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制止聲隨著另一聲巨響,迷宮天花板上被炸開一個大洞,幾名身著防護服的警察笨拙地直接從上面跳下來。也得虧升降臺觀景的原故,天窗方便炸開,二樓也不是很高,不然摔幾個骨折不成問題。
打前峰跳下來的松田陣平下意識往聲音處看處,只看到格拉帕一臉淡定地道:“嗯,已經拆了。”
拆了?甚麼拆了?
松田陣平瞳孔快速收縮,腦子沒反應過來,身體先條件反射地衝向了距離最近的人質,抓住黑色箱子奔跑,用力甩到遠處,“保護人質!”
說起來長,事實上發生這一切不過幾秒的事。幾名好不容易強行突破進來的警察來不急按原計劃先拿下犯人,一個個下意識撲向了人質男孩,展開帶來的護具把男孩牢牢護在身下……
“轟——!”
緊接著就又是一聲爆炸聲,氣流帶來的熱浪彷彿穿透了厚厚的防護服……
但,沒感覺到應該有的碎石的壓迫感或是衝擊、火焰的燒著感甚麼的松田陣平抬頭——爆炸的是另一端。
人質這邊非但沒有爆炸,反而因為爆炸端位處於樓梯口處,整個通道連著半邊二樓都被炸塌到一樓,就連燃起的火焰暫時都燒不到角落的這裡。
犯人就沒那麼好運了,看起來應該是被炸飛的碎石砸昏了過去,沒有動靜。
“快!通知後勤進行救援,看下人質是否安全!”松田陣平爬起身冷靜地安排後續工作,笨拙的防護服讓他在這種時候幫不上甚麼忙,“現在抽得出手的,排查下週圍有沒有其它炸.彈……喂!那邊別過去!就你這身掉下去還得找人撈你,聽見沒!”
“那裡也離遠點!”
“是、隊長!”
得了空的松田陣平這時才有時間思考,到底發生了甚麼……按照景光的轉述,拆除炸.彈爆炸的、不應該是人質這端嗎?
面對死亡的威脅,松田陣平不會要求格拉帕為了救人犧牲自己。沒有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因任何的理由,犧牲自己的利益。
松田陣平一早做下的準備就是格拉帕拆除炸彈時,該如何盡最大的能力保護人質。
“難道……”松田陣平想起剛剛格拉帕沒有絲毫驚訝的神情,有些疲憊地移到被他明令禁止靠近的地區,被他甩出來砸到牆上落地的黑色箱子,已經裂開了縫。
松田陣平小心翼翼地拆開——刺目的紅色倒計時停止在一。
……
或許犯人是想看到以為自己能活下去的人、最後絕望的反應,格拉帕剪斷導線的時候,炸.彈象徵性的還給了個一秒鐘的倒計時。
也給了格拉帕機會看見救援人員破天窗而入的那一幕。
格拉帕:……但凡你們早兩秒進來,我都不會繼續拆了。
不過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從警方打報告調來直升機,到換好裝備、計算選定最佳的突破位置準備突破,如此半個小時內完成,就已經是感天動地的速度了。更何況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小心不引起犯人的注意,以便於突破之時,能第一時間拿下犯人,防止其他意外的產生。
“咳咳……”
被壓在廢墟下的格拉帕調整了一下呼吸……慶幸他是在樓梯口——巨大的石板壓在背後,加上一樓地板和樓梯板,中間形成了個狹小但還安全的三角空間,不用擔心廢墟的再次崩塌。只是因為玩偶被引燃而起的火焰帶走了大部分空氣,現在格拉帕眼前一陣陣的冒著星星。
沒有意外,背上估計是得焦了,正好可以止血。格拉帕感受著背部傳來的熱感苦中作樂,還不忘調侃一下被他護著的諸伏景光,“咳……人質這算是被你救下來的?”
“……”諸伏景光沉默。
諸伏景光在犯人和格拉帕對峙之時,已經悄悄到了二樓。只是他所在的出口不論是離人質還是離犯人都太遠,空間又太空曠,沒有辦法幫上忙,就暗中和警方進行聯絡,協助警方尋找合適的突迫口。
哪怕警方再怎麼抓緊時間,還是來不急拆除炸彈。他自己的計劃便是在格拉帕拆除炸彈時,警方突破、帶著防爆護具先護下人質——犯人距離人質不是很遠,人質身邊那個箱子也不大、能容納的火藥量有限,可以推斷出人質那邊的炸.彈強度不會很嚴重。
因為不知道格拉帕會甚麼時候拆除炸彈,諸伏景光這一計劃也是場豪賭,好在警方趕上了。但全程目睹了格拉帕拆彈過程中的停頓和遲疑,諸伏景光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在格拉帕如他所願剪斷導線的那一刻,脫口而出等等……
果然,格拉帕這邊的炸彈,被觸發了。
諸伏景光只能衝過來拉住格拉帕往樓下跑——事實證明,人還是跑不過爆炸的。
“……我現在右臂骨拆,沒有大量失血的徵兆,應該沒有傷到動脈。”諸伏景光語氣複雜。
他是真沒想到,那麼危險的關頭格拉帕的第一反應是竟然護住他,自己卻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衝擊,“你怎麼樣?”
“還……還好?背部應該傷得嚴重些,和腿部一起被壓住了不能動,你手機還能用嗎?”格拉帕挪了挪身體,想摸到口袋裡的手機有些困難,“照個光,幫我看下情況怎麼樣。”
格拉帕和壓在他身上的石板構成了空間的第三邊,諸伏景光待的地方剛好供他小範圍自由移動。
格拉帕奇怪的要求讓諸伏景光不解,普通人不能判斷自身情況那很正常。但從格拉帕能和好友打的虎虎生風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在黑暗中活動的人,對受傷不說是家常便飯,也該有所瞭解,不應該判斷不出來自己的狀況。
難道是因為格拉帕是技術人員,很少受傷嗎?
“已經發定位給警方了,很快能找到我們。”諸伏景光想著開啟手機照明。
“……情況不是很好。”諸伏景光按住還想移動的格拉帕,眉頭緊蹙,“別動,你就不痛嗎!”
一根鋼筋斜斜穿過格拉帕右邊大腿肌肉,隨著格拉帕不安分的移動,血液從傷口湧出——傷到動脈了。
很早前就被系統遮蔽了痛覺的格拉帕:真不好意思,還真不痛。
“組織那邊我也提前聯絡了,別睡過去。”諸伏景光麻利地單手撕下布條,熟練地捆綁止血。
“這我知道…電視上不都這麼演得,睡過去就醒不來了咳……”格拉帕是一點都不擔心,在諸伏景光移開他背部的重物重找支點時,還有心聊聊天,“那個菜鳥把所有彈藥全花在沒用的地方了,威力不大。就是倒黴這個位置一炸就塌……”
“你不過來我也會逃掉,死不了。”格拉帕想起了別的,“自己不提前撤退,現在和我一起被壓著了,開心嗎?”
格拉帕反正是被突然出現的諸伏景光嚇得夠嗆,恨不得搖著諸伏景光肩膀,吼——你可是要死在明年的男人啊!!!
“不開心,你贏了。”諸伏景光在給格拉帕“獲救”的背部傷囗進行簡單的清創,以往清澈的碧藍色眼底深處,消無聲息地泛起絲波瀾,“我會服從你的一切命令。”
“甚麼?”
“我沒救下人質,人質是你救下的。”諸伏景光顯明感覺到了手下身體的微微僵硬。
“……我怎麼不知道我救了人。”格拉帕不應該救人。
格拉帕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他只是賭了一下這個世界不會讓他現在死掉而已,“我只是被那個混蛋陰了,早知道我應該檢查的再仔細一些。”
是的了,格拉帕沒有救人。只是沒注意到犯人的陷阱被陰了而已。
“好,那當我想多了,我認輸。”雖然不知道格拉帕因為甚麼原因,不願意承認救人一事,但諸伏景光明智地選擇沒有強求,“人質是警方救的,與我無關。”
“你這麼想當我的狗嗎?”有被諸伏景光敷衍到的格拉帕氣急,用上了侮辱性的字眼。
“你可以這麼想。”諸伏景光穩如泰山單手按著格拉帕的脈搏,還有閒心安撫格拉帕,“別說話了,節省體力。”
不大的空間裡一下子又寂靜下來。
格拉帕他在胡思亂想……其實諸伏景光有些像哥哥,又不像哥哥。諸伏景光這麼說無非是想得到他的信任——他想要一把鑰匙,進到他的籠子裡;而哥哥只想把他的籠子打破,把他救出來…
大量失血的症狀開始出現,混身發冷的格拉帕總感覺手腕的熱源存在感有些過高……或許是失血造成的精神萎靡,格拉帕鬼使神差地開口,
“你……真的會聽我的所有命令?”
“是的。”諸伏景光靠近格拉帕,半攏住格拉帕的上半身增加一些保暖效果,靜靜地等格拉帕的下文。
“那以後就,”格拉帕抬手死死抓住諸伏景光的手腕,“陪我一起呆在地獄吧……”
……
【系統任務:確認scotch whisky於一年後的12月7日死亡(未完成)】
作者有話要說:欠債:13
感謝在2022-01-03~2022-01-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卿君璉 2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