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之後的某一個晚上。
“初,你看看外面。”
正和幻日初一起在外面吃著晚飯的慄山螢,突然指著玻璃窗外的一處給她看。
“那是……中心廣場的投影?”因為螢的提醒,她也帶上了d視鏡。
“嗯,不知道是誰投影的,是【漏洞人】呢,好可愛。””
“漏洞人(buga)……好像v哥哥之前買過這個的玩偶放在家裡。”
“你家裡最年長的那個哥哥嗎?想不到他居然也喜歡可愛的東西啊?”
“不,克里斯……v哥哥他,大概只是圖個幸運而已……”
畢竟要經常搞研究寫程式碼通宵……買個漏洞人,希望程式裡少出點漏洞這樣……
當然,這麼不浪漫的理由,初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和螢說的。
關於漏洞人,有著這樣一個敘述。
【漏洞人,吃著人們bug的電子妖精,有時會因為吃的過多而變得巨大。傳說在滿月之夜,看到他的人會變得幸福——】
在人類世界的平常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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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遊馬和astral一直在透過決鬥收集o……這點,為甚麼初會知道。
雖然她對o卡沒甚麼興趣,但是她對astral的【記憶】感興趣。
所以當時他們收走的那張o海惡龍,自己稍微動了一點手腳。
每次他們獲得新的o卡,自己都會有所感應,當然,那只是很小的一點動靜,除非特意仔細檢視,就很難發現。
o海惡龍。
o電算機獸太位元組。
o銀河女王。
九十九遊馬的王牌,o,希望皇霍普。
然後,自從上次和凌牙之間不歡而散之後,初就很少再見到他。
【大概是忍無可忍了吧——對於我這個莫名其妙做了這些事情,卻說離開就離開的人。】
但是,初並沒有甚麼後悔的感覺。因為這是遲早會有的情況。她不可能一直呆在人類世界,至少再找到【那個傢伙】,然後殺了他以後,她一定會回去。
這段時間她也會常去醫院看璃緒,看著璃緒的病情漸漸好轉。
不過,儘管如此,也從來沒有在醫院碰到過凌牙。和之前彷彿反了過來,以前是她避著凌牙去看璃緒,現在則是他避著自己來看璃緒——雖然初覺得這實在是沒甚麼必要。
至少在璃緒的面前,她並不希望他們之間存在著這樣的矛盾。
不過,自己之前也知道,他的性格和【那個人】完全一樣。會這麼固執,倒也是他的作風。
【如果璃緒大人醒了,和她好好解釋的話,她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吧——這樣,凌牙大人也會理解的。】
就這樣,儘管是在互相躲開的現狀,初的性格就是這樣,在被逼到萬不得已之前——絕對是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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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普通的早晨,初當然也正要去上學。
因為今天睡得有點沉所以可能要遲到,不過論卡上課鈴,初還是自信很擅長的。
過了馬路,聽到身後有個男生在喊“不好了不好了要遲到了”,因為這個聲音她是知道的,所以回頭看了看——果然是九十九遊馬。
正想停下來打個招呼,正好人行橫道變成了綠燈,她剛想對遊馬揮揮手——驟然響起的引擎聲卻突然蓋住了一切的聲音。
因為自己曾經常坐在那輛摩托的後座上——她當然知道那是誰的車。
“——凌牙大人!”
“——鯊魚!”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她和遊馬驚訝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還是把目光集中在那個停在路中間的身影身上。
紫發的少年只是冷冷地將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一掃而過——當然,不知道是不是初的錯覺,他看著自己的目光裡面好像還帶著些許怒氣,但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眨眼間,神代凌牙就瀟灑地離去,只剩下被汽車堵在馬路中間的遊馬和愣在原地的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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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
“……”
“初!”
“……”
“初!你到底怎麼回事啊?雖然你平時就很呆,但今天怎麼能呆到這種程度啊!!!!”
下課後的社團活動時間,本來想拉著初一起去買東西吃的慄山螢,因為不管怎麼喊,橙發的少女都趴在桌子上完全沒有反應——徹底憤怒了。
被她連環拍打才稍微有點反應,幻日初終於從桌子上抬起頭來,“怎麼了……已經放學了嗎?”
“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了吧?!!”
“沒有啊……我一直都這樣的吧。”
哼了一聲,表示才不信這種鬼話,慄山螢湊了過來,故意用陰森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是不是和你的凌牙大人鬧彆扭了啊?”
“……”
一手捂住耳朵,把頭徹底埋在胳膊裡,初陷入了地鼠狀態,看起來就像是在逃避現實的樣子。
如果是別人,大概就不理解這樣的舉動表示甚麼意思,但作為她的摯友,螢當然知道一直說話都直來直去的初會做出這副舉動,就意味著她剛才這隨口一說——就是真相。
“哈——其實我都想說,神代凌牙脾氣已經比傳聞中好太多了,居然能忍耐到這個時候才跟你翻臉。”
“……我的所作所為很過分嗎?”
悶在桌子上的初說話聲音也變得悶悶的。
“如果是那些不瞭解你的人,肯定都被你那禮貌客氣的外表騙得不輕吧——只有像我這樣的熟人,才知道你的真面目。”
聽到這句話,“地鼠”稍微把頭探了出來。
“……真面目?”
“你自己難道沒有意識到嗎?不過也是,你這麼呆,肯定不知道自己無意識的做法到底有多傷人吧。”
自己到底做了甚麼,才會讓神代凌牙如此生氣,甚至讓螢都一起譴責她呢?初努力回想著這幾年的一點一滴。看她這副完全不理解的樣子,慄山螢決定送佛送到西——詳細給她分析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人只會單方面地付出,卻完全不求回報——是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是嗎?你自己是利己主義者所以才會這麼想吧?”一般人如果能不管甚麼事情都有人幫助,那肯定是求之不得吧。
“所以說你是笨蛋啊。”螢用看著傻孩子的目光看著她,“人類多少都有利己主義的,我只不過是更在乎我自己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的行為太奇怪了,所以其他人無法接受?”
“先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你和神代家那對兄妹認識那麼久,你難道不清楚他們的性格嗎?”
凌牙大人和璃緒大人?
自己當然知道了——本想這麼說,但初又突然說不出口。
因為太習慣曾經的那種上級下級之間的相處模式,對於幻日初來說,比起在意自己的頂頭上司到底是怎樣的心思,把事情辦好才是最關鍵的。
可是現在——他們和自己,並不是王和下屬的關係。
作為同齡人,神代凌牙和神代璃緒對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情,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對待的——自己完全沒有想過。
而且璃緒出事以後,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使她儘快康復,這三年來凌牙的心情,凌牙的掙扎——自己其實考慮的很少。
不是身為王和下屬——而是身為對等的……朋友的話……
‘作為朋友的話,就能經常來見你了吧。’
初次見面的時候,自己是這麼跟紫發的少年說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考慮的——但是自己,卻沒能做到。
看她愣著不動,還想再說些甚麼鼓動她的螢,被突然拉開椅子站起身來的初嚇了一跳。
“螢。”
“啊、啊?”
“……謝謝你。”
橙發的少女一掃剛才的頹勢,露出了和平時別無二致的完美笑容。
“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太好了。”
“等下、你突然要去哪裡啊?!”
被這突然的展開搞得不太懂了,慄山螢對著直接往教室門口跑去的初喊道。
“——我去找凌牙大人,今天你自己先回家吧!”
步伐完全沒有停下來,眨眼間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上。
“唉……真是的,一旦想明白以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啊。”
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慄山螢苦笑著幫連書桌都沒收拾的初收拾起來。
“雖然我也是用了這麼多年才總算是多少理解了她……不過神代凌牙那個傢伙,大概比我更難受吧。”
作為商人的女兒,慄山螢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是,幻日初這樣的,很難說不特別。
不管是甚麼事情,都像是任務一樣地對待,不管是怎樣的人,都不帶著任何感情一視同仁。
對於陌生的,或是普通的同學來說,初的性格甚至可以說是極其親切的——但越是想和她深入來往,就越感覺到她的“非人性”。
曾經也有男生,或者女生——想和她變成更親密的關係。但是初那看似親切,實則疏離的態度,讓這些人感到心涼。
螢算是幸運的,因為她認為就算自己不能完全理解她,自己也是她的朋友——就這樣一直陪伴到現在。
作為另一個極端的,大概就是神代兄妹吧。但比起自己,那兩個人並沒有那麼幸運——雖然螢不知道為何初會用那種恭敬的態度對待他們,但說實話那比對待同學的態度,更會讓人感到隔閡。
因此,今天能看到因為這個感到苦惱的初,與其說是不滿,不如說有一絲欣慰。
“傻孩子難道終於要開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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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走廊,衝向校門的初,迎面撞上了遊馬一行人。
“你們……”
“啊,是初學姐!”
因為彼此之前見過一次面,加上初大概本身也很有辨識度,他們對她打了招呼,“這麼急匆匆的,是要趕去哪裡嗎?”
“嗯。我要去找……凌牙。”
差點習慣性地用“凌牙大人”這個稱呼,但想起剛才自己下定的“身為朋友”的決心,初緊急改口了。雖然這麼說還是有些彆扭。
“啊,我們其實也有事情要找鯊魚。初學姐的話……應該知道他在哪裡吧?”
他們用著期待的眼神看著幻日初。說實話,那樣子被用有所期待的眼神看著,初難得也感到了一絲不自在。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先從熟悉的地方開始找……”
聽到她這句話,遊馬他們面面相覷,看起來像是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的樣子,但或許是看她很著急的樣子,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我們聽說,鯊魚他……跟一群壞傢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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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遊馬……還有初學姐,你們真的要去那裡嗎?”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地下倉庫的入口,小鳥和鐵男猶豫地問著眼前步伐毫不停頓的兩人。
“是啊,我是要找鯊魚決鬥,肯定要見到他啊!”
在來這裡的路上,因為遊馬憋不住話的原因,初也知道遊馬和他們班的班長立下的賭約——如果不用o打敗了神代凌牙,才能被稱為合格的決鬥者。
“可是……這裡看著就很危險的樣子……”小鳥看著陰森的樓梯道路,感到十分不安,“初學姐,你難道不覺得我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嗎?”
大概是覺得作為這些人中唯一的前輩,初大概會稍微冷靜點吧。
可惜,如果螢在這裡,她肯定會冷笑一聲“那傢伙才是最豬突猛進的一個”。
“既然知道他在這裡,當然要把他帶回去了。”初看起來也是完全沒有任何恐懼的樣子,“別擔心,我不會把這裡拆了的。”
……要擔心的事情是這個嗎?在場的其他人同時在心裡吐槽道。
而從剛才開始突然出現的astral,正安靜地觀察著他們的行動。
為了不暴露自己看得見他的事情,初的眼睛一直看著正前方的位置。
就這樣沿著樓梯一直往下走,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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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大廳,昏暗的地下,周圍空無一人。
“……真是奇怪的地方啊。”astral評論道。
走在前面的遊馬和初一起走到大廳中央的位置,遊馬看起來還在尋找著凌牙到底在哪裡,但是初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周圍其他人的氣息。
“遊馬……我們回去吧……這裡實在是……”
小鳥小跑著跟上游馬想拉住他,鐵男此時正走下樓梯,但是他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趴下——!”
喊出這句話的同時,初也衝了過去,鐵男反射性地按照她說的彎下了身子,剛好躲過了身後的鉗制。
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聽從了初的警告——此時初的手牢牢地壓制住了一隻粗壯的手臂。
“怎、怎麼回事!?”
“鐵男!初學姐!”
“嘖、這臭小妞力氣怎麼會這麼大——!”
大概是本來想用手臂勒住鐵男的脖子的吧,但現在卻被一個力氣奇大無比的小姑娘給反制住,強壯的男人感到有些掉面子。初冷著臉,稍微使了點巧勁讓自己能不被對方攻擊到地鬆開手迅速後撤——但是眨眼間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你們這幫閒人來這裡做甚麼?這地方可是老子的地盤!”
後退幾步才看清這個人的樣子——一個身材高大,體型壯碩,頭髮跟一根根卷棒一樣的中年男人,另一個很顯眼的是一個有著紅色挑染的平頭高大男人。而他們身邊圍著
的無疑是一些不良少年。看起來,他們是來到了這些人的老窩。
“陸王海王大人,這幫人是誰啊?”
“我剛才沒看錯吧?那個橙色頭髮的小妞居然能接下大哥那一招?”
“哼——剛才我只是隨便動動手而已,下一次可沒那麼好運了。”被他們稱作大哥的男人哼了一聲。
“大哥,這幫人怎麼處置?”
平頭男笑著這麼問他們的大哥,大概是完全沒把這幾個小崽子放在眼裡吧。
“直接幹掉吧。”
那個高大壯的男人也冷笑著這麼說道,做出手勢,看起來準備靠人數優勢直接處理掉他們。
做出保護的架勢,初伸出手攔住想要衝出去的遊馬以及鐵男,還有害怕得不知所措的小鳥。
【有點麻煩……這麼多人的話,我自己一個人雖然沒甚麼問題,但是他們……】
已經做好了苦戰一頓的準備,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住手吧。”
黑暗裡,緩緩走出一個紫色的身影。
“放過那些傢伙。”
當然,這麼說的那個人,是他們要找的人——神代凌牙。
從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本來一直保持著極度冷靜的初,甚至有一刻想要直接衝過去——但是,現在周圍被圍著的現狀,以及自己身後的幾個學弟學妹,讓她沒有這麼做。
“鯊魚……”
遊馬這麼叫道。大概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出面為他們說話,感到有些震驚吧。
初沉默著,直直盯著凌牙的方向。儘管眼前還有著其他人,但是都彷彿不存在。她只是看著神代凌牙那雙藍色的眼睛。
本來也在往這邊看著的凌牙,大概是被她這直白的視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稍微別開了視線。
“這幫傢伙,是你認識的人?”
他們的那位大哥這麼問道。
“……是啊。”
“呵……真是,撿了條小命。”
大概是凌牙的話多少有些用處,那些人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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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那些人都走了以後,神代凌牙丟下這麼一句話,也準備跟上他們。
“等等!鯊魚,我找你有事!”
遊馬反應很快,立刻叫住了他。
“……找我?”
“我想和你再決鬥一次。”
“!”
儘管他背對著他們,但能感覺到他的震驚。
“哼……那是不可能的了。”
“為甚麼?”
“……我已經,放棄決鬥了。”
說完,他走出了門,剩下了愣在原地的遊馬一行人——但是初卻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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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自動門緩緩拉上,神代凌牙正輕輕嘆了口氣,卻突然撞上了甚麼。
“……怎麼、回事……?”他困惑地抬起頭,卻發現幻日初不知道甚麼時候先他一步走到這裡等著他。
“……讓開。”
對於神代凌牙來說,這個時候的自己或許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又或者說,這個樣子的自己,最不想被看到的人就是她。
但是橙發的少女並沒有動。儘管如此,她也沒有說甚麼。自從來到這裡見到凌牙,她只是一直在默默地看著他,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正想無視她繞開走掉,錯身而過的時候卻聽到了她的聲音。
“凌牙。”
“……………………???”
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甚麼問題,神代凌牙震驚到停下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