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是在幹嘛呢?”
“噓……我在找隔著我們的籠子。”
兩個面容精緻、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面對面站著,一個孩子面帶不解,疑惑地看著另一個孩子伸手在兩人之間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彷彿中間隔著一面無形的玻璃。
“別那麼大聲……”黑髮紅瞳的男孩神色認真,“被妖精聽見了就不好啦!”
“……說了很多次了,妖精是哄小孩玩的。”只有瞳色不同的黑眸男孩無疑要成熟的多,無奈地轉移話題,“今天功課都做完了嗎?複習了嗎?琴練了嗎?”
“等會兒他們找不到你,小心沒晚飯吃。”
“那群老頭子超煩啊!”紅瞳男孩彷彿被打擊到了,委委屈屈地扯著衣角,高襠的禮服袖口被揉得皺巴巴的,“為甚麼小江就不用上學……”
“因為我是鹹魚啊,”穿著普通常服的男孩順手敲了對方一個腦瓜子,“還有別學我說話,老頭子老頭子的……被他們聽見別找我哭可憐。”
“我才不會哭!我可是哥哥!”男孩努力瞪大紅彤彤的眼睛,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哥哥要保護弟弟!”
“我一定可以把弟弟從壞妖精的籠子裡救出來!”男孩說著說著突然沮喪起來,“雖然小江都不願意叫我哥哥……”
“喂!你也才比我早出生幾分鐘而已,”弟弟本弟往旁邊的沙發上一癱,無語豆豆眼,“再說我住的地方條件是比不上你這,但說成是籠子甚麼的也過分了點吧。”
“更何況把老頭子叫成壞妖精甚麼的,壞妖精聽見了都要哭了……”
“老頭子是老頭子,壞妖精是壞妖精。”男孩一本正經地糾正,“小江不用瞞著哥哥,哥哥都知道。我聽保姆阿姨說了,雙生子是不祥的。”
“一定是有壞妖精給小江下了惡毒的詛咒,把小江關在魔法籠子裡了,所以老頭子們不喜歡小江,小江也不喜歡我們。”
“你想多了,我哪裡不喜歡你了!”和小孩子講不通的男孩,把頭扎到沙發抱枕頭裡,一副放棄掙扎的樣子,悶聲道:“我最最最喜歡你了,可以了嗎?”
“不、可、以!”
剩下的那個也猛得撲到沙發上,兩個小孩打鬧著滾作一團,“我一定能把小江救出來,讓小江真得喜歡我!”
“那個時候一定要叫我哥哥啊!”
…】
隔了甚麼?
已經遺忘了的記憶突然被翻出來,格拉帕被諸伏景光這一問問得愣住。
“大概……隔了一個壞妖精的魔法籠子吧?”格拉帕不確定的回答。
“怎麼,諸伏景光不僅想救人,還想試試看能不能把籠子撬開?”
“……撬開野蠻了,不如給我把鑰匙?”諸伏景光勉強跟上格拉帕的跳躍性思維,壓著格拉帕的胳膊不敢鬆懈。
“行了,鬆手。”格拉帕倒差點氣笑,“你想救人就去救,我不會幫你任何忙。”
“我給了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如果沒救下來,以後你就要無條件的服從我。”格拉帕揉了揉肩膀,看著放開他後如臨大敵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確定格拉帕是認真的後,返身往回走——既然是遊樂設施,有遊客遊玩的通道,那也該有員工的快捷通道。
【他去找另外一條路了。】小夜跟了一段距離,到達移動範圍的極限後又回來說道。
“不用在意,他想救就讓他救。”格拉帕仔細給小夜分析著情況,“有了救人這一事,以後和松田陣平——就是那個身上有靈力的傢伙接觸會方便很多。”
“救不下來也沒事,正好讓他以後聽話點別老惹事。另外再大不了敲個悶棍、直接把松田陣平綁回去,再慢慢研究。”
本來就是給孩子們玩的地方,迷宮也沒有多複雜,格拉帕很快就走到了終點。
迷宮是複式結構,二樓的中央是裝飾了各種玩偶的大型升降臺。平時孩子們可以用在迷宮中找到小道具換些小禮品,工作人員會開啟天台讓成功通關的“小公主們”乘坐升降臺一覽周邊的美景——也因此迷宮特意建在了環境不錯的樹林旁邊。
而此時,格拉帕抬眼看了下天花板上緊閉的天窗,可惜升降臺上現在只有一個水平不到家的炸.彈犯和他的人質和炸.彈。
人質——黑色短頭髮的小男孩被綁得嚴嚴實實放在離剛進二樓的格拉帕最遠的一個角落,哭得一抽一抽的,身邊還放了一個不用說都知道是甚麼的黑色箱子。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那個和你一起過來的人呢…”一臉喪氣、鬍子拉碴的落破中年男人站在升降臺中央,手裡的望遠鏡告訴了格拉帕他訊息的來緣。
“炸.彈爆炸有些危險,他先撤退了。”格拉帕隨口敷衍道。
不料中年男人倒是受刺激了,整個人不自覺得抖著,神經質地反覆唸叨道:“是了是了……就是因為有這種貪生怕死的廢物警察,我女兒才會死的!”
“和美才多大,都是因為你們這些廢物她才死!!!”
“沒關係,有你在就夠了……”中年男人突然衝格拉帕吼著,“你知道和美每天都和我說她認識了一個超級大英雄嗎,說以後大英雄會救爸爸…我只有和美了嗚嗚她那麼信任你,為甚麼啊!”
“和美那麼信任你!你為甚麼不去救她!”
“抱歉,雖然我感覺你不會聽,但我還是要解釋一句,”格拉帕攤手,“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遊客,不是甚麼警察,”
“你有甚麼需要的話,請聯絡外面的警官們。”
“隨便你怎麼找藉口,”中年男人抹了把眼淚,努力冷靜下來,“看到你腳邊的箱子了嗎。”
格拉帕聞言拆開紙箱,安裝專業的炸.彈佈置在內,更糟糕的是……格拉帕檢查了一下,觸發的引線導線都埋在了他腳下的那塊木板下,只有他移動就會爆炸;而三十分鐘的倒計時也開始跳動。
或者可以考慮現場拆除。
“你可以拆了它,”中年男人又指了指人質那邊,“一但那枚炸.彈被拆除,傳送的訊號中斷,就會觸發那個小孩兒身邊的感應開關。”
中年男人又哭又笑,“然後你懂的哈哈……和美!你好好看看你的大英雄會怎麼選擇嗚嗚哈…”
“嘖……”格拉帕蹲下身,說拆就拆——救人?那是諸伏景光的事。
“嗚嗚……大、大哥哥……”小孩子不會懂那麼多,他只知道那邊那個大哥哥是要來救他的,哭著問,“大哥哥會救我嗎……嗚嗚嗚…我不想死……”
孩子充滿恐懼,顫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二樓裡迴盪,犯人也不知道為甚麼帶著似哭似笑扭曲的表情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沒有管這一人質一“警察”。
“你不想死,我不能死。”格拉帕手上沒停,這次的炸.彈複雜程度要更大,不是不會拆,但很廢時間,格拉帕集中精力拆彈。
“嗚嗚……因為大哥哥要、要活著救更多人嗎……”男孩抖著想平靜下來。
“是的是的,我還要去拯救世界,所以救不了你。”格拉帕卸下上半部分,剩下的部位需要更細緻地操作,“我拆到關鍵部分了,你能不要打擾我嗎?”
十分過分的要求。
“嗚嗚好嗚嗚……好的…”男孩硬弊著眼淚,不敢說話。
一時之間,只剩下孩子的嗚咽、中年男人的自言自語和格拉帕拆卸炸.彈的聲音……
只剩下最後一個裝置,格拉帕利落地動作停了下來,他發現了在這個裝置夾層中隱藏的一個小小的訊號接收器。如果不是他習慣性在腦子裡復位組裝,還真可能會忽略掉這個。
如果炸.彈是犯人所言的觸發機制,那這裡沒必要安裝這個…
【小孩那邊黑色箱子裡的倒計時和是這個同步。】小夜適時地送上資訊,他不知道甚麼是炸.彈,但以他“幽靈”的特性,穿過箱子看一眼裡面的東西還是能做到的。
格拉帕快迅在腦子裡重新組裝……他明白了,這個接收器接收的是自身的訊號,只要不拆彈,訊號不斷就不會爆炸!
如果拆彈的警察選擇救人,在他等待自己炸.彈歸零的那一刻,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質那邊的炸.彈爆炸;反之,如果選擇自救,在拆除最後一根導線時,本以為逃出生天的警察就會被已拆除的炸.彈送上天……
時間剩下不多了,格拉帕停下手上的動作。
按照犯人的這種“惡趣味”,恐怕只有他剪斷導線的那一刻,人質那邊的炸.彈才會停止。
“嗝……”一個在這種時候並不好笑的哭嗝,格拉帕不動了的異常引起了男孩注意,男孩小聲問著,“大哥哥……怎、嗝怎麼了……”
“讓你再多活會兒,記得謝謝我。”格拉帕沒好氣說道,差點被個菜鳥犯人擺了一道。
“……那謝、謝謝,”男孩很乖地回答,猶豫了會兒,小聲說著甚麼。
笨蛋和菜鳥湊一起了……不過,諸伏景光他動作這麼慢的嗎?
“大點兒聲,我聽不見。”
男孩閉著眼,啞著噪子大聲道:“大哥哥等下動作能快點嗎?我、我怕疼!”
【小、小江幫幫我,快一點……嗚嗚我怕疼…】
“嘖、”不受控制的、本應安靜呆在腦海深處再也不該想起的記憶翻滾上來,格拉帕不適地壓下回憶,強行把注意力移到拆到最後一步的炸.彈上。
格拉帕眼前是那根導線,手裡是順來的鉗子。
“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死在這裡…對吧?”
倒計時,還剩下……
3秒。
作者有話要說:欠債:11+1+1=13
我債還不完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