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其站在賣飾品的小攤前, 耳環手鍊戒指都有,品類款式都不算豐富,但創意難得。
本來在低頭用小刀颳著玻璃的攤主看見來生意了立馬站了起來, 他滿臉堆著笑, 搓著手,“買點啥啊。”
宋南其沒在這樣的攤位上買過東西, 他垂眼從男款的那幾枚戒指上一一掠過。
戒託看不出材料,但想來標價19.9和29.9的東西也不會用鉑金或者黃金來做戒託, 大多是金屬材料,甚至是塑膠。
戒託上有的是淺綠色的葉子中間點著一朵白色的小花,有的則是形狀各不一樣的玻璃製品。
老闆是個男生, 也是新臺大學的,白天上課,晚上出來做兼職,他很熱情地向眼前的客人介紹。
“這枚戒指, 叫真愛一生!”
“這個小花的, 叫愛你一萬年!”
“同學,我這都是自己親手畫的設計圖親手做的,別看款式不多, 但這都是限量款,每樣我只做一個的!”
宋南其還未來得及決定,葉嘉青從他身後出來, 蹲在攤位前認真地看了看, 然後抬起眼說道:“就這個小花的吧, 我喜歡這個。”
“愛你一萬年是吧, 要一個還是兩個?”
宋南其:“你剛才說, 每種款式只做一個。”
“......”
在宋南其審視和懷疑的目光下, 老闆臉不紅心不跳,“我這是情侶戒指,當然是一對兒啦。”做生意這麼久,他最瞭解這些小情侶的想法了,順著他們說總是不會錯的。
宋南其付了錢,葉嘉青將大一點兒的那個給了宋南其,自己則戴上了那個小點兒的,剛剛好,他再瘦點或者胖點肯定就戴不了了。
他們打包的鐵板燒已經好了,因為分量太足,加上還有杜庭著重要求的加菜,老闆特意用了大號的打包桶打包的,就這樣,也還是又加上了好幾個打包盒。
回宿舍的路上,葉嘉青將手掌攤開,戒指在路燈底下閃著很淡的幾點光,確實好看,也確實,不耐操。
他看完後,便扭頭對宋南其說:“這個我喜歡,要是弄丟了還能再買。”
宋南其一本正經,“不會丟的。”
“......”
杜庭和倪瀟瀟在宿舍嗷嗷待哺,為了符合吃鐵板燒的氣氛,杜庭還在樓下小超市買了幾瓶果酒,度數不高,可以當飲料喝,倪瀟瀟則是從隔壁宿舍借來了他們的鍋。
隔壁穿著睡衣一路追出來,“倪小二,新買的,愛惜點兒。”
倪瀟瀟剛把鍋洗好,宋南其和葉嘉青就回來了,杜庭已經把他的小桌子搬到了中間,“快快快!”
葉嘉青放下書包,“你們先吃,我要去洗個澡。”
宋南其,“我也是。”
宋南其是跟著葉嘉青後邊拿了睡衣就去浴室了,杜庭愣了一下,隨即高聲喊道:“你倆難道一起洗啊?”
倪瀟瀟見怪不怪,“又不是頭一回了。”
杜庭回過頭一臉的懵,“以前有過?”
“也差不多吧。”
葉嘉青先刷牙,他把水擰開,剛開始放出來的是涼水,趁著水溫過渡的這一會兒,他對宋南其說道:“你可以先洗澡,我刷牙洗臉,我們可以換著來。”
浴室和洗手檯沒有做防水,也沒有隔板,就是一整個,然後外邊是晾衣服的洗手的小陽臺。
“那樣免得杜庭他們等太久。”葉嘉青善解人意地說道。
宋南其點了點頭,他開啟浴室裡的花灑,水霧登時就地面蒸騰而起。
葉嘉青知道宋南其身材好,穿衣顯瘦,脫衣有肌肉,長腿窄腰,還有腹肌,肌肉的紋理線條都非常流暢優越。
但親眼看見的感受又是一回事。
葉嘉青覺得自己是在自討苦吃。
他瞄了幾眼,惱恨地又移開了視線,看得見但又吃不到,不如不看。
宋南其洗澡比葉嘉青快得多,也沒給葉嘉青太多仔細觀察和評估的時間,水流聲戛然而止,套上衣服的宋南其走過來,額前微溼的碎髮更顯得他冷冽感十足。
洗完澡後正是沐浴露的味道揮發得最濃重的時刻,葉嘉青只感覺身後那股潮溼的菖蒲味道猛然襲來,接著是宋南其的手從他旁邊伸過去,然後,精準地將他自己的牙膏牙刷拿走。
沒意思。
明明現在正是調||情的好時候,捏捏耳朵摸摸臉,然後他們就可以愉快又順利地進行下一步了。
但宋南其顯然沒有那個意思。
他為甚麼沒有那個意思?
葉嘉青看著被霧氣氤氳得甚麼也看不清的鏡子,嘆了口氣。
宋南其:“怎麼嘆氣?”
葉嘉青轉身,揪著宋南其的衣領,二話沒說在對方嘴上親了一下。
他親完就眼神不自在地胡亂看。
畢竟,清純人設不能崩,就算崩,也還沒到崩的時候。
宋南其看著葉嘉青緊張得像受到驚嚇的蝴蝶蝶翅一般顫抖,他放下牙膏和牙刷,伸手捏著葉嘉青的下巴,俯首純情地碰了一下。
他們靠得太近,以至於發現了有點不對勁。
葉嘉青:“......”他不是故意的,這可以用醫學來解釋,不可控的,一種自然界人與其他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反應。
宋南其當然也感覺到了。
葉嘉青表現出害羞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茫然又無措地問他的男朋友,“宋南其,我這是怎麼了?感覺好奇怪。”
宋南其捏了捏葉嘉青的臉,聲音透露出一種厚重金屬般的低沉,“這是正常的,不用太在意。”
“哦......”葉嘉青不安地抓住宋南其的衣袖,“那現在,怎麼辦?”
事態一定會按葉嘉青設想的走。
因為宋南其是一個樂於助人又寵愛葉嘉青的人。
更何況,他還相當客觀與公正。
宋南其撥開葉嘉青額前的幾縷碎髮,“我幫你。”
葉嘉青在心內表揚自己和宋南其棒棒噠,但表面上仍是得撞成懵懂無知的樣子。
“這個怎麼幫呀?我不知道。”
“烏烏,”宋南其的眸子深邃動人,他的眼神此刻不客觀,也不公正,“你無需擔心,怎麼做,這是我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宋南其先從浴室出來了。
過了幾分鐘後才是葉嘉青。
葉嘉青扣好睡衣的扣子,摸了摸滾燙的臉,靠,沒看來啊,宋南其還挺會的,比他自己弄爽多了。
但葉嘉青不敢表現出來,他甚至不敢太放肆,還要裝得羞憤欲死,要低聲啜泣,要哀哀求饒。
葉嘉青從浴室出來,一副羞怯又饜足的模樣。
杜庭和倪瀟瀟對視了一眼,隨即杜庭誇張地迎了上去,“寶貝,弄成這樣,哥哥扶你坐下吧。”
倪瀟瀟噗嗤一聲笑出來。
葉嘉青求助般地看向宋南其。
宋南其將自己和葉嘉青換下的衣服各自疊好房放在了髒衣簍裡,語氣不鹹不淡,“杜庭,吃飯。”
杜庭眨巴眨巴眼。
“好的哥!”
桌子很小,放一個鍋,再加上其他的小菜之類的東西,就擺滿了,葉嘉青端著一次性的碗,咬著杜庭給他夾的藕片,咬下去的第一口他就感覺到辣度了,他喜歡辣的。
但其實晚上吃太鹹的太辣的都不太好,再加上喝水,明天臉會像在水裡泡了一頁的饅頭片,腫得沒眼看。
不過葉嘉青臉小,體脂又低,對他影響不太大。
倪瀟瀟勉強能算他們宿舍的後勤科,科長是他,部門成員也是他。他用公筷將鍋裡的菜整個翻了一遍,免得底下糊了,一鍋鐵板燒本來沒這麼多的,但因為杜庭的各種加菜加菜加菜,鍋裡堆得和小山一樣。
藕片上有了一層薄薄的鍋巴,金針菇焦香,泡麵完完全全地入了味兒,魷魚和排骨是裡頭唯一的葷菜,但最受歡迎的卻是冬瓜土豆和凍豆腐。
葉嘉青不吃凍豆腐,因為這東西雖然入味,可也吸油,杜庭一咬,那油辣子就飛出來了,他燙得齜牙咧嘴,嘴皮子失去控制也不肯吐出來,愣是直接嚥下去,接著被燙得捶胸頓足。
宋南其給他遞過去一瓶水,“你這種吃法容易得食管癌,對食道和胃的傷害都很大。”
杜庭嘴巴通紅,“宋老師,咱們晚上都吃這個了,還怕死?”
宋南其:“......”
杜庭吃飯風捲殘雲,他旁邊又恰好坐著葉嘉青,葉嘉青的飯量在男生中算中等,他只是挑食,不是不吃。
他吃得仔細又認真,細嚼慢嚥,杜庭下去了兩碗飯,他還是原來的那一碗。
倪瀟瀟見葉嘉青的鼻尖也被辣出了汗水,十分委婉地提醒,“其實,你不能吃太油膩辛辣的食物。”
葉嘉青被辣懵了,腦子反應也慢,“怎麼了?”
杜庭一時也沒明白。
宋南其在認真地給葉嘉青挑去冬瓜上的花椒,也沒太注意聽。
倪瀟瀟啃著排骨,“就是說,你不是下邊的那個嗎?吃太重口了,可能會難受的。”
宋南其這才抬起頭來,他看了倪瀟瀟一會兒,又去看葉嘉青。
葉嘉青被這麼一提醒,頓時也都明白了。
他咬著筷子,朝宋南其俏皮地挑了一下眉之後,才回答倪瀟瀟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是下面的呢?”
倪瀟瀟完全不上當,“如果你是在上面,那隻能說明你們變換了體位。”
“......”
杜庭對這回事一竅不通,也沒有宋南其那種好學的勁頭,他就算是看片兒,他都恨不得開倍速,壓根沒關注體位不體位甚麼的。
他吸著泡麵,一邊吃一邊問倪瀟瀟,“體位?甚麼體位?體位有很多種嗎?”
倪瀟瀟白了杜庭一眼,“當然。”
葉嘉青搖搖頭,“不,我是要坐1的人。”
坐,四聲,聽在其他人耳裡,和做是一樣的。
倪瀟瀟看著宋南其忍笑道:“葉嘉青說要做你。”
宋南其:“......”
葉嘉青以為一向嚴肅的宋老師是不會參與這種話題的,他舉著筷子在鍋裡夾了一片土豆涼著,宋南其就在這時開口說話了,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感。
“他剛剛哭了。”
短短五個字,就直接定了攻受。
葉嘉青微微一怔,“宋南其,你好煩呀。”
“你在外面要給我點面子,知道嗎?”他把腳從拖鞋裡拿出來,輕輕踹了一下宋南其的小腿一下,真硬。
宋南其將他在桌子底下作亂的腳夾住,動彈不得之後,他才說道:“明白。”
“......”
倪瀟瀟喝了口酒,無奈地搖頭,“看來即使是宋老師,在這種事情上也是說一不零的。”
杜庭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捕捉到了能聽明白的資訊。
他撞了撞葉嘉青的膝蓋,在鐵板燒的滋啦聲中低聲好奇地問葉嘉青,“你為甚麼會哭?太疼嗎?”
葉嘉青同樣低聲地回答,“不是。”
杜庭不相信:“肯定是,你就是維護宋南其,怕我們說他技術不好。”
葉嘉青想說,第一,他和宋南其沒做甚麼,談不上疼不疼,第二,宋南其技術挺好,比他還好,看來私底下是有下功夫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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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聊得太晚又吃得太多的後遺症就是睡不醒,葉嘉青朦朦朧朧見伸手摸到了自己腰上之前因為張禮森才搞出來的那道口子,早就結痂然後復原了,但是疤痕還未完全消退。
葉嘉青摸著摸著,把自己摸醒了。
通往小陽臺的窗簾還拉著,所以宿舍裡現在看著有些昏暗,葉嘉青把被子往頭上蓋,外頭好像在下雨。
新臺市的天氣沒有任何規律,唯一規律的就是每年十二月左右一定立馬降溫入冬。
葉嘉青是感覺有些冷,把自己裹嚴實了才想起來去看宋南其,宋南其的床鋪整潔,意料之中,宋南其從不睡懶覺。
冬困秋乏,在葉嘉青又快要睡著的時候,杜庭一聲大喊,“我靠,三點了!”
葉嘉青也立馬驚醒了,晚上七點他要去主持文獻閱讀競賽,要求全英文主持稿,並且完全脫稿,且衣著得體。
這類比賽的加分不低,但也這分數拿得不容易,醫學術語的英文字就晦澀難記,還得背下來,但想到了楚澈,葉嘉青覺得自己立馬衝勁十足了呢。
不過他前幾天就已經背下來了,今天只需要複習一遍。
想到此,他又重新蓋上了被子。
杜庭沒忘叫他,“你晚上不是要去當主持人嗎?”
葉嘉青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晚上七點。”
“你稿子都背下來了。”
“嗯。”
“明明大學剛開學的時候你我都是一樣的拖延症,你拖延症好了?”
葉嘉青翻了一個身,“宋南其治好的。”
“......”
杜庭睡夠了,但沒人能拒絕躺在床上,他躺著和葉嘉青聊天。
“這個比賽加分嗎?”
葉嘉青:“有證書,含金量好像還挺高的,佔的百分比也高。”
杜庭立馬起勁了,“我們能參加嗎?”
“明年我們就能報名了,但你在報名之前,得找到學院老師當你的指導老師,不然沒資格報名。”
“比賽是小組制,僅限大二參加,好像不止臨床,護理藥劑影像之類的都可以報名,競爭很激烈,還有留學生。”
杜庭:“可是我英語很差。”
“小組制,小組制,”杜庭琢磨著這幾個字,然後眼睛像夜裡的電燈泡,“蹭”地一下子就亮了,“我們可以和宋南其組隊啊!”
葉嘉青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話說,老宋去哪兒了?”和葉嘉青聊了半天,杜庭才發現宋南其沒在宿舍,他不睡懶覺很正常,但可很少下午沒在宿舍。
而且還是在葉嘉青也在宿舍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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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其在樓下,他手裡拎著水果,穿著隨意簡單,但看著就是令人覺得不好接近。
楚澈已經在樓道那裡等他很久了。
見到宋南其,楚澈主動迎上去,“嗨。”
“有事?”宋南其表現得很冷淡,如果是朋友,他可能會多說兩個字,但楚澈角色多了一層曖昧,宋南其非常淡漠地和他保持距離。
楚澈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宋南其的冷淡,他溫和地笑了笑,“我順路路過你們宿舍樓,想來問一下,等會我們要不要提前一起去教學樓。”
楚澈也是臨床的,但他是軍訓後從別的專業轉過來的,雖然專業已經換了,但宿舍是不會換的,他現在在別的苑區。
宋南其眸光淡淡的,“我們不順路。”
“好,”楚澈沒再強求,似乎真的只是順路過來隨口問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他離開的背影也很坦然。
宋南其沒多停頓,已經下午了,葉嘉青他們應該醒了。
宋南其在上樓這兩分鐘,葉嘉青接到了葉姒的電話。
葉姒一改往日的無理取鬧,溫柔地說道:“媽媽後天的生日,你回家來陪媽媽吃飯吧。”
葉嘉青打了個哈欠,敷衍道:“生日快樂。”
葉姒:“......”
“我在嘉運路定了一家餐廳,你來吧,爸爸也在。”葉姒似乎很開心,她難得如此開心,因為她所有的情緒情感都給了小三,葉嘉青看多了她整天哀哀慼戚地說“他不愛我”“他果然不愛我”,難免會受到一點兒影響。
好不容易離開家,葉嘉青愛她,也心疼她,但真的不想和她走得太近。
就算只是一次短暫的接觸,一次談話,一頓午餐,葉姒都有本事令在場的人感到窒息和難受。
“哪個爸爸?”葉嘉青很淡定,他此刻真的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
葉姒嗔怪道:“當然是你張叔叔,張叔叔不是你爸爸嗎?”
“是是是,”葉嘉青把被子蓋在頭上,“但我週一有課......”
“時間是晚上八點,我問你你的輔導員,你那天晚上是沒有晚自習的,到時候要是回不去宿舍了,就在家裡住。”葉姒打斷了葉嘉青,迫不及待地說道。
“......”
“你給我輔導員打電話了?”葉嘉青的語氣開始變得冷淡。
葉姒沒察覺到:“媽媽關心你,也沒錯啊。”
“是是是,你沒錯,你永遠都沒錯,”葉嘉青壓低聲音,不想讓杜庭他們聽見,“你能不能去找點事做,不要整天去挖這個挖那個,你現在給輔導員打電話,下一步是甚麼,讓他給你報告我每天吃了甚麼喝了甚麼,你還不如直接找我室友,我室友知道得更清楚。”
“烏烏,媽媽,媽媽......也沒有你室友的電話呀。”葉姒自知理虧,小聲說道。
葉姒的確不怎麼關心葉嘉青,這更好,葉嘉青小時候渴望過,長大後就是害怕,就是毛骨悚然,高中有一段時間,葉姒不知道地將重心從他男人身上轉移到了葉嘉青身上。一開始她親自開車接送上下學,葉嘉青那時候以為她正常了,直到葉姒的手伸向了班主任,科任老師,朋友,同學,乃至同學家長。
幸好只是那麼短短一段時間,而那段時間,好幾個同學都找到他,十分委婉地表示:你能不能說說阿姨,讓她別給我打電話了。
不是關心他的成績,不是關心他在學校開不開心,而是問他和誰關係好,問他每天分別和誰說了話,說的甚麼。
葉嘉青理解她,這種不安是他親爹帶給葉姒的,如果不是那男的在外面沾花惹草整日偷腥,葉姒不會變成這樣。
但葉嘉青真的不希望葉姒繼續這麼下去,她的安全感不應該來源於他人,至少不應該全是。
“葉女士,你生日那天我會來的,”葉嘉青放棄和她理論了,母子之間,沒法理論,“但是你以後不要經常給我輔導員打電話,好嗎?”
他語氣溫柔,幾乎是在哄著葉姒了。
葉姒在那邊嗯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結束與葉姒的通話之後,葉嘉青長舒一口氣,然後掀開了被子,他一掀開被子,就對上了杜庭和倪瀟瀟好奇的目光,以及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宋南其。
杜庭小聲問:“你是在和阿姨吵架嗎?”
葉嘉青低著頭,“發生了一點兒爭執。”
杜庭連聲安慰他,“哎呀這有甚麼的,別不開心,我經常和我媽吵架,我媽打我把衣架打彎怪我皮太硬,我也沒說甚麼。”
葉嘉青忍不住笑了笑,但情緒看著依舊不太高。
這沒辦法,葉姒每次一出現,他都開心不起來。
宋南其期間一直沒說話。
葉嘉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從床上下來,在洗手間洗臉刷牙,臉的確有一點點腫,但還好。
他閉著眼睛,捧著冷水往臉上衝,還沒忘拍拍拍。
一切弄完後,他眯著眼睛轉身去置物架上拿擦臉巾擦臉,手還沒摸到東西,臉就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葉嘉青下意識地往後退,對方控制慾十足的手掌貼在他的後腦勺,不允許退後半分。
是宋南其。
宋南其將葉嘉青完全地攬在懷裡,好一會兒,他才在葉嘉青的耳畔緩緩說道:“本來戀愛教程說的是在對方不開心時應該給予擁抱,但我現在是自己想要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