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星劍還看著裡面, 似乎是覺得有意思,他唇角浮現了一絲笑意:“那是你弟弟?”不等徐玉宇回答,他笑容淡了些許, “那就勞煩徐兄的弟弟看照一下小天了。”
那要是看照不好呢?
徐玉宇真的頭大, 但還是應承了下來:“不麻煩……”他苦笑道,“客氣了。”
他弟弟先挑的事,池小天要是有麻煩了,戎星劍顯然不會好說話的。
戎星劍也沒多留, 他身份畢竟不一般。
太招搖了。
小胖子還在恐嚇池小天:“咱們可是同窗, 好幾年呢,當心我天天揍……”
“躍宇。”徐玉宇聲音幽涼, 他一把提起了小胖子, 捏著小胖子後脖頸的肥肉, 捏得小胖子鬼哭狼嚎,“道歉。”
他對池小天溫和的多,“皇子見諒, 我這弟弟很討嫌的很,有不周到的地方, 你儘管打。”
徐躍宇還在哇哇亂叫:“你是我哥嗎?皇子!”他徒然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點哆嗦, “你你你。”他都不顧著哭了,笑容諂媚,“原來是您, 怪我有眼不識泰然, 這樣, 我父房裡藏得有八百兩私房錢, 明日我偷出來, 咱們二一添作五……”
徐玉宇知道自己弟弟甚麼德行,欺軟怕硬、見風使舵,但他這會臉也真的黑了,搖著手臂使勁晃動,勉強維持著笑容:“小胖子別胡說。”
他父親的私房錢?
這事能外說……話說,他怎麼沒找到。
“我真發現了!”
砰!
徐玉宇一腳把徐躍宇踹了出去,他還維持著灑脫的笑意,輕輕彈了下衣袍:“皇子放心,我定會好好管教舍弟。”
池小天沒繼續欣賞徐躍宇的鬼叫,他看向徐玉宇:“八百兩?”
徐玉宇笑容一僵,“……那胖子在胡說八道。”
池小天好像沒聽見:“我八你二。黑鍋死胖子背。”
敢罵他醜八怪,你爹打不死你,這事在上書房,他就不信傳不出去。
徐玉宇看出來了,這也是個無恥之徒,他看了眼拍著屁股嘟囔著往裡走的徐躍宇,迅速答應下來了:“行。”
他哥是真踹,徐躍宇感覺自己屁股要裂開了,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屁顛屁顛的跑向了池小天,倒頭就拜:“大哥!”
戎星劍是池小天他哥,池小天是他哥,這麼一算,戎星劍也是他哥,至於徐玉宇那傢伙,那傢伙一點都沒用,有事就賣弟弟,壓根就靠不住。戎星劍後臺才硬,他只跟後臺硬的人玩。
池小天不動聲色:“統哥,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死胖子就見了他一面,倒頭就拜,他得意洋洋,“這就是王霸之氣。”
系統:“……傻逼。”
池小天並不介意系統的無心之語,他氣量大,小孩繃緊了腰,擺出了無可匹敵的皇家氣度:“你是徐躍宇?”
徐躍宇偷偷往上瞄,覺得池小天裝的有點可笑,但他沒笑,他佯裝被震懾到了:“是我。”
池小天覺得好爽,他拍了拍徐躍宇的腦袋,捏皮球似的玩著:“小胖。”
這是當朝宰相之子,他以後有用,“叫我二哥。”
大哥是戎星劍。
……
戎星劍還擔心池小天離不開他,適應不了在上書房的日子。
他顯然多慮了。
池小天混跡在上書房裡簡直是如魚得水,除了早上還是起不來外,他簡直愛上了上書房。
太行殿。
細雨伺候兩位主子用飯。
池小天咬著筷子,他腮幫子塞的有東西,說話有些含糊:“哥。”他們中午就休息一個時辰,“我要不就在上書房留膳吧。”
上書房裡的同窗,就他天天還回來吃飯。
戎星劍想都沒想:“不行。”
池小天都沒想戎星劍會不同意:“我回來就要一刻鐘。”他把飯嚥下去,很不樂意,“我還想中午睡會呢,天天回來太趕了。”
“睡會?”
戎星劍抬起眼:“你不是要去打架嗎?”
池小天眼睛都瞪圓了,他放下飯碗,蹭一下站了起來:“死胖子賣我!”他當初搶了小十五的衣服,小十五也是個霸道性子,兩人有事沒事就會槓一下。
當然,也會打架,兩位都是皇子,靠山都很硬,誰也不服誰。
戎星劍聲音稍微冷了點:“坐下。”
池小天非但不坐,聲音還更大了點:“你兇我!”
“我還揍你呢。”
“戎星劍!”
“你喊我甚麼?”
“戎……哥,哥別動手!”
池小天真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戎星劍不跟他吵,有事就扒他的褲子,他捍衛著自己的褲腰帶:“哥,哥!”
戎星劍拍著池小天多了點肉的屁股:“這會知道喊哥了?”
池小天被迫趴在戎星劍膝蓋上,他淚腺淺,稍微一激動就掉眼淚:“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戎星劍沒有絲毫動容,池小天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中午回來吃飯嗎?”
池小天聲音都有哭腔了:“回,回來。”
戎星劍接著問:“還騙我說要午睡嗎?”
池小天含淚搖頭。
戎星劍隔著褲子打池小天的屁股:“說話。”
池小天捂屁股:“……不騙了。”
他小心思是多,但戎星劍就不跟他理論,有事就動手,關鍵是還只打他的屁股,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要怎麼當皇帝?
戎星劍把池小天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膝上:“我還得從宮外回來,我都沒嫌麻煩,你就走這麼一點路都不願意了?”
池小天一週休兩天,他半月才休一天,兩人若不是中午還能碰面,一天都處不了多久。
池小天還在擦眼淚,他哼唧著就是不說話。
戎星劍見池小天的眼淚實在掉的歡:“就打了兩下,用得著這麼哭。”還真是水做的人,他示意細雨去拿手帕,又耐心去哄,“好了,別哭了。”
池小天偷看戎星劍,聲音哽咽:“我中午……”
“沒門。”
戎星劍直接拒絕了,還威脅池小天,“你想我繼續揍你?”
池小天心裡鬱悶,但還是道:“不想。”
戎星劍摸了下池小天的肚子,這也是個習慣,池小天不知道飢飽,這些日子好歹是改過來了一些,不再死命塞了:“你還有別的事瞞著我嗎?”
池小天睫毛抖了下:“沒。”
戎星劍挑眉:“真的?”
池小天覺得戎星劍應該不知道,他堅定道:“沒。”
“池……”
“哥!”
池小天死死的摟住了戎星劍的脖子:“我就存了一點點私房錢!”
戎星劍見池小天實在害怕,輕笑了一聲:“你不是敲了徐玉宇六百四十兩嗎?這叫一點點?”
池小天:“……”
媽的,這兩兄弟一個都靠不住。
小孩長開了些許,膚色也白了許多,細眉、瀲灩的桃花眼,依稀可見日後的風姿了,似乎是震驚,他的唇微微張著,眼神還帶著討人喜歡的懵懂茫然。
戎星劍沒忍住笑了下:“想甚麼呢?”
池小天回神:“哥。”他眼裡還殘留著水光,睫毛又彎了起來,笑得討好,“我分給你一半。”他敲詐的,至少得給他留一半吧。
戎星劍不是很在意:“你自己拿著吧。”
反正他知道池小天把錢藏哪了。
池小天都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他聞言高興了起來,尤其興奮,抱著戎星劍就親了下他的臉,窩在他懷裡撒嬌:“哥真好。”
他們年紀都還不大,被親過的地方有些溼,戎星劍心裡有些異樣,他抿了下唇,還是沒糾正池小天這一行為,他的聲音與平常時一樣:“還吃不吃了,待會你就得過去了。”
池小天從戎星劍膝上跳了下去,他喜歡吃甜食,桌上還有八寶飯。
……
戎大將軍鎮守邊疆,大魏國泰民安。
景帝雖然還是對池小天看不過眼,但也沒去管,任憑池小天在宮裡胡作非為。
景和十年,春去春又來,轉眼過去了三年光景。
上書房。
一個胖子正在抄寫作業,他手急筆快,但時間還是緊了些,這會額頭都冒出了些虛汗,池小天還沒心沒肺的:“還有一刻鐘。”
戎星劍邁步進來了:“你又不做功課?”
池小天還沒骨頭似的趴在桌子上,一聽到戎星劍的聲音簡直亡魂大冒:“沒!”他推開板凳站了起來,“哥,哥你怎麼來了。”
他啟蒙晚,不與戎星劍在一處讀書,戎星劍有時候會來找他。
戎星劍掃了眼奮力埋頭的胖子,說不出是喜是怒,他看向池小天:“證據確鑿還要狡辯?”
池小天長高了些,他底子好,三年過去,他已經完全修養過來了,細眉、桃花眼,緋色的唇瑩潤,肌膚通透如白玉琉璃:“……沒。”
他心虛的轉開話題,“你今天沒課?”
戎星劍也不想跟池小天多計較:“出宮玩出不去?”
池小天來勁了:“去。”
天天上課無聊死了!
戎星劍沒動,只是催了一聲:“還不去收拾你的書?”
徐躍宇早就在戎星劍來得時候就停筆了。
池小天把書裝進自己的書袋:“死胖子,把我的書給我。”
徐越宇是池小天的同桌,和池小天同窗兩年有餘,池小天突然靠近、少年模樣是一頂一的好,緋紅的衣衫燻著梨花香,他還是喜歡配金戴玉,冷茶色的髮絲烏潤,眼眸清澈,睫毛卷翹,池小天見徐越宇不動,又提醒了一句:“我的書。”
徐躍宇連忙低頭,把書遞過去。
池小天拎起書袋跑向戎星劍,笑聲清脆:“哥。”
戎星劍接過池小天的書袋,揉了下池小天的腦袋:“嗯。”
池小天不滿的躲開:“我不是小孩了。”
戎星劍大手使勁,聲音還是很敷衍:“哦。”
池小天:“……”
他晃腦袋,拍開戎星劍的手,有點鬱悶,“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