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噗通一聲,渾身雪色的某隻狐狸精,在掉到池子的一瞬間,又被一雙好看修長的大手給撈住。
這回,男人不再是拎住她的長耳,而是將她撈在臂彎裡,抱著她的姿勢,談不上曖昧,但卻也親密非常。
這比拎住她耳朵吊掛起來更讓她難為情。
碧漪蹬了蹬小腿兒,沒能掙脫,無奈嘆氣。
“魔尊大人,小女道行也就三百年,和我雙、咳、那個雙修,您圖啥啊?!”
兩人實力如此懸殊,正經雙修的話,怎麼看都是她划算一些。
可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便宜的好事攤在她頭上呢?
“你覺得呢?”玹淵眉尾微微揚了揚。
碧漪仔細地端詳著玹淵的表情,他似乎並不是在說笑。
“魔尊大人,您真不是在開玩笑?”
玹淵垂眼看著她,“不是。”
端正的語氣,看不出半分的低俗猥褻意圖。
不近女色的傳聞,應該是真的。
或許他說的雙修,只是雙雙修煉,是想拿她當修煉媒介,提升靈力?
在妖界的時候,就有很多妖精覬覦她至陰至陽的丹元。
若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入碧梧宮,讓她有機會進神魔厝,被當修煉媒介,她也無所謂的。
何況,只是協助他修煉,並非道侶之間乾的那種雙修。
碧漪環顧了一圈四周,笑眯眯地看向玹淵,“多久一次?”
玹淵冷淡的眉眼,看著她,一言不發。
以為玹淵聽不明白,碧漪繼續道,“就是雙修,您想要多久一次?”
玹淵驀然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臉不紅氣不喘的她,片刻後,才道
“隨你。”
碧漪一聽,大喜。
這是她想來就來的節奏?
“以後就在碧梧宮?”
“也隨你。”
瞬間,精緻美妍的小臉綻開如繁花。
“好嘞,小女子很樂意為尊上效勞!”
下次就專挑魔尊不在的時候來。
玹淵……
看她滿眼的小算盤,明晃晃的,他們倆說的雙修,很明顯不是一回事。
見玹淵不出聲,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迫不及待的樣子太明顯了。
怕惹玹淵懷疑,碧漪急忙收住了笑,向玹淵行了行禮,“如尊上沒有別的吩咐,那小女子先行告退?”
“嗯。”
得到玹淵的首肯,碧漪迅速告退,一到殿門口,迎面見到了鉞斫。
“見過五鳳使大人。”碧漪眉開眼笑地招了招手,打聲招呼便離開了。
剛進殿的鉞斫,見到遠去的嬌俏倩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方才碧漪渾身溼漉漉,想來是浸了菁華池的水,聖潭之水,尋常靈力是無法幻乾的。
菁華池的結界,可以自由出入的,也就他們幾個心腹,碧漪是怎麼進去的?
這得意洋洋的模樣,又是為哪般?
再一看,玹淵正慢條斯理從幻境中出來,清淺冷淡的眉眼,微微含笑。
向來嚴正恭謹的鉞斫,神使鬼差地揉了揉眼睛,一度以為自己花了眼。
他是一個忠直嚴正的侍衛,堂堂五鳳使之首,他很快就掩下心緒,端端正正給玹淵行了行禮,“尊上。”
玹淵罷了擺手,“去查一下她這幾百年的境遇,事無鉅細。”
鉞斫愣了一瞬,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吩咐,有些意外。
神魔厝聖壇裡的盤古讖鏡就能看三界任何神魔精怪的前塵後事,玹淵作為神魔厝鎮守使者,想看誰的三生三世,不過是一彈指的事情,何須他去查這些二手資料。
看出鉞斫的困惑,玹淵幻了一身繡錦玄色長袍穿上,坐了下來,漫不經心地道。
“她不在五行之內,盤古讖鏡看不到。”
鉞斫驚愕地抬了抬頭,看向了玹淵。
這只不起眼的狐狸精,也不在五行之內?
神族那位小公主枟杳,就不在五行之內,這個秘密,三界知道的人不多,但作為玹淵座下的五大護法,鉞斫是知道的。
碧漪就是那神族的小公主?
不可能。
鉞斫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想,之前神族司命神君前來退婚,從他神色可看出,碧漪並非枟杳公主。
三界之內,居然有精怪不在五行之內。
這碧漪實在不簡單。
“可是,既然不在五行之內,那怎麼……”不囿五行,說明不受五行刑剋,不相生也不相剋,按理說,聖潭之水怎麼可能會對碧漪起作用?
鉞斫話沒說完,正抬眸見到玹淵清冷的神色,他反應過來,玹淵想要查的是,究竟發生了甚麼,導致碧漪明明不囿五行,卻還是受五行刑剋的影響。
不敢再耽擱,鉞斫斂了斂神,迅速領命,“是,屬下遵命。”
見鉞斫說完卻還沒有動身,玹淵冷眸抬了抬
,“還有事?”
鉞斫急忙恭敬頷首,“回稟尊上,烏金骨鳥送來了口信,妖族芊嬈公主已到魔宮,今夜長公主將在長安殿設宴給芊嬈公主洗塵,邀您出席。”
“不去。”
男人聲線冷淡了幾分。
“是,屬下這就去回話。”
鉞斫恭敬行禮,退下了。
-
碧漪從碧梧宮出來,沿路發現,魔宮似乎有甚麼大喜事,宮道上的那些宮侍及值班的妖獸絡繹不絕,比往常要熱鬧。
她有些納悶,但沒有心思探究。
今日她魯莽闖了碧梧宮,被玹淵抓個正著,卻被輕輕鬆鬆放過。
問都不曾問一句她的目的。
這讓她心裡非常沒底。
她打著認崽的旗號而來,她並不認為自己能瞞過玹淵,但奇怪的是,玹淵不承認她的身份,但也從未揭穿。
實在想不通。
從碧梧宮到青棘殿,不過須臾。
回到青棘殿,碧漪便進了內殿,準備換衣裳。
錦鈺見到了碧漪渾身溼漉漉,急忙跟了進去,“你怎麼溼成這樣子?”
作為精怪,穿的衣裳大多是靈力幻變的,哪裡會有溼了的說法?
“掉水裡了,還差點淹死。”碧漪很費勁地脫掉了衣裳,吐槽道。
錦鈺“……”
若不是親眼見過她的狐狸真身,還真以為她是一個普通人族。
錦鈺看著碧漪無語到極點,殿外卻熱鬧到極點。
見到碧漪進去,殿內的宮侍們紛紛冷嘲熱諷了起來。
“你們瞧她那狼狽樣,莫不是爬床失敗了?”
“肯定是!”其中一個侍女瞥了內殿一眼,輕蔑道,“她不知用了甚麼法子騙得小公主誤認她是生母,居然還在祾衹殿明目張膽地勾引魔尊,誰知,魔尊看不上她。”
“可不是呢嘛,她利用小公主的偏信,留了下來,居然在小公主睡著後跑去了碧梧宮勾引魔尊,不過蒼天有眼啊,她被魔尊扔了出來……”
“呸,太不要臉了!”一個宮女啐了一口。
已經換好的衣裳的碧漪,自然聽到了外頭的動靜,但沒有放心上。
錦鈺氣得想要衝出去對罵,卻被碧漪攔住了,“不用管他們。”
“可是……”錦鈺氣不過。
“我們本來就目的不純,也不算無辜,再者,他們也就多說幾句,能拿我們這麼著?”
碧漪向來就這樣,對不關心的人與事,好壞她都不會放心上。
外頭見這麼罵,碧漪就沒有吭聲,就以為她的心虛了,更加不忿了。
“她也不拿鏡子照一照自己,她連給芊嬈公主提鞋子都不配!”
“可不是嘛,芊嬈公主出身高貴,又對魔尊與魔族有恩,方才長公主都親自出來迎接,現在接去鸞儀宮了。”
“聽說是魔尊親自給芊嬈公主送去的求親帖,神族也來退婚,想來,魔後之位,非芊嬈公主莫屬了。”
聞言,內殿的碧漪與錦鈺對視一眼,她們都忘了芊嬈了!
頓時,兩人感覺到頭皮發麻。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了堇若的罵聲,“都在這裡幹甚麼?!小公主不見了,還不趕快去找!”
碧漪急忙走出寢殿,“落落不見了?”
堇若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地發散眾人去尋。
碧漪急了,“都去哪裡找過了?”
堇若也見到了碧漪獨自全身溼溻溻地從碧梧宮回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諷刺地笑了一聲,“公主我們自會去找,不勞你假惺惺了。”
不管是碧漪冒認落落生母,還是利用落落爬上魔尊床,堇若都很難對她有好感。
不理碧漪,堇若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碧漪也想跟上堇若,卻被留守殿中的侍女倩瀾攔住了。
倩瀾輕蔑地掃了她一眼,“芊嬈公主來了,你這假貨就乖乖在這待著,免得衝撞了未來魔後。”
碧漪低眉看一眼捆著自己的妖騰,焦急地道,“放開我。”
每次一有東西困住她,她就甚麼靈力也使不出來了。
“嘁,你以為你是誰?真當自己是公主的生母,好像很關心公主似的,在此惺惺作態,做給誰看?公主貪玩,三天兩頭就不見蹤影,你不知道?”倩瀾不屑地掃了碧漪一眼。
留下的宮侍也都轟然大笑了起來,笑碧漪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瘋了。
落落貪玩,宮人找不到它蹤影是常有的事,青棘殿的人習以為常了,並沒有多緊張。
更何況,這是在魔宮,作為魔尊唯一的血脈,身份何其尊貴,多少人寵著,它能出甚麼事?
但碧漪擔心的是,落落是去找她了。
並不是貪玩。
臨睡前,她答應了落落不會離開,可最終,她還在溜去了碧梧宮,她擔心落落醒來看不見她,就出去找她了。
可她回來的途中,
並沒有看見落落。
擔心落落遇到甚麼意外了。
不知為何,她想到落落失望無助的眼神,心口莫名一滯。
看到擋在面前的魚蝦蟹實在太礙眼,碧漪眸光一凜。
“錦鈺,動手。”
“好嘞。”
在一旁乾著急的錦鈺,一聽到碧漪的命令,興奮地應了聲,迅速施展靈力,對付倩瀾。
倩瀾被碧漪忽如其來的氣場震住了。
片刻才反應過來,沒想到她們竟敢動手,更加氣憤了,對著一眾宮侍怒吼,“你們愣著幹甚麼,給我拿下這個妖女!”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動。
他們雖看不上碧漪,卻也覺得多一個人去找公主是更好的。
只是,倩瀾作為青棘殿甲等宮侍,是唯一能與堇若一同進入公主內殿伺候的,眾人不敢得罪,只好硬著頭皮向錦鈺發起攻擊。
幾個回合下來,錦鈺漸漸落了下風,但她還是成功震碎了倩瀾的妖藤。
倩瀾看到自己用半生靈力凝結的法器,就這樣被被毀,惱羞成怒,向碧漪與錦鈺撲來。“給我弄死這兩個小賤人!”
見狀,得了自由的碧漪,帶著錦鈺,往後殿逃去。
倩瀾急忙帶人追了進去。
等眾人都進了後殿,碧漪與錦鈺才現身。
“幸好使了障眼法,要不就出不去了。”碧漪拍了拍心口。
她靈力有限,打不過就躲,是她一向的宗旨。
氣喘吁吁的錦鈺,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就你這點法力,還想闖神魔厝!”
剛才碧漪那一聲令下,莫名帶著不可抗拒的氣勢與威嚴,錦鈺下意識就執行了,現在回過神來,才後怕。
剛才過於衝動,怕是已經得罪死了倩瀾,以後若想呆在青棘殿,日子可就難過了。
可這也是以後的事,現下還是找落落要緊。
兩人也沒敢耽擱,急忙衝出青棘殿。
碧漪初來乍到,並不熟悉魔宮,一時半會不知往那裡尋。
在附近找了幾圈,看到了不遠處有落落的傀儡蝸牛落在了道旁。
碧漪停駐了腳步,向四周望了望,這才發現,她們不知不覺進了魔宮裡最偏僻的骷髏園,這四周種滿了幽靈之花,透著陣陣腐爛屍臭的氣息。
落落的玩具,怎麼會掉在這裡?
正四處看,發現遠處似乎有動靜。
碧漪與錦鈺對望了一眼,躡手躡腳走了過去。
就看到落落被倒掛在芊嬈的骷髏饕餮車簷上,一群人在逗著它玩兒。
落落眼裡委屈的淚水在打轉,正嗚嗚地哭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