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田陣平推了推不離身的墨鏡, 思考了一下措辭,“你……怎麼進來的?”
今天的各項安檢和保護系統都已經開始運作,光進門都要檢查兩三遍, 松田陣平想不通左文字江是怎麼又混進來了的。
並且這一次還帶上了小砂糖。
腿上掛著砂糖幸和的左文字江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 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貴賓邀請函。
“對、對不起松田哥哥……”小砂糖淚眼汪汪的拽著左文字江的褲腿, 他已經努力阻止左文字哥哥出門跟上來了, 但他的努力並沒有起到甚麼作用。
他甚至已經整個人抱住左文字哥哥的一條腿了, 但對方依舊行動自如。
“……行吧, ”想到那個背景神秘的森氏集團,搞到一張邀請函似乎很正常, 松田陣平最後還是接受了左文字江會跟在他身後的現狀。
松田陣平抬手把小砂糖從左文字江的腿上揪下來,“別抱著不放了,那邊有兒童區,去那裡玩吧。”
“不要亂跑,我幹完活就帶你回去。”
這兩天是預開展的日子, 雖然大部分貴重展品還沒有就位,但也有一些提前擁有邀請函的上流人士帶著孩子來參觀一下,觀察環境。
畢竟說是寶石展覽, 但實際上只對上流人士開放的話,無外乎就是一種資本家們的社交遊戲罷了。
而展廳也專門設計了給孩子們的兒童遊玩區,帶著小孩上班終究是不方便,松田陣平選擇讓小砂糖一個人去玩一會兒。
有著嚴密監控的展廳也不用怕會有壞人拐走孩子。更何況因為恐嚇信的原因, 展廳裡時不時的也會有警方的人在巡邏。
是我給松田哥哥添麻煩了嗎?
小砂糖努力忍住了眼淚、不要掉下來。他知道松田哥哥在給他找福利院的事情,其實松田哥哥對他已經很好了,給他做飯吃、給他買衣服穿、還同意讓他住在松田哥哥家裡。
所以他已經很聽話、不去給松田哥哥添麻煩了, 但他也知道一個小孩子、無論在哪裡都不會受歡迎的。
就像之前暫時寄養他的親戚們一樣, 一個麻煩的小孩子, 沒有人會喜歡的。
“好、好的……”
松田陣平剛打算把人送到兒童區裡,就看著砂糖幸和聽話地點點頭,好像迫不及待的轉身主動跑過去……看樣子不需要他送了。
果然小孩子還是愛玩一些吧?松田陣平想了想,就算經歷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還是不太會帶孩子,以後還是要多帶小砂糖出去玩玩。
格拉帕看了看松田陣平大大咧咧、放心地轉頭就準備工作的樣子,心裡默默吐槽——就算松田這傢伙平時知道隱藏情緒、不去嚇到小砂糖,可實際上還是不懂小孩子的心。
想到這具老師曾經的身體挺喜歡小砂糖的,格拉帕決定等回去的時候,再安慰安慰小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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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走、避開了大人視線的砂糖幸和蹲在角落裡,終於忍不住小聲哭起來。
嗚嗚的抽噎聲,吸引了跟著好朋友、鈴本園子來參觀展廳的毛利蘭的注意。
“園子,”毛利蘭扯了扯下鈴木園子的袖子,“你有沒有聽到甚麼?”
“好像就在這附近,有小孩子哭的聲音……”毛利蘭有些擔憂的問道,“會不會是有甚麼事情發生?”
被毛利蘭這麼一問,鈴木園子仔細一聽也發現了哭聲,“別、別嚇我啊小蘭!”園子搓了搓手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那個……這次展覽裡好像的確有跟哭有關的寶石,不、不會是那個吧?”
“園、園子不要說那麼可怕的猜測啊!”同樣怕鬼的毛利蘭勉強鎮定下來,“你不是說很多展品都還沒運到嗎,應、應該不會是那個……”
現在是大白天,展廳裡的人也有不少,這給了毛利蘭一些勇氣試探著去找哭聲的來源,“我聽好像是從這邊傳來的……”
那是一個由牆壁和空著的展覽櫃組成的小角落。
在好朋友的面前,毛利蘭深呼一口氣慢慢的挪向傳來哭聲的地方……害怕地攥緊毛利蘭衣服的園子也緊跟其後。
“嗚嗚……”抹了一把眼淚,發現自己頭上光線被擋住的砂糖幸和茫然地抬頭,正好和探出頭觀察有甚麼可怕東西的毛利蘭對上視線。
“啊!”
受驚的砂糖幸和猛得叫了一聲站起來、想要退後幾步、卻又正好撞到了展覽櫃。而經過碰撞,展覽櫃上、因為還沒有放入展品,所以沒被固定的玻璃罩晃動幾下,搖搖欲墜……
砂糖幸和慌忙地想要去伸手扶保玻璃罩,但他個子還是太矮了,根本就碰不到。本身就有些緊張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被砂糖幸和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
完了!我又做錯事了!!!
眼見著玻璃罩就要砸到對方,砂糖幸和瞪大了眼睛……一隻手腕上纏著繃帶的手及時伸了過來,扶住了玻璃罩。
……
“兩位小小姐,你們沒事吧?”
從危險中回過神的毛利蘭看向了來人——是一位扎著高馬尾、擁有一雙紅色眼睛、穿著得體的男人。
男人放穩玻璃罩,面掛禮節性的微笑,紳士有禮、又帶著一絲歉意地說道:“很抱歉,是我沒有看好工作人員的工作,讓兩位小小姐和這位小朋友受到驚嚇。”
“是否有甚麼不適的地方,我這就安排醫生過來為你們做檢查。”
“沒、沒事!”
被男人俊秀好看、又溫柔的外表一擊命中花痴心的鈴木園子猛得搖頭,心裡暗歎、這一趟真的是來對了!
“我也沒事……”毛利蘭也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真的十分感謝剛剛您的幫忙。”
“你們沒事就好……”長髮紅眸的男人突然抬手按住了耳麥——應該是有人說了甚麼,隨後對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道別,“真是抱歉,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沒關係,是我們先站在危險地方的,”毛利蘭連忙說到,“先生去忙您的事吧。”
……
毛利蘭拽了拽依依不捨望著對方的好友,“別看了園子,人家都走遠了。”
“多看看嘛……”園子嘿嘿笑了兩下說道,“要知道寶石展可不是隻能看寶石的,各種帥哥也是展廳的一大看點啊!”
“對、對不起……”砂糖幸和紅著眼睛,主動道歉,“是我害得你們差點受傷的對不起嗚嗚嗚……”
“哎?!”被帥哥勾了魂的園子這才想起來發生了這一切的源頭,年紀本來就不大的鈴木園子看了看年紀更小的小男孩,“原來是你這個小鬼在哭啊……”
“可嚇死我了。”
砂糖幸和更想哭了,“對不起小姐姐嗚嗚嗚嗚……”
“哎!別哭啊,我沒有怪你啊!”鈴木園子看著馬上就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束手無措,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好友,“小蘭這怎麼辦……”她沒想要把人家小孩兒嚇哭的啊!
毛利蘭摸摸口袋、掏出手帕,輕輕蹲下身,“別哭了,是我們先嚇到你的。不是你的錯哦……”
被溫柔的小姐姐扶著臉,輕輕擦掉眼淚的砂糖幸和抽了幾下鼻子,“小姐姐你人真好……”
“沒關係啦,”毛利蘭把手帕塞到小男孩手裡,“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是和家人走散了嗎?”
看著被安撫下來的小男孩,鈴木園子悄悄對著好友比了一個大拇指。
“沒、沒有……”砂糖幸和攥著手帕剛想糾結地用勁,猛然想起來這是小姐姐的東西又鬆開,“松田哥哥在上班,我不能去打擾他……”
“甚麼哥哥啊就這樣把小孩子一個人丟在這裡,”鈴木園子有些憤憤不平,“太不負責了吧?!”
“可惜了這次展廳不是我們家組建的,不然我一定要把他哥哥炒魷魚!”年紀也不成熟的鈴木園子想要幫小朋友打抱不平。
雖然聽不懂炒魷魚是甚麼意思,但能感覺到不是甚麼好事的砂糖幸和猛得搖頭,“沒有!松、松田哥哥對我很好的!是我給他添麻煩了……”
“小姐姐不要找松田哥哥……”
眼見著又要把小孩子嚇哭的鈴木園子也是趕緊搖頭,“好的,不找不找你可別再哭了!”
鈴木園子看向毛利蘭,誇張的比著嘴型——這可怎麼辦啊?
六七歲的小孩子,她們也不能真的丟在這裡不管不顧。
“你叫甚麼名字呀,我是毛利蘭,你可以叫我小蘭姐姐。”毛利蘭示意園子不要慌張。
“砂糖、砂糖幸和,”砂糖幸和小聲說道,“小蘭姐姐可以叫我小砂糖,松田哥哥都這麼叫我的……”
毛利蘭摸摸砂糖幸和的腦袋,“小砂糖嗎?名字很好聽呢。”
“旁邊那裡有一些遊樂設施,小砂糖不想去找哥哥的話,去那邊玩可以嗎?”毛利蘭指了指兒童區、建議道,“這裡還是有一些危險的。”
最後在毛利蘭耐心的引導下,砂糖幸和還是到了兒童區,找了一本科普類的書認真的讀了起來。
“在兒童區有負責人會看護著,”毛利蘭回到園子身邊,終於忍不住把手指關節摁出響聲,憋著怒火,“現在就去找那個不負責任的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