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刺耳的尖叫聲讓屋子裡的眾人都是一頓。
如果所有的人都只是普通人的話, 現在應該已經趕過去開門,看看外面發生了甚麼事了。
但沒有如果,格拉帕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 赤井秀一也按兵不動。羅曼尼則還在想著自己的事——作為這次任務的重點觀察物件和可能被處理掉的人員之一, 羅曼尼選擇用甚麼都不管、甚麼都不摻和的態度, 來以不變應萬變。
於是藥袋久司首先做出反應,尷尬著試探道, “剛剛聲音有些熟悉……我得去看一看, 老大們誰準備和我一起去?”
藥袋久司想撤離“戰場”, 自然也得有人跟著監視他。
“萊伊你跟著他吧, ”格拉帕打了個哈欠, 歪頭靠在身邊的諸伏景光身上, “狗不就是要用在需要看住獵物的時候嘛……蘇格蘭, 我困了。”
“那就休息吧。”
諸伏景光很自然的伸手抱起沒骨頭的大型貓貓,無視客廳裡其他幾個人和殺氣騰騰的萊伊,轉身上樓。
格拉帕眨了眨眼, 有段時間沒和諸伏景光相處,差點忘了之前懶得動彈, 指使著諸伏景光抱來抱去都成習慣了……不過, 現在這樣似乎也還好?
而諸伏景光抱著似乎比以前更輕的格拉帕微微皺眉……明天還是找時間出去買點食材吧, 總是吃餐館也不好。
到了客房,諸伏景光把格拉帕放在床上坐好,剛要起身準備去櫃子裡找一下被褥打地鋪, 就被格拉帕一把抓住了頭髮,被迫貼近對方。
“嘶……前輩?”
諸伏景光忍著頭皮處絲絲火辣辣的疼痛, 依舊保持著一貫溫和的表情……甚至因為格拉帕坐在床上的高度, 曲膝半跪著讓自己順著格拉帕的力道更靠近對方。
態度忠心耿耿、十分完美。
諸伏景光聲音溫柔地詢問著, “前輩,有甚麼事嗎?”
沒甚麼事,就是覺得好久沒“變態”了,需要鞏固一下自己的形象。
當然這種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有些無厘頭的理由,格拉帕說不出口,“沒甚麼……”
格拉帕專注著盯著諸伏景光大海般包容的眼睛,裡面有關心、有擔擾,有這之外的疑惑……格拉帕試圖找到諸伏景光深藏起來的冷漠和殺意。
嗯,有些難……當然這不是他的錯,都怪諸伏景光演技太好了。
“如果你有機會,你會殺了我嗎?”格拉帕突發奇想地問道,“不要騙我,你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
“……我更希望能親手逮捕你,讓你伏法。”不知道格拉帕又發甚麼瘋的諸伏景光如此認真地回答。
諸伏景光性格是溫柔的,但有自己的底線——他關心、照顧格拉帕是因為有時候的格拉帕確實讓人放心不下,不管是那扭曲割斷的世界觀念、精神狀態,還是“無痛症”的猜測。
但他也從來沒有忘記格拉帕組織成員的身份,一開始就想抓捕格拉帕的想法從來沒有改變,而造就出格拉帕這個恐怖瘋子的組織也同樣必須被毀滅。
“但是我有精神類疾病,判處不了我哦,我之前用這個理由就成功逃避過刑罰。”格拉帕把坑了松田陣平那次的事拿出來作證。
不過又想到,既然諸伏景光現在還抱著抓捕他的想法,那他是不是應該少潑冷水、多提供給他一些抓捕思路?
萬一諸伏景光覺得難度太高,半路放棄他了轉向別的目標怎麼辦。
假扮成赤井秀一,聽到諸伏景光和琴酒溝通內容的格拉帕心中還是多了些想法……他不想自家貼心、溫柔的“保姆”真的甩開他——就算貼心溫柔甚麼是演的也一樣。
格拉帕於是認真地提出自己的建議,“不過別擔心,我殺過很多人,絕對夠判死刑了。不殺了我有些虧,啊……直接殺了我是不是更虧?”
“蘇格蘭你要學刑訊嗎,我可以教你……這樣你以後抓住我就有手段報復我了,”格拉帕絮絮叨叨開始給諸伏景光畫大餅,以諸伏景光嫉惡如仇的紅方立場,讓壞人獲得罪有應得的下場一定很有吸引力吧?
“噢忘了,一般刑訊對我不管用,要走精神手段……那我告訴你我最怕甚麼吧!”格拉帕眼睛一亮,扯著諸伏景光頭髮的手更用力些,“這樣你就可以更好的折磨我了。”
一般刑訊不管用……是因為沒有痛覺嗎?諸伏景光暗自嘆了口氣,打斷了格拉帕道,“前輩,你困了該休息了。”
諸伏景光輕輕搭上格拉帕的手、用力掰開解救自己的頭髮。
格拉帕臉色驟然陰沉下去,“為甚麼不聽我說,你要違揹我嗎……別忘了我還保密著你的臥底身份!”
諸伏景光怎麼不心動他的弱點,難道對方真打算丟下他換個目標了?!
格拉帕:警覺.jpg
“不,當然不會。”諸伏景光只能道,“我只是覺得……現在說這些沒甚麼意義,前輩根本就不會給我抓住你的機會吧。”
完了,因為抓捕難度太大,對方真想換目標了……格拉帕一時悲從心中起,不行!他還要再搶救搶救!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於是諸伏景光看著格拉帕沉默了一會兒,散發著一陣陣陰鬱的氣息、突然對他開口道,“我把安室透的資料升為絕密了,除了我不會再有人發現他的身份。”
“做為交換,你必須聽我說話、跟在我身邊……”諸伏景光掰開了格拉帕的手,但對方轉而攥緊了他袖子,低頭聲音越來越低、自顧自談著條件。
要是在諸伏景光剛認識格拉帕的時候,聽到格拉帕用zero的身份威脅他,他一定會十分警惕和感覺到受脅迫的危險感;但現在,
諸伏景光只感覺對方就像一隻怕被拋棄、而抓著手裡僅剩籌碼談著條件的小可憐——可明明佔優勢的是格拉帕他自己啊!總覺得……有甚麼不對、格拉帕雖然有時候有些孩子氣,但也不會這麼弱氣吧?
在諸伏景光看來,格拉帕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能說服他的理由,十分違和又弱弱地彷彿馬上就能哭出來一樣,“那個……其實我很好抓的,你不要丟下我……”
明明自己才是被威脅的那個人,諸伏景光卻只能安慰起格拉帕來,“好的,我不是答應過陪你待在地獄的——”
諸伏景光話沒說完,格拉帕猛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翻身把人按在床上……一直低著頭、彷彿傷心中的格拉帕看著諸伏景光,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笑容。
“你上當了哦,交易達成~”
諸伏景光:“……”
果然還是那個喜怒無常、演技超好的瘋子啊……諸伏景光無語,之前沒感覺錯,格拉帕就是挖了個坑在等他。甚麼怕被拋棄、甚麼弱小可憐估計又是格拉帕演出來想試探他反應的吧。
不過那個交易聽起來好像對他沒甚麼壞處,畢竟他一開始也沒打算離開格拉帕身邊。
現在就當哄小孩吧?諸伏景光已經逐漸適應了自己保姆身份……等有機會抓到格拉帕,先不提招不招安的事,首先一定要安排一個心理醫生給他。
格拉帕見諸伏景光妥協又無奈的表情,終於滿意了——作為幫你保守身份的交換,你必須要照顧我;作為替安室透保守秘密的交換,你不能離開我。
這樣就很好。
……
不知道樓上兩個人發生了甚麼巧妙誤解的赤井秀一幾人,現在已經出了門檢視情況。
藥袋久司打頭走在前面,一陣陣哭泣聲音在夜晚中響起、讓他頭皮有些發麻。
“金成阿姨?!”
哭聲不遠,藥袋久司很快找到了目標,一名中年婦女跪坐在地上,抱著男人痛哭。
藥袋久司連忙湊上次,中年婦女彷彿見到了救星一樣,哭訴著,“久司!快來看看……嗚嗚剛剛、剛剛我接你金成大叔回家……”
“然後他突然抽搐幾下就倒下來,我……我怎麼都叫不醒他……”
赤井秀一面色凝重的安排藥袋久司帶著人讓開空間、安撫好對方,伸手摸上男人的脖頸——已經沒有了脈搏跳動,赤井秀一衝一邊站著的羅曼尼搖搖頭,沒救了,這是一具剛剛死亡的屍體。
藥袋久司也看到了赤井秀一的動作,不忍心地別過頭,“金、金成阿姨……節哀順變。”
“嗚嗚為甚麼啊……我做錯了甚麼要讓我經歷這種事……”中年女人癱在地方,泣不成聲,“這就是報應嗎……”
“金成阿姨,到底發生了甚麼?”藥袋久司沒忍住問道,“村長不是說最近情況特殊,夜晚不要出門嗎……”
“都是報應……嗚嗚……”中年女人抽泣著,“今天是你金成大叔守夜,結果……結果沒多久就打電話給我,說是……”
“說是見到鬼火了,他要先回家……我怕他一個人出意外,就來接他……結果嗚嗚嗚……”
結果如何不用說,現場的人也看出來了——金成大叔死在了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