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也正如系統所言。
格拉帕用禮貌的方式翻遍了“諸星大”的所有資料,但沒有綠卡的偷渡客這種身份,想要在混亂的國外查到線索,本就不簡單,而赤井秀一又不會在這種最基礎的地方出錯。
他給組織的是在國外、透過黑色交易牟取利益的一個非法分子的身份——因為上頭的老闆被FBI端了,“諸星大”本身能力出眾、沒有留下把柄,於是被遣送回國。正準備金盆洗手之際,對宮野明美一見鍾情,這才準備再加入組織。
先不提每年FBI大大小小的非法組織能端掉多少,就衝赤井秀一原本就屬於FBⅠ中一員的身份,在被遣返的人員名單裡,混進去一個底子不是那麼幹淨的“偷渡客”身份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想從這方面找到“諸星大”是臥底的證據幾乎是不可能的,而當格拉帕選擇用不那麼禮貌的方式強行突破FBI內部網路,直奔“赤井秀一”的資料而去時……
格拉帕看了一眼再次強行宕機的電腦螢幕:“……”
行吧,世界意識不喜歡他這種不禮貌的方式:)
“那……要是諸星大意外死了,可不關我的事。”格拉帕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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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現在正在自己的車裡淺眠,而車……停在格拉帕安全屋的門口。
當然,赤井秀一不會抱有把正門堵上,格拉帕就逃不了的這種天真可笑的想法,但是樣子多少還是要做給琴酒看的——你讓我看的人,我看了。但他非要想方設法的逃跑,可不怪我。
畢竟他的任務只是看住格拉帕去心理診所,而不是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只要保證格拉帕去心理診所的路上不要跑了就行……
不然還要他一個底層小成員去管一個代號成員晚上睡哪嗎?
“早上好,流浪漢先生。”
格拉帕輕快地敲敲車窗,“我今天出門很早哦,三明治請給我加熱。”
今天的格拉帕依舊是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長髮束成馬尾,懷裡還抱著兩瓶易拉罐,看上去像個元氣滿滿準備晨練的健康小夥子。
而赤井秀一很清楚這個“健康的小夥子”,前天剛跳樓、昨天才從心理診所出來,一點都不會小看他。
“……好。”立馬清醒過來的赤井秀一,看了看車窗外剛泛白的天空。
嗯,是挺早的。
格拉帕輕車熟路地開啟車門上了後座,赤井秀一調整了一下座椅,這個點……只能去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點東西吃,其他商鋪估計還沒開門。
赤井秀一掏出煙準備點上醒下困……順手鎖死車門,警惕著後座格拉帕的一言一行。
“刷——”
子彈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安靜而快速打穿赤井秀一指間夾著的香菸,撞上防彈玻璃後,嘭一聲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漂亮的“雪花”。
“啊咧……我還以為能幫你點菸呢?”格拉帕低頭瞅了瞅自己手裡的手|槍,有些失落的道,“電視裡不都是那麼演的嗎?刷一下煙就著了,”
“明明超酷的……好可惜啊……”
赤井秀一面色不改地嗅著鼻尖瀰漫的硝煙味,暗綠色的瞳孔在壓暗的車裡空間、慢慢亮起些興趣,“需要我拿煙讓你再試一次嗎?”
“嗯,不用啦。”格拉帕收好槍、乖巧地坐好,“可能是子彈速度不夠,下次我再用狙|擊|槍試試。”
子彈速度再快,也點不著煙……赤井秀一從後車鏡裡看了眼明顯不懷好意的格拉帕,“樂意奉陪。”
“既然我不小心把你煙打壞了,賠你一瓶黑咖啡吧。”格拉帕把一直抱在懷裡的飲料丟了一瓶給赤井秀一,“我個人覺得,咖啡比煙要能醒困。”
“謝了。”赤井秀一反手精準的接過易拉罐瓶,在格拉帕漫不經心地注視下單手扣上易拉環,抬手送至唇邊——只要赤井秀一指尖用力,拉扣就會被開啟,咖啡液體也將被他送入口中……
“不過,現在也不是很困。”赤井秀一一頓,接著把罐瓶往車門空檔上一放,“順便一提,我不喜歡杏仁味的咖啡。”
格拉帕:……
這傢伙,嘴角的弧度是嘲笑吧?是的吧是的吧?
他是狗鼻子嗎?!硝煙味都這麼重了,還能聞到氰|化|鉀的氣味……格拉帕拳頭硬了,但還打著繃帶的腿告訴他,他幹不過面前這個傢伙。只能把柺杖往前排座椅上狠狠一丟,
“開車!”
還真的下毒了?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格拉帕幾乎算得上惱羞成怒的舉動,冷笑一聲,直接一腳油門——突然的彈射起步差點讓格拉帕腦袋在座背上撞出個包——然後在格拉帕毫不掩飾的殺意中開往目的地。
……
“打擾了,請問市原醫生在嗎?”
被格拉帕打發出來的赤井秀一敲開了診所的大門,在助手警惕的目光下,說明來歷,“我們是和市原醫生預約過的客人,想詢問一下能否提前進行問診。”
誰家問診會提前到四五點鐘……助手一臉懵逼。
“小澤,”穿著一身常服的市原羽似乎也是剛睡醒,輕輕打了聲哈欠從二樓走下來,“我看見門口有停車,是有客人來了嗎?”
“是的,但我覺得……”小澤助手有些遲疑。
市原羽擺擺手,十分好說話,“讓他們進來吧,今天也沒有其他的安排,不耽誤時間的。”
“太早了,會不會影響您休息。”小澤助手可是知道醫生昨天查病症做報告到很晚的,頗有些擔憂地問著。
“怎麼會?”市原羽笑道,“客人既然這個時間來,那就說明他現在需要我的幫助。幫到每一位需要幫助的客人可比我現在去睡一覺重要的多。”
被市原羽的善良感動的小澤助手只好讓格拉帕兩人進來,照舊格拉帕跟著市原羽上了二樓的私人小房間裡,而赤井秀一留在樓下,終於能掏出一根菸叼上了。
赤井秀一坐在等候室裡,分析著格拉帕對他殺意……從一開始,格拉帕對他的惡意就不小——現在看來,僅僅是他接受琴酒的命令壓著格拉帕看病的這一點原因來判定的話,似乎有點草率。
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看得起自己的感覺在裡面,但赤井秀一覺得琴酒應該不會希望他這樣一個“好苗子”,莫名其妙地損失在自己人手裡。也就是說,琴酒的個人判斷應該是,格拉帕會對押送他看病的人抱有惡意,但這種惡意應該不會達到讓格拉帕不死不休、甚至於下毒的這種地步。
或者說琴酒對他有自信,相信他不會被格拉帕弄死?
赤井秀一緩緩吐出一口煙。
而琴酒選擇的這個心理醫生……也讓赤井秀一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此時的二樓。
市原羽剛把門關好,轉身就看見先前還帶著得體笑容的黑澤銀,坐在沙發上煩躁的抱著頭。
“有甚麼麻煩嗎?”市原羽還是端來了一杯熱茶放到了黑澤銀面前,但這次黑澤銀沒有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市原羽微微挑眉,心裡感嘆著他這次運氣挺好的同時,與黑澤銀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
精神疾病患者發病時,他的心理防線可能是最低、最容易受到其他人影響的時候,但同時,受刺激爆發出來的危險性也是最大的。
市原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黑澤銀自己平靜下來。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黑澤銀似乎終於緩了過來,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醫生……”黑澤銀有些疲倦地說道,“如果你控制不住的,想殺一個人怎麼辦?”
市原羽沒有搭話,他看得出來黑澤銀只是單純地想找一個人傾訴一下,無論是誰都行,黑澤銀只需要一個不會洩密的傾聽者。
而口碑在業內極佳的市原羽就是黑澤銀的選擇。
“我今天在易拉罐的扣環上塗了毒,只要他開啟易拉罐,釦環就能接觸到易拉罐的液體……”黑澤銀揉了揉額角,閉目緩緩地把自己的殺人準備道出,“我本來可以殺了他的……”
“是不是很可怕?”
這時候,才是他該開口的時候。
“那你最後,還是沒有下手不是嗎?”市原羽添上溫水,溫柔地問道,“想一想而已。無論是誰的內心,都會有陰暗的一面,想一想不會犯法……”
“可這樣是不對的……”
市原羽靠近黑澤銀,雙手捧起對方低垂的頭,黑澤銀詫異的睜開眼、望進市原羽不知道甚麼時候摘掉了眼鏡的銀灰色瞳孔中。
“為甚麼不對?”
市原羽微笑著看著黑澤銀的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失神的雙目,重複道,“你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實現裡有壓力的話,在幻想的空間裡你可以放鬆一切,你可以殺人可以犯罪,因為你知道,那都是假的,不是嗎?”
黑澤銀喃喃道:“假的……?”
“是的,假的。”市原羽肯定道,“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
很快,那隻美麗的、如同奇蹟一般誕生的紅寶石,就會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