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寧景塵退後一步,整個人不敢看秋赤西,睫毛顫得厲害,臉色蒼白。
秋赤西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本身人就昏昏沉沉的,突然碰上這種意料之外的事,任誰都不會舒服。
“他們走了。”秋赤西蹲下將飯盒撿了起來,打算要走。
寧景塵拉住她:“剛才我……對不起。”
秋赤西深深看了一眼寧景塵:“感情的事沒辦法強求。”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實則秋赤西從來沒和人交往過,包括前世經濟條件好了上去,也從未和誰有過感情。
寧景塵黑曜石般的眼睛浮著一層哀傷:“小歌明明……”
秋赤西皺眉,她還從來沒見過寧景塵這副模樣。前世寧景塵向來如同高高在上的明珠,凡間的苦楚哪能碰上他。
“你再難過也沒有。”秋赤西聯想到前世舒歌和周斕斌糾纏那麼久,便不願見寧景塵繼續陷入泥潭中,“舒歌不喜歡你。”
他是一個好人,對自己好,秋赤西再冷漠也知道感恩。
寧景塵垂下眼,掩蓋眼底的沉鬱,片刻後抬眸輕聲道:“秋同學,我們交往好不好?”
‘啪’——
才撿起沒一會的飯盒又掉在地上。
秋赤西立刻彎腰去撿,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很快又收斂起來。
“你……沒必要拿自己去氣她。”秋赤西淡淡道。
寧景塵搖頭,修長乾淨的手指搭上秋赤西的手腕,指尖顫得厲害:“秋同學,答應我好不好?我不會影響你學習的。”
連碰她都難受,不知道剛才哪裡來的勇氣撲上來。秋赤西低頭瞥了一眼寧景塵的手。她對之前的吻倒不是很在意,只當寧景塵故意氣舒歌。
揮開寧景塵的手,秋赤西淡聲道:“回去吧,我還要去打飯。”
……
等人消失在樓道處,寧景塵才抬手觸碰自己的唇,眼神複雜,良久笑出聲。
舒歌這兩天過得提心吊膽,也沒敢去寧家玩。路上碰到寧夫人問,都打個哈哈繞了過去。
自從那天在樓道口撞見寧景塵和秋赤西,她連和周斕斌一起約會,滋味都不怎麼好了,就琢磨著寧景塵想要幹甚麼。
寧假面:【你鍵盤還在我家。】
望著簡訊,舒歌忍不住倒在床上哀嚎一聲。從小到大寧景塵對大多數東西都呈現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這些東西到頭來一定會便宜自己。反之如果有一樣東西被寧景塵看上,那……
懷揣著複雜的心思,舒歌去寧家找寧景塵拿鍵盤。
寧家人正坐在客廳說說笑笑,見到舒歌來了,寧夫人立刻打招呼:“小歌終於來了,剛剛我們還在說你呢。”
“媽,我們先上樓了。”寧景塵淺笑,身上溫潤乾淨的氣息,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門一關,舒歌立刻舉手:“那天我甚麼也沒看到。”
寧景塵坐在椅子上,將舒歌打遊戲的鍵盤扯了出來,扔還給她:“你看到了。”
舒歌一臉苦相,她不清楚寧景塵現在想要幹甚麼。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她註定要倒黴。
“她以為我喜歡你。”寧景塵忽然道。
“我可以去和她解釋。”舒歌鬆了口氣,也拉了個椅子坐下,“多大的事。”
“你不能解釋。”寧景塵掀起眼皮,淡淡望向舒歌。
“啊?”舒歌懵逼了好一會,才問道,“你到底想幹甚麼?”
寧景塵半趴在書桌上,用手撥了撥地球儀,像個文弱少年,乾淨又無辜:“她只有在碰上我喜歡你的時候才會……”
“甚麼?”舒歌沒太聽清。
寧景塵沒有再解釋,他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一直都記得高一下學期的時候,自己試圖接近秋赤西,她身上的壁壘以及眼底的冰冷。
一直到現在,似只有她在同情自己碰上舒歌時,才會允許自己靠近那麼一點點,雖然自己和舒歌的關係不是她所想象的一樣。
寧景塵回頭看著舒歌:“她以為我喜歡你,那我就喜歡你,別穿幫了。”
“行吧。”舒歌勉為其難點頭,反正目前看來也影響不了她。
不過……
“你喜歡她甚麼?又兇又狠。”長得還一般,舒歌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後半句話。
寧景塵涼涼看了眼舒歌,成功讓她把疑問埋了回去。
……
秋赤西哪裡知道自己同情的人會是這副樣子,她自小一直打交道的都是比自己年紀大的人,沒甚麼和同齡人相處的機會,加之某方面神經粗糙,對寧景塵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最初。
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秋赤西萬萬沒想到對方開始頻繁來找她。
那天寧景塵出現在A班時,正好抬頭的秋赤西便皺起了眉,以為他不願意放棄,還來找舒歌。
結果寧景塵直接走到她面前:“秋同學,謝謝你的練習冊。”
放在桌面上的除了她的數學練習冊,還有一盒包裝古樸精緻的巧克力。
旁邊的舒歌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這盒巧克力是國外一家手工坊作的,數量奇少。寧景塵在那邊呆了一個暑假才買了兩盒回來,她嘗過一顆後,一直想再吃,可惜寧景塵就是不給。
上次還是秋赤西懟過來一顆,誤以為是寧景塵給她的。
秋赤西抬頭,正要拒絕,卻看見了寧景塵眼中的懇求之意,她餘光一掃便察覺到舒歌正看著這邊。
最後秋赤西還是將巧克力和練習冊一齊放進了抽屜。
寧景塵唇角上揚,對秋赤西露出感激的神色。他長身玉立,即便校服也遮擋不住舉手投足的貴氣,周圍不少女生都悄悄看著他。
秋赤西卻久久不能將目光從寧景塵右臉頰的酒窩處收回。
……
一週後,某製藥集團爆出巨大丑聞,全民激憤,當天下午該股直接跌停。
“咳咳……”柳知緒下樓拿了瓶水,咳嗽一聲上樓。沒過十分鐘,又下來拿薯片,見秋赤西站在那裡依舊沒反應,終於忍不住上前敲桌子。
“柳哥?”秋赤西從電腦螢幕前抬頭。
柳知緒眼神飄了飄:“珠建生物科技的股票跌停了。”
“嗯。”秋赤西臉上沒甚麼波動。
“五天前我把手裡的股票全拋了。”柳知緒意有所指道,“在鴻安區中心醫院的事我找人打聽清楚後。”
秋赤西站起來幫客人開好機子,神色依然。
最後柳知緒沒壓住:“小秋同學,你好像對股票還挺懂的。要不這樣,我給你筆錢,你來運營三個月,賺的利潤你二我八,虧了算我的。”
這時秋赤西才正眼看柳知緒:“多少本金?”
“五十萬。”
錢不多,但對於普通人家不算少。
柳知緒不缺這點錢,他想試探秋赤西。
不是他衝動,重點中學的年級第一值得讓柳知緒期待,何況因為秋赤西的一句話,他不但沒有虧得血本無歸,反而小賺了一筆,利潤可不止五十萬。
“甚麼時候開始?”秋赤西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五十萬好好操作,即便只有二的利潤,也足夠秋赤西存下錢繼續投資。
柳知緒挑眉:“你都不擔心會虧?”
“剛才你說虧了算你的。”秋赤西面無表情道。
柳知緒氣笑,推了推眼鏡,從口袋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
三個月。秋赤西在腦中快速演算未來三個月的股市行情,她沒有將自己的利潤剝離,這樣才能得到利益最大化。
專業性的眼光再加上對未來股市的預知,秋赤西有自信不會虧損。
甚至還沒下班,秋赤西便將卡中的五十萬給劃了。
剛開機要打上一把遊戲的柳知緒望著手機上銀行簡訊通知,用力閉了閉眼。算了,就當賭上一把。
秋赤西不知道柳知緒的想法,她之前提醒的話是故意說出來的。
在當網管這段時間,她看出來柳知緒不像普通家庭,沒哪個商人會開個網咖,還要把裡面的所有的機子都配備最好的,地板,掃地阿姨,等等。
這家網咖根本就在虧錢運營,所以當柳知緒說出那句‘投了不少錢’,秋赤西便動了心思。
果然,柳知緒來找她了。
秋赤西前世打拼那麼多年,不可能再死板走當初的路,她想要更快的積累財富。
即使她自己能吃得了苦,她媽身體也等不了。
秋赤西還記得大三那年,在醫院裡醫生下診斷書的場景。
或許她媽對她的人生甚麼忙也幫不上,反而一直在拖累她。
秋赤西仍然願意揹負這份‘累贅’,失去章明卉,這天底下便再沒有和她有關係連線的人。
投進去的五十萬如期的慢慢開始翻倍,秋赤西學生業上也沒有任何問題,大學都已經畢業的她,重讀高中簡直輕而易舉。
唯一讓秋赤西感到困惑和為難的是寧景塵。
他仍然喜歡在第二節課課間過來,只不過不再找舒歌,而是找她。
有時候會拿著題目過來問,有時候會當著舒歌的面送東西給她吃。
秋赤西一碰上這種情況便忍不住隨他來,總不能又讓寧景塵和舒歌又扯上。
“長山頂上的楓葉好像開了,週六要去看嗎?”寧景塵坐在張水水同桌的位子上,眼睛望著對面的秋赤西輕聲問道。
他脊背挺拔,寬鬆的校服依舊擋不住如同松柏清冽的氣息,看著便讓人心生愉悅。
“週六晚上我有工作。”秋赤西下意識便要拒絕。
“我們白天去就好了,那裡有一株許願樹,聽說特別靈。”明明帶著迷信,從寧景塵口中卻透著美好。
秋赤西還是要拒絕,她媽在家,午飯得準備,離不了人。
“只去一上午都不行嗎?”寧景塵垂眼,失落道。
許久,久到寧景塵以為秋赤西不會答應。
“十二點前要回來。”秋赤西最終鬆口。
十月底,正是楓葉開得盛,長山是S市人必去的遊玩景點。
寧景塵沒去過,他向來嫌周圍太吵鬧,不願意去。這次還是從舒歌那裡問來的,知道了長山頂上的許願樹。
週五晚上,他沒怎麼睡好,早上早早起來,在衣服上磨蹭了許久。
“今天要和小歌出去玩?”寧夫人從花園捧了幾束鮮花過來,見寧景塵一副要外出的樣子,不免問道。
“不是。”寧景塵搖頭,匆匆喝了杯牛奶,便要往外走。
他和秋赤西約在了學校十字路口見面。
“祝叔,你送我到學校門口。”
寧景塵背了個斜挎包,白衣黑褲,面容俊美清雋。
一下車便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寧景塵慢慢往十字路口走,很快便看到站在路口處等他的秋赤西。
大邁步走了會,寧景塵收斂氣息,臉上掛上了清淡溫潤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