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去做甚麼……
羅曼尼緩緩回神, 他現在站在一個倉庫門前,那他要做甚麼?
對了,我要進去和瑛海見面。
羅曼尼、現在或者應該叫做伊森·本堂的男人快速而仔細地檢查了一邊身上, 確認沒有被安裝竊聽或者定位裝置之後, 邁開腳步,像倉庫裡走去。
我需要和瑛海接頭,讓瑛海完成CIA的任務之後,平安地脫離組織這個黑暗的地獄……
伊森·本堂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 早已準備好的MD依舊待在裡面,每次和瑛海見面他都帶著這個東西……這是他最後保護瑛海的工具。
我的女兒……不管如何, 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
琴酒沒甚麼表情地看著面前投影屏裡的“故事”繼續進行著,
進行到伊森·本堂發現基爾身上的定位器,進行到伊森·本堂狠狠地咬上自己的手腕, 進行到伊森·本堂留下遺言後、握著基爾的手開槍自盡……
然後“故事”結束, 投影結束。
“琴酒, 感覺怎麼樣?”
格拉帕操作著關閉手上的儀器——那是個佈滿各種線路,外形像營養艙的儀器裝置,伊森·本堂正緊緊皺著眉、閉著眼、神情不安的躺在裡面。
“這是我新研發的全息模擬倉。它可以把人的意識投入到設定好的虛擬環境之中, 然後隨時捕捉其腦電波的波動變化、來構建一件事最可能的發展情況和觀察被測試者最真實的潛意識反應……”
格拉帕歪歪頭, 帶了點炫耀的意味在裡面說道, “所以你看到的內容, 都是羅曼尼真的會做出的事哦, ”
“是不是超厲害!”
“嗯,很厲害, ”琴酒敷衍地回道, “所以你扣著老鼠不交給我的目的, 就是為了實驗你這個新發明?”
“廢物利用嘛, ”格拉帕聳聳肩,小心翼翼地從複雜的操作檯裡挪出來、生怕碰到哪個接頭讓剛誕生的發明直接報廢。
站在琴酒身邊後,格拉帕才鬆了口氣,“不過,你反應怎麼這麼平淡?”
“你想要我有甚麼反應,”琴酒冷笑,“我只是又發現了一隻需要除掉的老鼠而已……基爾,沒想到她竟然是羅曼尼的女兒。”
“我也沒想到,”格拉帕無奈,“我就是把羅曼尼見過的所有人的模擬死亡畫面、在他的意識面前過了一遍而已,系統程式就判斷出來羅曼尼對基爾的反應最大,再一細分析,結果顯而易見。”
“基爾長的真不像她父親,”格拉帕微微眯眼,語氣裡彷彿帶了些羨慕,“她父親也真的好愛她……”
“別告訴我,你因此起憐憫之心了,”琴酒扭頭看了格拉帕一眼,“那樣,我會被噁心吐的。”
原本還表情羨豔的格拉帕頓時露出一雙豆豆眼,“喂……琴酒,給我留點面子。”
“像我們這種一生下來就被拋棄的人,根本就沒資格憐憫其他人吧?”格拉帕沒忍住吐槽,“就好像頓頓餓肚子的乞丐,可憐少吃了一頓飯的億萬富翁一樣搞笑。”
“把‘們’字去掉,我和你不一樣,我可不是乞丐。”琴酒掏出煙,另一隻手摸出火柴、在身前的投影屏框上一劃,點著菸頭。
“要吸菸出去吸,我這裡儀器可是很精貴的!”格拉帕頓時瞪大了眼,不滿地道,“東西壞了你給我賠嗎!!!”
琴酒卻站著一動不動,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看不出來是甚麼神色、只是開口道,“黑色不管經歷甚麼,不管混進去多少顏色,都只能是黑色。”
原本嚷嚷著格拉帕表情一僵,“琴酒你又文藝青年上身了?”
“呵,你知道我甚麼意思。”琴酒彈了彈菸灰,絲毫不顧及菸灰會不會對格拉帕的寶貝儀器造成甚麼不良影響,“你以為我猜不到你研發這個東西是為了甚麼嗎。”
琴酒警告道,“別像個長不大的瘋子,格拉帕。”
“……”格拉帕臉上也沒了表情,“就知道瞞不過你,不過這是個失敗品……”
“連繫統程式也計算不出來我失去的記憶,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沉迷到和哥哥的過去中、無法自拔。”
“呵……我只是覺得要殺掉你太麻煩了。”
……
時間回到現在
琴酒依舊是抽著煙,看著格拉帕從麻袋裡爬出來、再卸掉假扮羅曼尼的各種道具。
面對格拉帕對伏特加的怒氣,琴酒回答,“不是你說的知情人越少越好嗎,伏特加那個腦子可不一定守得住秘密。”
“呼……”格拉帕勉強接受了琴酒這個解釋,拍拍身上的血漿道,“總之現在知道基爾是臥底、以及羅曼尼還活著的人,只有你和我……嘖,還有那位先生,”
“這隻老鼠就看你怎麼發揮出她最大的價值了。”
“至於羅曼、伊森·本堂,”格拉帕改口,“他的話,我會關在營養艙裡繼續作為實驗體,如果再套出有用的情報,也會發給你。”
“日後,如果基爾再次‘暴露’或者有不安分的表現,伊森·本堂也可以當作威脅她繼續配合組織任務的人質,甚至可以考慮策反她。”
格拉帕抹了一把手腕,被他自己咬傷的地方還在往外流著血,“難得CⅠA的人會糊塗到送這樣一對父女來臥底,不好好利用一下太浪費了。”
通常來說,臥底這種工作都會避免關係過於親密的人臥底在同一個地方,因為一旦一個暴露,另一個也會受限。
“麻煩,”琴酒皺眉,“我更想直接殺掉老鼠。”
“所以你活該天天加班,”格拉帕不顧形象地翻了個大白眼,“作為臥底,基爾為了晉升和獲得組織信任,肯定會在不影響CIA任務的情況下,認真為組織工作……”
“一些危險的任務你完全可以丟給她去做,減輕負擔的同時也不怕損失組織的人手;不然利用她,向CIA那邊傳遞假資訊甚麼的也不錯。如此好用的老鼠,能說殺就殺了的、也只有你了吧。”
琴酒:“嘖。”
他又不是蠢貨,格拉帕想得到的他當然也想得到,不然也不會真的留下基爾的命了。
臥底的危害在不知道有臥底的時候是最大的,已經知道了誰是臥底、並且還有人質可以防止臥底反噬的話,那就不叫臥底了,那叫工具人。
比如現在的基爾和伊森·本堂,讓他們都活著的好處遠大於直接殺了他們。
當然,要是哪天格拉帕告訴琴酒,他做實驗的時候,不小心把伊森·本堂弄死了,琴酒會第一時間除去基爾。沒有把柄可以控制的老鼠,哪怕再好用,琴酒也不會允許其活下去的。
琴酒起身扯過格拉帕的手腕,皺眉看了眼深可見骨的傷口,“我說的麻煩是你演的這一齣戲……讓我直接‘殺’了老鼠、也可以達成伊森·本堂在外人眼中死亡的假象,”
“所以,你是想向我證明你發明的準確性,還是想炫耀你的演技。”琴酒嘴上嘲諷著,轉頭卻開始找醫療箱。
這個精神病小鬼,從來就沒有讓他放心過。
“啊咧,這個啊,傷口是因為我沒痛覺沒注意力度,才咬深了的。”格拉帕歪歪頭解釋著,“至於為甚麼要演這一出,其實我就是想親眼看看……”
“基爾親手殺掉自己父親的那種表情啦,”格拉帕陷入回憶,愉悅地笑起來,“那種表情……真的太美了!比模擬出來的投影美太多太多了!如果不是不想浪費基爾的利用價值,”
“我真的好想把基爾的臉割下來,讓她永遠保持那個表情收藏起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