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天悲從心來,他蹲下啃指甲:“我為甚麼這麼娘……呸!”
系統好心關心了下池小天:“怎麼了?”
“啃到美甲了。”池小天又呸呸兩聲,“一股甲醛味。”
系統:“……”
它勸池小天,“這玩意致癌,以後少啃。”
池小天在盯他的指甲,盯了會,他突然傻笑:“統哥,這好像是真鑽哎。”他左看看,右看看,愣是給看順眼了,“其實仔細看也不是很醜嘛。”
系統就看著剛剛還要死要活的池小天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窩沙發上刷起了手機。
【魔都名媛九號群聊】
訊息跟流水一樣嘩嘩流。
【今天打卡《星海藝術館》遇到了個超帥的迪奧弟弟,但我們一起喝了下午茶就掰了,笑死,三千塊的下午茶就肉疼的要死,還想晚上約我出去。丟人.真low。】
【迪奧?開迪奧就是一群低端男。@佩佩,男的最起碼開保時捷才行。】
【帥弟弟?多帥?】
【姐姐不要可以給我啊,求帶。@佩佩大美女】
【好姐姐,求求了,孩子寂寞好久了。】
……
【別@了,人家弟弟是直男。】
【別這麼飢渴。】
【@黎黎,你怎麼見到個男的就這麼激動。】
【就是,奧迪男你都要。】
池小天潛水,他看著被群嘲的黎黎直樂:“這沙雕是誰?”
系統:“你最好的朋友兼閨蜜。”
池小天:“……”
人生真的處處是驚喜,他當即打了個影片過去,恨鐵不成鋼,“白痴,你在群裡瞎說甚麼,矜持點,你知道矜持是甚麼意思嗎?”
黎冬性子很軟。
也是個娘娘腔,比池小天還誇張,他戴著七彩的假睫毛得有兩厘米長,睫毛一抖活像個雞毛撣子成精,他哭唧唧:“可人家發騷了,真的好想要男人嘛。”
池小天的注意力全在黎冬的睫毛上,他沒憋住笑:“哼哧。”
黎冬把臉湊到鏡頭上:“小天哥,你笑甚麼。”
池小天掐自己的大腿:“你這眼睫毛哪裡搞的?”
“好看吧!”終於有人誇他的眼睫毛了,黎冬很願意給池小天分享,“是亞歷山大給我做的,後現代主義.誇張現實版彩羽妝。”
他小學畢業就不上了,學歷一直是他的心裡一道疤,只要用點高大上的詞一忽悠,他就能傻呵呵的給人送錢,這貨就是一個標準傻白甜,似乎是找到了知音,他越說越激動,“曼曼他們都說醜,那是他們不懂時尚,我這是超時代的妝容!”
廚房裡抽油煙機的聲音停了。
馳野推開門走出來:“飯好了。”池小天甩了鞋子在沙發上窩著,赤著腳蹬在了純黑色的茶几上,白與黑、柔軟和冷硬,色彩反差對撞又相容。他端著碗,挪開視線,加重了語氣,“……池小天。”
薄荷音微涼,像冬日松頂的落雪。
高階、沙啞的音質。
池小看了過去,不得不說青年英俊的賞心悅目,馳野站在廚房門口襯的客廳都亮堂了些,他想起一句話,“貴腳踏於賤地,蓬蓽生光。”
他又瞥了眼自己芭比粉鑽光美甲,當下心裡就有些哽咽:“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系統:“……”這還用說,它不理解,“你怎麼好意思問出來的?”
池小天垂下腦袋,有點喪,意興闌珊。
黎冬不啊。
他尖叫,語無倫次:“男人、男人啊。小天哥,你那邊是不是有男的,他聲音好攻,是一嗎?嗚嗚嗚,人家也……”
池小天眼疾手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再給黎冬喊下去,他的臉也別要了。
嚎的跟豬叫一樣。
馳野看著池小天:“你朋友?”
池小天很想說不是:“是。”
他假笑著轉移話題,“你做好飯了……好香啊。”
西紅柿雞蛋麵,燙的正好的小青菜。
池小天看馳野順眼了些:“你廚藝還行啊。”
不是太虧。
馳野擰起了眉:“你吃飯不把口紅擦掉?這能吃?”
池小天的口紅掉的差不多了,湯汁濺到了唇角,他舔了下,淺粉色唇肉柔潤,像鍍了層淡釉:“你是不是沒交過女朋友,肯定能吃啊。”
他揚起臉,有點鄙夷,“一看你就是個鋼鐵直、鋼鐵彎男。”
馳野:“……”
他把池小天的腦袋按下去,面無表情,“吃你的面。”
池小天家裡沒電視,這玩意現在人很少看了。尤其是年輕人,都是抱著手機刷的,但池小天也沒刷手機,他的微信跟地震一樣一直震個沒完。
黎冬八成是瘋了。
包養馳野這事他是偷偷的做的平生做過最出格,也是最大膽的事。男人的骨相優越,肩腰比一絕,貴氣渾然天成。
賺大發了。
池小天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黎冬,黎冬是他的好朋友,但他真的想虛榮一把,讓別人羨慕他一下,糾結出了神,一直到馳野踢他小腿讓他去刷碗,他才漫遊回歸,還張嘴就是:“我不去。”
馳野也沒慣著池小天:“合約期間家務平攤。”
一個月三千的保姆?
池小天想得美。
池小天把自己的手伸到了馳野面前,展示著自己能亮瞎人的美甲,小聲逼逼道:“一萬三。”刷碗刮花了怎麼辦。
馳野不為所動:“不就一萬三……”
“可你才三千啊。”池小天震驚,“你憑甚麼看不起它一萬三。“
馳野額角抽搐了下。
他磨了下牙,冷笑:“行,我下賤,它高貴。讓你那一萬三替你刷鍋吧。”
“等等。”見馳野真的生氣了,池小天連忙拽住馳野的衣服,“我出錢,十塊!”
馳野掀開眼,無聲嘲諷。
池小天試探的伸出兩根手指:“二十?”
馳野拔腿就走,池小天最後報價:“三十五,就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馳野甩開池小天,麻利的進了廚房。
他想早點擺脫池小天,能掙就多掙一點。
還張著嘴的池小天:“……”
不知道為甚麼,馳野答應這麼快,他總覺得很虧。
其實二十塊、不,就算是隻有十塊,馳野應該也是願意的吧,也就刷個碗。
馳野收拾完廚房出來,池小天又坐到沙發上扣手機去了,雖然是同居了,但他們還並不熟,他沒甚麼想對池小天說的。
做飯一身飯味,他環視了眼客廳就徑直走進了浴室。
浴室兩個大架子,擺著一堆瓶瓶罐罐。
馳野就沒認出來幾樣,他挑著用了洗髮水和沐浴露,洗的時候沒注意,一出來,冷空氣一灌,滿室甜膩花香,他低頭聞了下自己,臉色又無可避免的扭曲了下。
櫻花味。
甜香甜香的……死娘炮沐浴露都弄的這麼花裡胡哨。
池小天聽到了動靜:“你又……搞甚麼?”
哇!感謝聖母瑪利亞——馳野穿著浴袍,前襟大敞。他下額線犀利,喉結宛如平低拔起的雪峰,突兀.性感。水痕跌落,冷白的胸膛一覽無餘。
小腹兩側的人魚線蜿蜒、消失在胯部。
馳野感到了一道火熱的視線,小娘炮在盯他,眼神發直,耳尖充血冒紅,渴望又畏懼。他興味的挑了下唇,嗓音冷欲:“擦擦。”
“口水流出來了。”
“!”
池小天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抽出一張紙抹唇……乾的,被耍了,他指著馳野,手指顫抖,“你、你……你你你。”
馳野揚眉:“你甚麼你。”
他攬了下浴袍,警告道:“死娘炮你最好別對我有非分之想。”
池小天被氣到說不出話,他顫巍巍的挪開手,哆嗦著衝馳野豎起了中指:“你給老……老子等著。”
馳野先前跟池小天溝透過了。
有間房是他的,他甩門:“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進我的房間。”
池小天丟過去一隻抱枕砸馳野的門:“——滾!”
馳野聲音隔著道門有些低:“客廳誰弄亂誰收拾,你要是敢亂丟,我就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扔了。”
池小天:“……”
那都是他的寶貝,命根子,“你要是敢碰它們,我立馬就把你掃地出門!”
“趕我出去可以。”
馳野抵著門回資訊,神情懶散,“反正錢我是不可能還的。你毀約,你全賠。”
池小天痛苦的抱頭蹲地上薅自己頭髮:“……淦!”
馳野看了下自己的餘額,一百多一點。
他打算買兩套換洗衣服:“池小天,刷碗錢給我轉過來。”
池小天只是假薅,他沒用勁,這下真的臉變形了,連帶著頭髮都拽下來兩根,他這具身體對痛覺比較敏感,當時就疼得他抽氣。
馳野繼續道:“過期不轉,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池小天神色猙獰的給馳野轉了三十五塊錢。
系統都覺得有點害怕,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它問候了下池小天:“你還好嗎?”
池小天:“我好的很。”
是嗎?
系統不太信。
馳野接了轉賬。
【池小天: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池小天:秀恩愛會吧。】
馳野剛要回,池小天就把他拉進了一個群,裡面就三個人。
黎冬見池小天終於理他了。
激動的嗷嗷發語音:“小天哥。那男的是誰?到底是誰?這麼晚了,你們現在在哪呢……不是,不是吧!這麼久才回我,難道、難道你們在上床嗎!”
盪漾的尾音差點刺破天際。
池小天給馳野發資訊。
【池小天:我們先練習一下。】
【池小天:等會你去群裡自我介紹一下,知道怎麼說嗎】
【池小天:我也不為難你,你就說:黎黎,你好。我是天天寶貝的男朋友。】
【池小天:聲音夾起來,天天寶貝喊得深情一點。】
馳野:“……”
夾你媽。
池小天見馳野不吭聲,打字打得飛快。
【池小天:你是不是不行。】
【池小天:做不到就給老子退錢,你麻溜點滾!】
馳野磨牙。
他進群點語音,天然的薄荷音微啞:“黎黎。”
黎冬:“……”夢中情音!
他發語音都結巴,“你、你好。”
馳野壓嗓:“黎黎你好,我是天天寶貝的男朋友。”
【池小天:老公你也進群了啊。】
【池小天:愛你。】
池小天也發語音,故意掐著嗓子嗲:“天天最愛老公了。”
他踹門,指揮馳野,“快,說老公也最愛天天了。”
馳野:“……”
他說不出口,太他媽噁心了。
池小天哐哐敲門,一副暴發戶資本家的醜惡嘴臉:“說,快說。不說就倒扣你工資,賠錢!”
馳野的聲音低啞,一揚一頓:“老公也最愛……甜甜了。”最後兩個字不甚清晰,像深情,也像宣洩。
天天發音成了甜甜。
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他。
再帶入一下馳野的臉,池小天心裡熱了起來,臉頰滾燙,他欲語還休:“馳……”
“說完了,死娘炮快滾。”
池小天:“?”
他繼續踹門,“你再叫我死娘炮?你個窮逼、死摳、沒品的鋼鐵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