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碧漪當場想遁地。
這姿勢,太曖昧了。
“不滿意?”男人淡淡掃了一眼她的尾巴。
“換一個你喜歡的,好好說話就成。”
遂又補了一句,“別再動手動腳。”
碧漪快哭了。
是她想動的嗎?
是她不好好說話嗎?
渾身都是玹淵特有的男子氣息,碧漪心口像養了一窩鳥,一群麻雀崽狂蹦亂跳,嘰嘰喳喳的。
她摁了摁心口,安靜點!別跳了!
頭一回見她傻乎乎的模樣,玹淵眸色晦暗不明。
隨之掃了她的紅裙一眼。
這才留意到,她裝扮,與記憶中的她,完全不同。
從前,她只愛白裙,氣質清雅脫俗、不染塵埃的美,宛如天山雪蓮,粹淨端麗。
從沒有見她穿過別的顏色的裝扮。
如今一襲紅裙,妍麗如荼,美豔不俗,倒是生氣滿滿的,嬌俏嫣然。
一雙靈動的雙眸撲閃撲閃的,不知道在打甚麼鬼主意。
被玹淵看得渾身不自覺的碧漪,有些心虛,虛咳了一聲,用一根手指,悄悄抵著玹淵,想要離他遠一丟丟。
只見玹淵緩緩低頭,看了看她那纖細如蔥的手指,才抬眸看向了她。
四目相接。
碧漪愣了愣。
耳旁傳來了他穩健的心跳聲,似乎也跳得很快。
碧漪詫異地抬頭。
魔尊也有心的?
傳聞中,魔尊玹淵沒有心,沒有七情六慾,冷漠至極。
不信邪似的,她往他心口靠了口,想要聽真切一些。
男人的神色,依舊冷淡,一動不動,任由她折騰。
突然發現這樣的一個秘密,碧漪心跳得更厲害了。
羞赧爬上了她的臉頰,紅暈都快從耳尖紅到了尾巴尖了。
見玹淵縱容碧漪如此放肆,一旁的堇若即刻伏地而跪。
“尊上,她不是主子。”
只是長得一張相似的臉而已。
碧漪算是聽明白了,魔尊將她當小公主的生母了!
若魔尊發現自己認錯了,萬一惱羞成怒,她小命就涼涼了。
雖沒搞明白自己是怎麼被魔尊認錯的,趕緊認了,總歸沒有錯。
碧漪回望玹淵,極盡全力地含情脈脈。
“相公……這些年,你獨力養大了落落,辛苦你了。”
“相公?”
玹淵瞥她。
不對嗎?碧漪懵了懵。
不喊相公,喊甚麼?
她之前到凡間為流瑾尋藥,見那些人間女子都是這麼喊的呀。
見狀,堇若磕了個響頭,又用腹語傳音給玹淵,“尊上,奴婢試探過了,未見她身上有鳳髓和血宓珠……”
未等堇若說完,玹淵罷了罷手,冰冷的聲線隱隱透著不悅。
“堇若,你越矩了。”
眼前人,究竟是不是枟杳,他比誰都清楚。
無需誰來置喙。
堇若咬了咬牙,低下了頭,“屬下知錯了。”
碧漪疑惑地看著兩人讓人不明所以的對話,心下忐忑不已。
想到外牆掛滿的狐狸皮,碧漪嚥了咽口水,有點兒後悔了。
就在這時,落落咚咚就衝進了殿內,眉飛色舞地大喊,“孃親親……”
正喊著,就往碧漪撲來。
一見落落嬌憨可愛的模樣,碧漪心口暖呼呼的,當即一把推開了玹淵,轉身堪堪接住了落落圓滾滾的身子。
“乖,我的寶貝兒……”
玹淵淡淡垂下眼簾,看著突然落空的手,劍眉挑了挑。
冰涼的視線掃落在緊緊相擁的母女身上,不鹹不淡地咬著幾個字“你的寶貝兒?”
碧漪看了一眼只有一條尾巴的小狐狸崽,淡定地將自己的九條尾巴撥到了身後。
“嗯,落落當然是我的寶貝兒,光看臉,我們娘倆,一個模子印的。”
玹淵下頜緊繃,眾人皆知,魔尊大人此刻非常不悅!
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玹淵慢條斯理地向碧漪走去。
只見玹淵輕輕一抬手,從碧漪懷中拎起落落,將它扔到地上。
總偷偷將零嘴帶到玹淵塌上吃才會被扔無數次的落落???
碧漪???
玹淵緩緩逼近碧漪,冷淡到極點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問,“你的寶貝,就她一個麼?”
碧漪又吞了吞口水,弱弱反問,“不然呢?”
“所以,你此行目的?就只為了認崽?”
碧漪猛地抬頭看向玹淵,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話是甚麼意思?
玹淵冷淡的眸色,意味不明。
她雖看不懂,但也知道,如今騎虎難下了。
忙不迭地點了點頭,“是的。”
話音剛落,玹淵的眸光,由冷變寒,定定看著她。
敏感如碧漪,自然感覺到了身邊男人的不對勁。
但她想不明白,怎麼惹惱了這樽大佛。
難道是她那句相公,畫蛇添足了?
碧漪不敢再出聲。
說多錯多。
此刻最好的就是敵不動我不動。
整個殿內,空氣都像凝固了似的。
兩人僵持了片刻。
碧漪的身子猛地被一隻大手扳轉過去,面向殿外。
只見玹淵抬了抬手,指著殿外懸掛了滿滿一牆的狐狸皮,冷冷一笑。
“看見了麼?冒充小公主生母的狐狸精,都在那了。”
耳旁傳來玹淵涼溼而迫人的男子氣息,像一把火點燃碧漪的全身。
她全身僵硬。
到了這份上,若真承認她是假冒的,下一瞬,她的皮就該上牆了。
如今,回頭已經沒有岸了。
碧漪瞥了正在磕魔靈瓜子的落落一眼,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拍了拍壓在她肩膀上的大手,讚賞地道“嗯,做得好。”
玹淵“……”
話音剛落,殿內又是一陣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碧漪幾乎能感受到玹淵冷淡的目光,正落在了她不知死活的爪子上,她趕緊抽回了手。
她這是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啊!
就在她以為自己極有可能被玹淵當場擰斷脖子時,一名侍衛疾步而來。
“尊上,神族的使者來了。”
“傳。”玹淵淡淡說了一句,身形一閃,已經回到了王座之上。
一聽說神族使者來,碧漪悄悄鬆了一口氣。
趕緊給落落打了個眼色,準備開溜,”尊上,您有事要忙,我與落落就先行告退……”
話沒說完,就被玹淵一道靈力摁住了肩膀,“你留下。”
碧漪一愣,她留下幹甚麼?
未來魔後就是神族的,玹淵接見的可是他未婚妻的孃家人,她如今頂著小公主生母的身份,豈不尷尬?
這打臉的行為,萬一惹怒神族,她成了夾心替死鬼怎麼辦?
抬頭看了看玹淵冷淡的神情,壓根不容她抵抗。
好罷。
待會她還是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不要太惹眼的好。
正想著,她苦惱地看向自己的尾巴,頂著九把蓬鬆大傘,她就是想降低存在感也不可能啊?
閉眼一念決,嗖的一聲,尾巴輕而易舉就收了回去。
!!!
居然收回去了?
她不信邪,意念一起,尾巴蹭地一下又出來了。
來回試了幾回,尾巴收放自如。
碧漪???
怎麼又正常了?
見碧漪對著自己尾巴又收又放,滿臉懵然,高座上男人饒有興味地看她跟自己那幾條尾巴過不去。
堇若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玹淵,看著碧漪的眼神,滿溢著笑意和寵溺,讓她憤恨不已,狠狠地剜了碧漪一眼。
感應到堇若的態度,碧漪急忙收回了尾巴,端正坐好。
此時,姍姍而來的神族使者,走進大殿,向玹淵便躬身行了行禮,“神族司命星君陵冥見過魔尊。”
玹淵慵懶坐在座上,微微頷首,語調沒有絲毫溫度。
“神君別來無恙啊。”
“在下一切安好,謝過尊上關心。”
玹淵一貫的冷漠,陵冥並不在意,也不多寒暄,直接公事公辦地祭出天帝的旨意。
只見他鐵臂一揮,一卷出自崑崙墟的火浣錦飛向了玹淵,懸浮在半空中。
玹淵只冷冷掃了空中的物品一眼。
“天帝有何指示?”
火浣金絲錦綢,乃遠古時期的崑崙山金蠶絲的血髓所織,韌不可摧,遇火不燃,髒了只需用火洗便可潔淨如新,故而命喚火浣錦。
此聖物,乃神族天庭聖旨專用布料,金光閃閃中透著火紅,神聖而威嚴。
算是屬於正式文書了。
玹淵臉上的不悅越發明顯。
陵冥躬身,恭敬道“在下奉天君之命,前來解除神魔二族婚約,旨上有契約,請魔尊蓋契。”
“解除婚約?”
玹淵冷淡又平靜的眉眼,不慌不忙地掃了過來,聲線卻透著懾人的冰寒。
陵冥毫不畏懼,回視,與玹淵的視線槓上。
“是的。尊上已經有自己的妻女,一家三口享盡天倫之樂,又廣納妃嬪,享盡齊人之福,然,此福我家公主消受不起,還請尊上高抬貴手。”
“至於盤古讖鏡的寓示,只要神魔二族以血為契,共同鎮守神魔厝的盟約一樣有效……”
說著,陵冥略帶嘲諷掃了一眼正抱著小狐狸的碧漪。
下一瞬,當即愣住了。
竟然有人如此相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