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夜晚註定是無法安眠的夜晚, 早井介已經裹上了厚厚的棉衣,但依然感覺有刺骨的寒意,籠罩在他的身旁。
就像是有一位死不瞑目的冤魂在他身邊圍繞著、低吟著、等待著……連頭也開始有著一陣陣的頭痛和眩暈, 早井介控制不住的、恐懼的淚水流滿了整張臉。
他知道,藥袋家的鬼魂不會放過他了。
可為甚麼啊!他只是膽小保命而已,他沒做錯甚麼啊!他沒有殺藥袋久美啊!!!!
早井介抹開糊住了視線的眼淚, 小聲抽噎著聽從村長昏迷之前的吩咐, 去往村子裡的小神社……崩潰的心裡卻還在懷疑著神明大人能不能救他……
一陣寒風從身後刮過,早井介卻不敢回頭。
“久、久美醬……嗚嗚我真的知道錯了……”早井介害怕顫抖、沙啞著不成調的聲音說著, 腳軟的需要他扶著牆才能走動, “你去找村長他們好不好?”
在早井介看來, 藥袋久美的鬼魂已經瘋了,她連一直疼愛她的親生哥哥都殺了!藥袋久美也一定會殺了他的, 他要……冷靜。
“久美醬, 你恨我沒有救你對不對……我也想救你的嗚……”早井介這麼說著、仍是扶著牆往神社逃過去——他要穩住那個瘋了的鬼魂,等到了神社、等到了神社……
等到了神社會怎麼樣,早井介不知道。
但他想活著。
幽幽的藍色火焰飄到早井介眼前, 早井介努力無視伴隨著陣陣腥臭味的鬼火, 加快腳步往神社走——就快到了……
“我想救、救你的久美醬……我那麼喜歡你,你、你看……”早井介絞盡腦汁的在疼痛中的大腦裡挖出回憶, 邊哭邊說, “你看小時候, 我們不是經常一起玩嗎……我很照顧你的啊……”
他要再快一點, 不能被鬼火纏上……早井介還記得被鬼火纏身後、藥袋久司的恐怖死相——哪怕被鬼魂細心擺回了原位也扭曲的不成樣子的四肢、腐敗的不像剛去世人的傷口、和腦袋上……彷彿能看見腦漿的血洞。
“…阿介……”
如同尖銳物劃玻璃般扎耳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響起, “阿介、你喜歡我嗎……”
是久美!
早井介甚至想不起來藥袋久美生前是個啞巴, 第一反應就是久美在問他, “當、當然了!我很喜歡你!”
“那阿介能告訴我……那天還有誰嗎……”飄乎難聽的聲音繼續道, “那天我被丟下去了……好疼啊……”
“真得好疼啊!”鬼魂像是受了刺激也發出驚悚的哭聲,“為甚麼會那麼疼啊阿介你告訴我啊!!!”
前面就是神社,死亡的威脅激發了早井介的潛力,他顧不上回答鬼魂的質問,連滾帶爬地、幾下逃進了神社的範圍內,這才敢蒼白著臉回頭。
穿著平時常穿的裙子,長髮隨風飄起的藥袋久美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衝著他的那張平時清秀的臉上,掛著淚水、掛著難看的笑容。
一陣頭暈目眩,早井介再抬眼,藥袋久美已經消失不見……他這才驚覺冷汗已經溼透了後背。】
……
他這是……活下來了?
沒等早井介慶幸自己保住一命,他突然感覺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
“讓他閉嘴。”格拉帕瞪向一個搭肩把人嚇得直接尖叫不止的羅曼尼。
羅曼尼無奈把早井介反手往地上一按,掏出來塊手帕堵上對方的嘴,噪音終於消失了。
“安靜,我問你答,多一句就請你下地獄做客,好嗎?”格拉帕蹲在早井介面前,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手中的手術刀卻十分不禮貌地插在了早井介面前。
被摁在地上的早井介終於回神,猛的點頭。
羅曼尼這才把手帕拿掉,仍不忘一隻手握上對方手腕擒拿住,另一隻手按上早井介脖頸壓在地上控制,讓對方動彈不得。
“藥袋久司在哪。”
這是格拉帕的第一個問題。
“他、他死了……”早井介認出了這幾個外來人,抽泣幾聲,“他被藥袋久美的鬼魂殺了嗚……”
格拉帕抬眼,無意間發現羅曼尼壓住早井介脖頸的手悄悄側移了一些,放在了脈搏上——羅曼尼在測謊。
“確定屍體是他的嗎。”
第二個問題。
“確定……雖然、屍體有些恐怖,但長著那張臉的除了他沒別人了……”
格拉帕一邊聽早井介氣弱的回答,一邊走神——嗯,是CIA的常用測謊方法。膽子很大啊……是自信他不會發現嗎?
“你見到藥袋久美了嗎。”
第三個問題。
“見、見到了……別殺我、我真的不知呃——!”
最後羅曼尼在格拉帕的眼神示意下,手刀放倒早井介——該問的已經問完了。
“和蘇格蘭他們複述的情況一樣。”叼著煙、在一邊旁聽的赤井秀一道,“為甚麼不撤離還要再問一遍。”
“你不會在懷疑我是FBI之後,還懷疑蘇格蘭和羅曼尼也是我的同夥,會合夥騙你吧?”赤井秀一意味不明的說道。
與其遮遮掩掩、小心翼翼,不如大大咧咧的放到明面上來。反正格拉帕沒有證據,他越坦然、受到的懷疑就會越小——畢竟接觸過格拉帕的人,都知道格拉帕腦子有問題、說的話不可全信。
而聽到萊伊這話的另外兩個人都是心頭微微一震,看向這次任務的主事人。
“他們當然不會是你的同夥,”格拉帕把手術刀拔/出/來、擦乾淨收好,心裡沒忍住吐槽……一個公安、一個CIA,誰會和你一個FBI是同夥啊!
“我只是謹慎的在核查一遍而已。”
“沒事還是儘快離開吧,”蘇格蘭走近、關心地看著格拉帕道,“你的手臂和額角的傷還需要儘快處理,和再做一遍檢查。”
“等我找藥袋久司算完賬就走。”格拉帕無所謂地擺一擺現在還能自由活動的另一隻手,傷口甚麼的、上來之後就已經被諸伏景光處理好了。
“把橋炸了,害我掉下去的這個仇,不報了我會難受的睡不著覺的。”格拉帕借力、懶洋洋地往諸伏景光身上一掛,小聲地在他耳邊細語,“再說,你不是不高興嗎,順便讓你高興一下。”
而諸伏景光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格拉帕這是……想救人嗎?為了讓他高興?
“呵呵,這個傢伙可是說‘藥袋久司’已經死了,你找誰報仇算賬。”赤井秀一看不下去格拉帕又和蘇格蘭粘在一起樣子,故意找茬。
“和藥袋久司長得一模一樣的臉,除了他自己,不是還有他‘妹妹’嗎……”格拉帕好像驚訝地反問,“原來萊伊還沒發現這麼簡單的答案?”
“突然理解琴酒怎麼年紀輕輕,就一頭銀髮了,誰讓他行動組裡的蠢貨太多了呢……”
“嘖,蘇格蘭也是行動組的吧?”
“不好意思,蘇格蘭是我的。”
行動組的蠢貨、羅曼尼默默中槍,長嘆了一口氣,打斷兩個馬上又要幹起的人,“所以現在是甚麼情況,需要處理掉知情人再離開嗎?”
“不用,知情人藥袋久司會處理完。”格拉帕道,“死的人是他‘妹妹’,不是他。”
“他‘妹妹’其實是男性,藥袋用了實際上是他弟弟的屍體、冒充的他,偽造了他已死亡的現狀。”諸伏景光向羅曼尼解釋,“你沒去過藥袋久美的房間,有些資訊你不知道。”
諸伏景光一手托住背上的大型掛件,一邊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把照片給羅曼尼看,“這是從日記裡找到的線索。”
在國內生活多年的羅曼尼看著照片裡用鉛筆塗黑印出來的字跡,馬上反應過來,“ ‘僕’是男性專用的代稱!”
“而且藥袋久美的衣櫃裡少了一些東西,比如女性內衣。”赤井秀一接上,證明自己不是蠢貨之一,“所以現在的鬼魂‘藥袋久美’、就是藥袋久司假扮的。”
顯然萊伊也知道發生了甚麼……唯一“老實”、沒去過人家妹妹房間、不知道這些資訊的羅曼尼覺得,在場的除了他、都是變態。
正常人誰會想到去一個死人房間裡、翻衣櫃找人家的內衣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安監控的時候,掃了眼而已。”赤井秀一把菸頭熄了,瞥了羅曼尼一眼,“換成你去,你也一樣。”
羅曼尼收回了看變態的目光,畢竟萊伊也沒說錯,換成他……他也會那麼幹。
不管是作為組織成員、還是作為CⅠA的臥底,時刻注意和收集身邊的一切情報,這已經成了一種可悲的習慣了。
“我聽藥袋說過有關雙生子的傳說,這也許就是他弟弟被當成女孩養大的原因吧?性別不同的話,也許更容易被迷信的人接受。”
諸伏景光猜測著,並提出新的疑惑,“但藥袋是兇手的話,他為甚麼要花這麼多功夫殺人?”
“這個我知道,”赤井秀一用腳踢了踢地上的早井介,“這個廢物半夜來過藥袋家,他說藥袋久美是被村裡的人當成人柱殺害的。”
“藥袋久司應該是在報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