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
兩杯黑咖,對坐著兩個人。
馳野一看到池小天就後悔了,他賣身不說找個好看點的,也該找個正常的點,眼前人妝發齊全,遠看還行,一看就顯得很劣質,睫毛塗成蒼蠅腿、臉和脖子不是個色號,最讓他不能忍的,池小天還塗著粉色大亮片眼影。坐下來了五分鐘,他就扭了八次。
眉峰犀利,上挑的眼尾冷淡,沙啞微磁的音質很高階:“池小天?”
池小天晃了下神就看見了一個帥的令人神魂顛倒的男人,腰是腰,腿是腿,目測高達一米九,天生的模特架子。
他沒反應過來這是誰,由上往下打量:“……嗯?”
視線在男人胯部頓了下,瞳孔地震,這絕對和沈叔叔的有的一拼。
馳野也看到了。
他太陽穴抽了下,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死娘炮你看哪呢?”
臥槽,敢罵他死娘炮。
池小天當下想站起來跟人比劃兩下,順便問候一下他的家族,但他的腿有點不受控制,嘴也是,他跺了下腳:“討厭,你怎麼能這樣說人家。”
馳野:“……”
池小天;“……”
媽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池小天已經差不多接收好劇情了,他深呼吸了兩下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了,端起咖啡,想低頭抿一口緩解尷尬時又瞥見了他十指上鑲鑽的美甲,一時岔氣沒憋住,他在咖啡裡吹起了泡泡:“咕嚕嚕。”
馳野又看向池小天:“呵。”
池小天:“……”
累了,毀滅吧,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反正他也不能更丟人了,纖細的手指淡定的放下咖啡,發出清脆的一聲碰撞,他高傲的抬起頭,炫耀道,“看甚麼看,窮逼,爺做這美甲一萬三,你羨慕也沒用,你花不起。”
馳野可是他一個月花三千就包下來的物件。
頭一次被人罵窮逼的馳野,他不但沒有傷到自尊,甚至還有點想笑:“你這美甲一萬三?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他嘴毒的一批,“我羨慕你?我羨慕你腦殘還眼瞎?”
他們這對組合本來就挺顯眼了,馳野說話的聲音還一點都沒放低,旁邊幾桌人都聽見了,笑得哼哧哼哧的。
池小天臉紅了,被氣的:“夠了!”
他拍桌,刷一下站了起來,“你就是這麼跟你金主說話的?!”
笑聲戛然而止。星巴克裡的人掃向馳野的目光裡驚奇中夾雜著一絲了悟,還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動,馳野這麼帥的人百年難得一遇,問價不虧啊。
馳野的臉綠了。
他怎麼碰見池小天這個傻逼,頂級男模般的青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見池小天還想鬧,順帶拉上了池小天:“出去!”
遇見池小天這個奇葩算他倒黴,但給別人看笑話就純屬沒必要了。
馳野很高,純色風衣帶風,步子邁的又急又快,兩人身高差一截,腿也差一截,池小天追不上,他踉踉蹌蹌的差點栽在馳野身上,被迫抓著馳野的衣服:“等等、慢、慢點,等一等!”
路轉角。
馳野猛的停下,不耐煩道:“你又有甚麼事?”
池小天沒來得及剎車,事實上他對馳野很滿意,當初馳野在群裡發照片求包養的時候,群裡人都以為馳野是p的圖,把馳野噴了個狗血臨頭,還是池小天這個摳貨抱著萬一撞大運的想法約了馳野。
見了面,他真的撞了大運。馳野真人比他發的照片還有衝擊力,帥得他腿軟,一顆塵封已久的老處男的心也騷動了起來。
懷著一點嬌羞的心思,他沒怎麼躲,想著撞進馳野的懷裡。但馳野看這死娘炮不僅沒剎車,還抖睫毛閉上了眼,他果斷讓開了。
池小天撞牆上去了。
他疼的哆嗦,眼淚和鼻涕一起掉:“……草……”小娘炮蹲在地上,指著馳野,聲音抖的不成樣子,“……草泥馬。”
馳野掀起眼皮,居高臨下:“活該。”
池小天眼前一片朦朧,氣冷抖:“你、你給老孃等著。”
馳野沒接觸過池小天這類人。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舌頭抵著下額:“老孃?”
女的嗎?掃了眼池小天的胸……這麼平?
池小天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了。
他更難過了,哭得直打嗝:“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馳野瞥了下他一腳就能踹出去老遠的池小天,回應的很冷漠:“哦。”
池小天又被氣到了。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抱住馳野的腿鬼哭狼嚎:“把我交的定金還給我,我不包你了,退錢!”
馳野把要踹開池小天的動作收了回來。
冷酷帥哥抱胸,看著池小天的視線還是很嫌棄:“我沒錢。”
池小天看到了馳野風衣上的logo,一家小眾的奢侈品牌:“沒錢你還穿八千塊一件的風衣……”他哭聲一頓,拔高了聲調,難以置信,無比悲痛,“這是用我的錢買的?”
他交了一萬的定金。
馳野對池小天笑了下,帥得人頭暈目眩:“嗯。”
池小天差點氣撅過去。
……
雖然兩個人對彼此都很不滿意,但由於馳野沒錢還債,池小天又不肯吃這個大虧,兩個人還是勉強簽訂了之前約定的合同。馳野假扮池小天的富二代男友,讓池小天在‘名媛’圈的姐妹前面裝逼,池小天供馳野吃穿住行,一月給馳野開三千塊的基礎工資。
池小天住在地方挺高階。
噴泉、綠化帶,裝修走的輕奢風。
馳野一路跟進來還以為池小天挺有錢的:“這地方租金不便宜吧?”
池小天哭的妝都花了,他用包裡隨身帶的小鏡子補妝,正噘著嘴往上塗口紅,他唇形很好看,微微上翹彷彿在微笑,唇肉綿軟晶瑩,馳野看一眼,又看了眼。
啪嗒,池小天合上化妝鏡,衝馳野翻白眼:“你要不要這麼沒見識,千禧菀,最便宜的套間租金也要十萬好吧。”
馳野:“……”
他雙手插兜,臉又臭了:“快走。”
池小天錄指紋進去,客廳明明很大,但因為擠滿了東西顯得狹小而擁擠,門口擺著十來個鞋櫃,各種顏色造型誇張的靴子、鞋跟能戳死人的恨天高。也就沙發和茶几上乾淨點,茶几上擺著幾個精緻的擺件,沙發上鋪著看著就貴氣的天鵝絨。
馳野沒進去,他擰眉:“這能住人?”
池小天把包隨便一丟:“我又不住在這裡。”
馳野神色緩和了點:“那你來這裡做甚麼?”
“拍照啊。”
池小天已經擺好了poss,對著鏡頭咔咔兩張就熟練的開啟p圖軟體修圖,要是馳野真的是富二代,他還會想裝一裝,但馳野明顯是跟他一樣想釣富二代、擠進有錢人圈子裡的,他見馳野沒動,“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馳野覺得自己被鄙視了,頂著池小天嫌棄的眼神,他竟然沒好意思說自己真不知道。
池小天瞭然:“你剛進我們的‘名媛群’?”
的確是剛進的,他朋友當樂子發給他的,說裡面的人有豪車就能約出來,花一點錢就能睡。馳野看向池小天:“你們群裡還有規矩?”
池小天盤腿修圖:“那我就好心跟你說說吧。有錢人都看不起窮人,要是我們住在廉租公寓,連名牌包包都背不起,有錢人一定連正眼都不看我們一眼……總之,我的意思是,要釣有錢人,你就得先裝有錢人,懂吧?”
馳野抓住了重點:“你這是想釣高富帥?”
他挑眉,“你想釣高富帥為甚麼要我假扮你男友?”
因為高富帥看不上他,釣不到。正常人都不喜歡娘炮,就是在gay圈裡,娘炮受都屬於最低層。不僅馳野嫌棄他,入gay圈十幾年了,他連初夜都沒送不出去。
一太少了,他這樣的娘炮零肯本搶不到。
池小天把p好的圖連定位一起發了出去,扭臉對馳野正色道:“我樂意,要你管。”
馳野管不著,他也不想管。
他只想早點擺脫池小天這個奇葩:“你隨意。”昨天和朋友打賭身無分文出來後,他就沒吃過正餐,“晚上去哪裡吃飯,我餓了。”
去星巴克點咖啡花了好幾十,池小天肉疼:“回家做飯。”
馳野知道池小天就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窮逼了。
他也沒挑剔:“行。”
池小天自己住的地方就是個普通公寓,兩室一廳,衣服包包雖然也多但勝在乾淨,陽臺上還養著兩盆綠蘿,綠意青翠:“廚房有菜,你隨便做點。”
馳野沒動,語氣有點奇怪:“你指望我做飯?”
池小天頓了下,他跟馳野大眼瞪小眼,聲音比馳野還震驚:“那你是指望我做飯?”馳野看著池小天表情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想阻止池小天出聲,但沒來得及,“那我包養你到底有甚麼用?”
他是想做點不可描述的事,但顯然馳野看不上他。
真的就養著馳野當花瓶?血虧啊。
馳野呼吸重了下,胸腔起伏,喉結滾動,他眼神有點危險:“你就一定要把包養掛在嘴邊?”
他就沒見過池小天這樣的人。
當初說的基礎工資三千,做其他的事給提成。
要是馳野不這麼明顯的嫌棄他,就是看在馳野那張臉份上,他都會對馳野好點,但是馳野先開始擺爛的,池小天理直氣壯:“我可不能白花錢養你。”
他摳著呢。
又不是養情人,對馳野,他一個子都不會多花。
馳野轉身進廚房,他挽袖子:“三個月一到我就走。”
池小天追上去:“一萬呢,均下來是三個月多十天。”
馳野甩門,砰!
差點撞到門池小天啪啪啪敲門:“少一天都不行,姓馳的你別想賴賬。”
池.扒皮.小天。
馳野不耐煩:“死娘炮閉嘴!”
池小天:“!!!”
他隔門狂怒,“你憑甚麼罵老孃娘!”
系統適時提醒道:“因為你自稱老孃。”
還沒反應過來的池小天:“我說了……臥槽!”
空氣一靜。
門外驟然消音,沒聲了。
好半晌。
馳野:“呵。”
作者有話要說:馳野,真富二代.巨有錢天菜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