,眼睛珠子瞪得老大,良久反應過來,連忙將懷中的金幣掏出,跟塞一樣向盛鈺的手中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