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打得嘩嘩響, 格拉帕隨手給安室透回了個收到的資訊,隨後安室透再一次發來的回覆,
[(), 10s——Bourbon]
是一個座標, 宴會大廳裡宗定美紀子的座標,
以及一個十秒後行動的指示。
為了躲避狙擊, 宴會大廳的人已經開始在在場警方的指揮下, 在黑暗中有序的撤退或者蹲趴在地上等待救援。
而格拉帕不在意波本在十秒後,會用甚麼理由來讓宗定美紀子站起來、協助他擊殺目標。
格拉帕他只要抓住那一瞬間開槍的時機就夠了。
收起手機, 在樓頂天台上架起狙/擊/槍,格拉帕在陣陣充滿涼意的晚風中, 將瞄準鏡對準了現在依舊一片漆黑的目標所在地。
檢視資訊已經花了五秒鐘的時間。
看不見目標, 不過這並不算甚麼大問題。
格拉帕在任務行動之前,早就已經和安室透在宴會大廳上踩了許久的點——格拉帕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他總是喜歡徹底地掌握他將要行動的地方的一切位置資訊。
迷路、路線不熟、走錯方向這種事, 從來不會發生在格拉帕身上。
回想起[G]和自己親身上陣踩點、一起收集的資訊,一張宴會大廳的平面圖在格拉帕腦海裡浮現, 格拉帕再依照波本提供的座標,以宗定美紀子的身高資訊作縱向參考, 很快在黑暗中鎖定了目標。
一面因為內部太暗而折射出外部光線的玻璃——宗定美紀子就在那面玻璃後面。
還剩下一秒。
一切準備就緒, 開槍!
——————————
【人肉眼捕捉不到的子彈從狙/擊/槍的槍膛中破空而出——子彈就這樣攜帶著死亡的威脅、在空氣中高速旋轉, 直奔它的目標。
如果沒有意外, 子彈將擊穿玻璃, 帶走一條生命, 就這結束它身為一枚子彈的一生。
可意外發生了。
另一枚帶著同樣任務的子彈、同樣破空而來。
兩枚子彈就這樣在空中、機率性極低地撞在了一起——自身擅帶的巨大沖擊力和極快的速度讓兩枚子彈剛剛接觸到彼此之時, 便炸出一道在黑暗中十分顯眼的火花!
瞳孔驟然縮小, 格拉帕看著瞄準鏡內的火花和那面沒有破碎的玻璃,微微愣了一下。
之外,因為狙/擊/槍用不著安裝消/音/器——那種累贅的裝置反而會影響狙/擊/槍的射擊效果和射擊精度——所以看不見兩枚子彈碰撞實況的格拉帕,卻聽見了耳邊響起的槍聲。
而且是響起了兩次。
格拉帕清晰地聽出除了他自己的槍發出的聲響之外,還有一道被風攜帶而來的槍鳴。
是萊伊!
一瞬間,格拉帕推測出了那個巧合到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實情——子彈會在中途突然爆炸,是因為萊伊開槍影響到了他的狙擊。
該死的,格拉帕的臉色沉了下去、眼中的惡意控制不住地如黑泥一般、翻滾著向外溢位……萊伊為甚麼會開槍!
萊伊他應該守著樓下出口外、狙擊波本才對!
——
不知道格拉帕已經被氣得快要發病了的赤井秀一,眼中也閃過詫異的神情。
顯然赤井秀一也從子彈爆炸的火光和兩道槍聲中推斷出發生了甚麼,只是這種小機率的事情也同樣出乎了他的意料。
赤井秀一的本意,其實只是想搶先在格拉帕之前、抓住第一時間擊殺目標而已。
至於他為甚麼會知道目標、宗定美紀子的位置……狙/擊/槍支架旁、還沒有被按滅的手機螢幕上,靜靜地展示著一封簡訊,
[時間差不多了,注意接受訊號、準備擊殺目標——Bourbon]
——
畫面一黑,讓時間回到昨天的中午。
剛剛用過午餐的格拉帕回到他自己的房間、開始準備用來易容成下笠正章的化妝道具。
為了自然而沒有漏洞的掩蓋波本的膚色問題,原本適用於格拉帕這種白淺膚色的不少東西、都需要他重新配置,才能更適用於波本。
而被分配到最為輕鬆的任務的蘇格蘭,則主動地擔負起這段時間、照顧幾人基本起居的責任,在安全屋裡做做飯,收拾收拾東西。
赤井秀一洗好自己的碗筷——嗯、蘇格蘭可不會幫他洗碗,這位“溫柔”的忠犬先生只會對格拉帕那麼貼心——拎起貝斯盒出了門。
他需要到組織的訓練場,熟悉手中這個會接收訊號、自動在瞄準鏡上顯示定位的新型狙/擊/槍。
……
“主動出來,”
走進了一個死衚衕巷子裡的赤井秀一站住了腳,冷漠地開口,“不要讓我用槍來請你。”
“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萊伊你還會有這麼禮貌的時候?”
陰陽怪氣的回覆,迎著陽光之下燦爛的金色短髮和反差一樣的深色面板——跟蹤了赤井秀一一路的人,正是波本。
點起煙,赤井秀一他並不想和這位曾經和蘇格蘭、格拉帕聯手,差點就坑了他的神秘主義者再多廢話,“你找我做甚麼。”
赤井秀一找不出波本需要跟蹤他的目標,那就只能是對方找他有事要說了。
看出對方不想浪費時間、試探來試探去的波本直接說明了來意,“來談一談合作。”
接受了格拉帕的合作、打算Out掉萊伊的安室透,其實並沒有那麼輕易地相信格拉帕。
畢竟安室透可沒有忘記格拉帕是討厭萊伊,但格拉帕同樣也討厭他波本啊!
格拉帕既然能跟他合作,想要淘汰掉萊伊,那格拉帕未嘗沒有也想讓他出局的這種可能。
如果他真的按照格拉帕的要求,不去傳送訊號的話,萬一格拉帕事後過河拆橋,沒偽造萊伊槍上的資料、而把他和萊伊一同認定為叛徒怎麼辦?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室透留了一手,找上了萊伊,就此開始滿口謊話的套路起來。
聽到波本的話,不知道安室透和格拉帕私下已經有了合作的赤井秀一皺了皺眉,反問了一聲,“合作?”
“是的,”波本往巷子的牆壁上一靠,嘴角掛著神秘莫測的笑容,“我有些人脈在組織裡,而正好又有人告訴我……格拉帕要走了科研組資料裡記錄的、項鍊傳送的訊號資訊。”
“有了訊號資訊,以格拉帕的技術,他就可以輕易地進行攔截。”波本繼續說道,“我猜他一定是想在這次任務中攔截下訊號、藉此汙衊是我沒有傳送訊號導致任務失敗,從而將我打成叛徒、除掉我,”
“而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赤井秀一不為所動,“可這些和我有甚麼關係。”他可不會在意波本的死活。
“當然和你有關係,”波本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說著陰險的陽謀,“如果格拉帕的計劃成功,那為了自保……”
“我會告訴組織,我傳送了訊號。可你、萊伊,組織的叛徒老鼠卻沒有開槍執行任務。”
“現在懂我的意思了嗎,萊伊。”波本眼中流露出與表情完全不符的傲慢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宣告道,“我不是在向你請求合作,而是告訴你、”
“我要和你配合合作。”
赤井秀一吐出了口煙,殺意驟起襲向不為所動的波本,但這個賊船他又似乎必須要上——拜那些蠢隊友所賜,他前段時間才從朗姆的審訊室裡出來。
如果短時間之內再被組織懷疑一次,就算最後證實他只是被冤枉的,這也將不利於他的臥底工作。
見萊伊妥協,波本裝模作樣地向對方伸出了手,“那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
……
接受了波本合作的赤井秀一靜靜地聽完了波本的安排。
其實波本的計劃並不複雜,他只是打算暫時不傳送訊號,等大概格拉帕汙衊他的資訊上報之後,再傳送訊號執行原定計劃進行滅口、完成任務。
這樣為了給同樣是代號成員的波本一個交代,上報錯誤資訊、汙衊同伴的格拉帕必然會受到一些處罰。
赤井秀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遲來的訊號,擊殺目標而已。
隨後赤井秀一便和波本在巷口分開,而波本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赤井秀一神色複雜地對著手機看了又看。
手機上是一封來自格拉帕的請求合作的資訊。
格拉帕在資訊中寫到,他懷疑波本是宗定美紀子的人、是組織的叛徒,這次任務對方必然會露出馬腳,比如不按照計劃、向他傳送訊號之類的。所以準備和他合作除掉波本。
而且格拉帕還威脅赤井秀一,如果赤井秀一不配合的話,就預設萊伊和波本是一夥的,都是需要處理掉的老鼠。
赤井秀一:……
把兩個人的“合作”都擼了一遍,赤井秀一看透了真相。
這就是兩個在蘇格蘭面前爭寵爭上頭了的傢伙,想借這次任務的機會、弄死對方而已。
而他、萊伊,剛好是這兩個人共同選中的一個工具。
很好、波本還有格拉帕,你們很好。
腳掌用力碾壓著菸蒂,赤井秀一眼中被激起了可怕的勝負欲,是不是他最近表現的有些太無害了?
可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的威脅和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