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青拿到了自己的枕頭, 抱在懷裡躺下去了。
杜庭和倪瀟瀟還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和宋南其兩個。
葉嘉青動了動,側過頭去,“你們可以睡了。”
現在已經熄燈了, 他們只能聽見彼此的聲音,葉嘉青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特別高, 理論一般如果不聯絡實際的話,大多數人都能算是英雄-理論上的英雄。
葉嘉青發現自己實操起來, 臉皮實際上也沒那麼厚。
明天早上是沒課的, 適合睡覺, 也適合晚上杜庭他們起鬨。
倪瀟瀟現在成了宋南其, 他平躺著,閉著眼睛, 故意低沉著嗓音說道:“等你再成熟一些,我們做。”
杜庭立馬撲到他的胸膛上,輕擂一拳, “討厭。”
葉嘉青:“......”
不過他們鬧了一會兒, 葉嘉青不理他們, 宋南其更加不可能陪他們演戲, 沒過多久, 宿舍裡就響起了小哨子一般的鼾聲。
不是很響亮, 但是很綿長。
倪瀟瀟嘆了口氣,“杜庭估計也要感冒了,鼻子有點堵, 睡覺怎麼也開始吹哨子了?”
宋南其給葉嘉青捻緊被子, “他穿得太少了。”
宋南其說得很含蓄, 杜庭在這段時間大幅度降溫之後, 也沒加多少衣服, 他太高了,沒法像宋南其那樣飄逸俊秀,一搞得不好就像專業的拳擊運動員,其實他沒多壯,但是因為身高,又喜歡穿有氣墊的運動鞋,常常顯得很大一隻。
葉嘉青被子捂住下半張臉,“他耍帥嘛。”
“睡覺。”聽葉嘉青還在說話,宋南其躺下來,很自然地就將人裹進自己的懷裡。
-
凌晨果然又開始下暴雨,一直下到了早上,前兩天沒颳風,昨晚又開始颳風。
一大清早的,葉嘉青還沒完全醒過來,就聽見隔壁的幾個宿舍在陽臺鬼哭狼嚎。
“老子褲衩子呢?我褲衩子被吹跑了!”
“你褲衩子在底下花壇,上邊一定會有蝸牛。”
“我鞋也溼了,把你臉盆給我,我把水搞出去。”
“去你媽的,你怎麼不用你漱口杯子?”
葉嘉青覺得吵得厲害,環住宋南其的腰,甕聲甕氣道:“幾點了?”
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宋南其看了眼手機,“不到六點。”他嗓音比昨天要好多了。
葉嘉青知道對方感冒估計已經好了,化身懵懵噠小酸雞,“宋南其你身體也太好了吧。”
頭一回,宋南其沒有很清醒地和他說話。
在回答葉嘉青幾點之後,宋南其又睡著了。
外面很冷,宿舍裡沒開空調,不過緊閉門窗一晚上,宿舍裡的溫度還是比外邊高很多,但和被窩肯定還是比不了的。
葉嘉青又睡了兩個多小時,再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人早就不見影了。
八點多了,十點得上課。
今天上午是大學語文,不是專業課,又是開卷考,但去還是得去,上語文課的教室在文學院,是距離他們宿舍樓的苑區最遠的一個學院,步行都要半個小時。
不得不起床了。
葉嘉青鼓足勇氣,掀開被子,一鼓作氣起了床,然後睡衣都沒換,從衣櫃裡取了一件大棉襖就套上了。
反正沒人知道他裡邊穿的是睡衣。
彎腰穿褲子的時候,門從外邊被推開了,宋南其拎著早餐進來了。
對方的目光在葉嘉青腿上短暫停留了幾秒鐘,而後移開。
“洗臉刷牙瞭然後出來吃早飯。”宋南其將宿舍鑰匙和早餐一齊放在了桌面上。
葉嘉青飛快提上了褲子跑進了洗手間。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羽絨服,寬大,像是將葉嘉青整個都裹了進去,大大的帽子圍著一圈兒白色的鵝絨毛,氣質無比清純和溫柔。
葉嘉青在洗手間洗完臉,刷完臉,對著鏡子發現自己臉上有些幹。
季節已經是冬季,護膚品也該換成保溼功能更加強一點的。
他沒鎖上洗手間的門,暈暈乎乎的杜庭推門進來,頂著雞窩頭,出現在鏡子中,個頭比葉嘉青打了個一圈兒。
看著鏡子裡清新可人的葉嘉青,再看看他自己,杜庭眨了眨眼睛,“我覺得是我髮型的問題。”
葉嘉青看著他那頭炸開了花的頭髮,想了想,配合了表演,“錫紙燙是這樣的,容易炸毛。”
收拾乾淨了葉嘉青回到宿舍裡,宋南其給他買的是豇豆肉末的小籠包和鹹豆花。
葉嘉青坐下來小口小口咬著小包子,他吃東西一直都斯斯文文的,小籠包都要分幾口咬完吃下去,他吃的間隙朝一旁瞥了一眼,想看看宋南其給他們倆帶的甚麼。
一口袋大包子,兩大碗牛肉拉麵。
那包子還熱氣騰騰的,葉嘉青有些好奇,“甚麼餡的啊?”
宋南其整理著書包,頭也沒抬,“不知道。”
食堂裡這時候人特別多,他趕上了剛出籠的包子,直接要了十個帶回來,具體甚麼餡,不知道。
反正,杜庭和倪瀟瀟也不挑食。
“......”
杜庭很快就出來了,他先吃麵,和葉嘉青都擠在他的桌子上吃,他吃東西如狼似虎,面也不咬斷,一口能幹掉三分之一,還不怕燙,鐵打的舌頭和食道。
“葉嘉青,你說,我去把頭髮鏟成光頭怎麼樣?”杜庭喝了一大口湯,問道,他問完,看看宋南其,心裡一動,“搞成老宋這樣的也行,也挺帥的。”
葉嘉青吃東西的速度慢下來,不急不緩說道:“宋南其沒有髮型啊,感覺和我髮型差不多。”
杜庭一手端著碗,筷子插在碗裡,一隻手去口袋裡扒拉了一個包子啃了一口,“你是說老宋帥和髮型沒有關係?”
難得機靈一回。
葉嘉青:“你弄光頭應該挺帥的,你高,頭也不大,五官立體,肯定比你現在的髮型要帥。”
他語氣溫溫柔柔的,聽起來就不像是騙人。
杜庭立馬就被哄開心了。
“這雨要下到甚麼時候?”倪瀟瀟從洗手間出來,有氣無力的,“我看班群裡通知說我們教學樓前邊的山滑坡了。”
葉嘉青一愣:“滑坡?”
“嗯,就在昨晚,那條路都被堵住了,泥水都流到了我們教學樓前的停車坪還有那個人工湖,”倪瀟瀟在口袋裡拿了一個包子,“不過禍福相依,我看班助說學校正好可以借這個理由向上邊要錢把山挖了再修一棟樓。”
“......”
“反正這兩天你們自己注意點吧,別穿太貴的鞋子,肯定經不起造。”
“好。”
那山體滑坡,比他們想象中更加誇張。
這小山還沒他們圖書館後邊那小南山高,裡頭的土質都是特別鬆軟,經不住連夜大雨,反正每次下大雨的時候,它就垮一點兒下來,日子長了,裡頭全被泡軟了淋透了,登時一下子全垮了。
葉嘉青他們下午的課是在自己學院上專業課,他特意換了雙黑色的靴子,學生都是撐著傘從一塊塊石頭上蹦過去的。
他平衡力好,走起來絲毫不費力,就算是蹦過去也能穩住。
宋南其牽住他,怕他摔倒。
杜庭在後頭已經滑了好幾下了,嘴裡罵罵咧咧一直就沒停過。
“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停課嗎?”、
“這比我爸小時候翻山越嶺上課還要艱難,以後我爸再也不能說他那時候了。”
“葉嘉青,你們跳舞的人是不是平衡都這麼好啊?”
“倪小二,拽拽我,拽拽我,腳插到泥巴里頭了!”
宋南其和葉嘉青已經過去了,葉嘉青低頭看著鞋子上的黃泥,嘆了口氣,“班助說晚上會有人來清理馬路。”
“還說學校要和隔壁合資修建一棟綜合大樓。”
“不過班助說這是學校在畫大餅。”
杜庭已經艱難地走過來了,他穿的是人字拖,凍得面無表情,他從書包裡飛快掏出一雙帆布鞋,用人工湖旁邊的水龍頭衝著腳上的泥巴。
其他三人:“......”杜庭的籃球技術雖然一般般,但喜歡買球鞋,讓他穿自己的寶貝鞋走這種路,和要他的命也沒甚麼區別。
葉嘉青正想問杜庭這樣冷不冷,身旁的宋南其就蹲了下來。
宋南其從書包裡拿出一包紙巾,一點一點擦拭掉了葉嘉青鞋子上的泥。
看看四周,葉嘉青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也跟著蹲下來,衣服的帽子毛絨絨的,眼睛亮晶晶得像林間的小鹿,“宋老師,太講究了吧?”
宋南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髒小孩兒。”
葉嘉青眨眨眼睛。
髒小孩兒?
明明不是甚麼好話,可宋南其語氣淡淡的,偏生能從裡頭聽出無奈又寵溺的話音。
葉嘉青偏著頭,看了下宋南其的鞋子。
很乾淨。
看著宋南其一本正經的模樣,葉嘉青一時手癢,用手指戳了戳宋南其的臉,“你的鞋子為甚麼沒弄髒?”
“走路習慣不一樣。”宋南其瞥了葉嘉青一眼,“另一隻。”
“哦。”葉嘉青挪了挪,讓另外一隻腳在前面。
倪瀟瀟低頭看著兩人,神色複雜,“你們是小學生嗎?”
葉嘉青抬頭朝他無辜一笑。
倪瀟瀟:“.......”美貌是無敵的,他也吃這一口。
杜庭洗了腳,換了鞋過來,“走吧。”
“哎,班助在群裡發晚上去聚餐你們看見了沒?他請客,好像是要出國?”
出國?
在去教室的路上,倪瀟瀟說:“學醫的話,能出國最好,不過要是出去讀的學校還不如國內的,就別搞那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了。”
杜庭點頭,“我反正不出,我吃不了外頭的東西,我到時候考研想選西京的醫科大。”
葉嘉青聽他們在耳邊一直在聊出國的話題,醫學生出國是很常見的,有部分醫院甚至會直接在招聘啟事上標明希望有留學經歷的,論文就不用說了,論文是很基本的要求和條件。
“宋老師,你呢?”葉嘉青小聲地問道。
“我父親是牛津大學畢業,我還在考慮其他學校。”宋南其淡定自若。
換做其他人,可能就會開始說一些“寶貝我會為了你不出國之類的”話,可惜他是宋南其,他的男朋友也不是矯情小朋友。
葉嘉青把手塞進宋南其的口袋裡,“我還是喜歡國內,西京醫科大也不錯,我可以和杜庭一起。”
“牛津......我肯定不行。”葉嘉青非常有自知之明,平日裡的時候,很難感覺到他和宋南其之間的差距到底在哪裡,而到這種拼硬實力的時候,差距立馬就顯露了。
葉嘉青是斷然說不出“牛津大學?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這類話的。
宋南其沉吟了一會兒,“還有四年,你努努力,也不難。”
葉嘉青頭皮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幾乎算得上是心驚膽戰的抬起頭,對上了宋南其認真嚴肅的目光。
他喉間梗了一下,後背發毛。
“我覺得,挺難的。”葉嘉青把手從宋南其口袋裡拿出來,穿過人群飛快跑上了樓梯,宋南其連片衣角都沒抓住。
杜庭和倪瀟瀟跟上來,“老宋,葉嘉青跑甚麼?尿急?”
宋南其側過頭,面無表情,“我和他說,努努力可以考牛津。”
杜庭和倪瀟瀟:“......”
他倆對視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一起拔腿就跑。
“杜庭你他媽的別推我。”
“老宋越來越變態了,憐愛葉嘉青一秒鐘。”
“......”
-
他們班一共四十幾個人,聚餐有十幾人不去,社團有事,晚上有選修課,葉嘉青想著反正也沒事兒,在群裡扣了1。
他去,宋南其肯定也去。
杜庭和倪瀟瀟不用說了,嗟來之食,誰能不吃?
下午的課是解剖學,這本書很厚,章節也很多,按照老師的程序,應該是這學期上一半,下學期再上一半。
課間休息的十分鐘。
葉嘉青出去接了個電話。
“甚麼事?”他語氣很冷淡。
“許秘書昨天告訴我,他沒有送你回學校,是你男朋友來接的你?”葉姒語氣充滿著關懷。
“嗯。”
“你們現在是不是在上課?”葉姒那邊能聽見這邊吵吵嚷嚷的聲音,即使葉嘉青沒在教室,走廊上還是有不少進進出出的同學,“你把電話給他。”
葉嘉青靠在牆上,又生氣又無奈,“你想說甚麼和我說就行了。”
“我不贊同你們的事情。”
“不需要你贊同。”
“葉嘉青!”葉姒聲音隱隱透露出一種絕望,“你想和媽媽一樣嗎?你年紀小,經歷得事情也少,甚麼都不知道,我是為了你好。“
最後一句話宛如一座大山壓下來。
葉嘉青無法武斷地直接說葉姒是錯的,只是自己和葉姒在認知上產生了偏差,因為身份不同。
站在葉姒的角度,似乎也不難理解,因為她自己經歷過,所以不想自己兒子再經歷一遍,她是葉嘉青的媽媽,自然只為他個人想,其他人,不論是宋南其還是別的,都不在她應該考慮的範圍之內。
“您好好和叔叔過日子。”葉嘉青無力地說道。
他垂著眼,靠在牆上,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鞋面。
如果視野裡沒有出現宋南其的鞋子,他覺得自己還能和葉姒再繞兩句,他緩緩抬起眼,宋南其眼神晦暗,他輕聲道:“我都聽見了,手機給我。”
葉嘉青不由自主將手機放到了宋南其的手心裡。
宋南其沒有走開,他依舊站在葉嘉青的面前。
他將耳機放到耳邊,“阿姨,您好,我是宋南其。”
在宋南其接了電話之後,葉嘉青將目光移開,他知道葉姒會說些甚麼,所以他不忍去看宋南其。
-
“嗯,他和我提過。”
“二十九天。”
“知道。”
“明白。”
“好。”
宋南其一直在肯定和應是,葉嘉青狐疑地扭過頭來,葉姒不可能說甚麼好聽的話的。
葉嘉青傾身想要聽聽葉姒在說些甚麼東西。
比葉嘉青想象得,更加難聽。
“你不用和我顯擺你的家世,家世有多優渥,我不在乎,葉嘉青也不會在乎,許秘書和我說過你家境不錯,但是在我看來,家世和人品不能成正比。”
“你們現在年輕,受到荷爾蒙的刺激便開始海誓山盟,最後傷的都是你們自己,現在你們最主要的任務是學習,你和葉嘉青同齡,成熟程度也相差無幾,我不認為以後如果你們哪一方遇到挫折與難處,另一方有能力提出解決的辦法。”
“你不用和我說甚麼承諾,你們現在都是幼稚的空想家。”
良久,宋南其低聲道:“我會用行動向您證......”
他話還沒說完,葉姒就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出來的忙音,葉嘉青立馬將手機拿了回來,摁滅了螢幕,“宋老師,你別難過,我媽就這樣的。”
那麼驕傲的宋南其,腳踏實地、循規蹈矩,是一個純潔得像神明的人,在葉姒口中,一文不值。
葉姒甚至連聽他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不論他個人有多優秀,在一位母親那裡,都無法變成加分項。
“她沒說錯。”宋南其抬手揉了揉葉嘉青的頭髮,“承諾是最靠不住的東西,烏烏,我從未對你做過承諾。”
葉嘉青一怔,好像還真是。
宋南其沒對他說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要永遠喜歡你”之類的話。
“我愛你。”在葉嘉青還在思考著宋南其話中的意思的時候,他聽見宋南其用無比正式地語氣說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班的班長和學習委員正好從後邊路過。
從她們的眼神和動作裡,葉嘉青敢肯定,她們聽見了。
“可是,我們不是做了計劃書嗎?”葉嘉青問完,覺得自己才是最不會談戀愛的那個人,他在說甚麼。
“計劃來源於現實,那不是給你的承諾,是給我自己的。”
裡邊的任何一條,都是在要求宋南其自己。
宋南其要輔導葉嘉青考研。
宋南其要時刻關注葉嘉青心理狀態等等。
葉嘉青是他計劃書裡的受益者。
“那些都是受主觀可以控制的,可以控制的事情,說到做到。”宋南其的意思,“我愛你”不受主觀控制,所以沒辦法承諾。
葉嘉青偏要和宋南其的理論對著來,“可我會一直喜歡你。”
宋南其眼裡溢位點零星的笑意,“你現在想一直喜歡我。”
葉嘉青有些難過,“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你以後說不定就不喜歡我了?”
“我相信我會一直喜歡你。”
“那你剛剛說這是無法承諾的事情。”
“我沒有向你承諾。”
“那你......”
葉嘉青被宋南其繞暈了,他不知道怎麼繼續問下去,糾結間,宋南其就親了下來。
他下巴被捏痛了,吃痛一聲輕呼,嘴唇被對方含在齒間輕輕碾磨撕咬,宋南其的另外一隻手貼在他的後頸,不輕不重的捏著揉著,令他無法動彈。
在快要上課前,宋南其慢慢放開他,他用拇指抹掉葉嘉青唇上的水色,徐徐道:“我堅信,我會一直愛你。”
他退開了,望著被親懵了的葉嘉青,忍不住笑,一笑,那股冰霜般的冷淡盡數散去。
“祖父和我說過,要做的事不應當時刻掛在嘴邊,但我覺得我應該正式地和你坦明一次。”
“我會每個星期向阿姨報備你在學校的情況,她可能就會慢慢放心。”
宋南其說完,葉嘉青腦子裡空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是,宋南其已經先他一步回教室了。
葉嘉青追上去,追著問道:“宋老師,你是要以毒攻毒嗎?”
宋南其沒說話,葉嘉青越發覺得自己猜對了。
“宋老師,你怎麼這麼壞呀?你想煩死她?”
宋南其坐下,開啟書,淡定如常,“你想多了。”
“那我不問了,”葉嘉青看見老師已經走上講臺了,他也坐下來,動作像按了暫停鍵一般地停頓了幾秒鐘,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宋南其手裡奪過他的書。
葉嘉青在書封的第二頁,宋南其寫名字的地方,在後邊畫了一個黑色的小愛心,後邊緊跟著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後才把書還了回去。
宋南其薄唇輕啟:“幼稚。”
葉嘉青翻開自己寫名字的那一頁,“宋老師,留個名?”
只見剛剛才說了葉嘉青幼稚的人,傾身過去,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南其寫完之後,筆尖稍稍頓了一下,而後退回去,在他和葉嘉青的名字之間,畫上了一個米粒大小的小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