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瘋子的手離開了槍身, 手指也停止了敲個不停、格外煩人的動作，休·斯坦利急促的心跳突然得到了緩解。
或許是把握著別人的命門、擺脫了被控制的恐懼，休·斯坦利冷靜下來, 死死盯著坦然面向他的格拉帕——對方眼裡是滿滿的期待和鼓勵。
開槍、殺了他……
“砰！”
兜兜轉轉，這把左輪終於還是射出子彈。
“唔……”格拉帕眨下眼，抬手撫平了一下額角被子彈擦邊而過、所造成的裂口——有易容/面具的存在, 子彈並沒有傷到自身，只是面具報廢了——歪了下頭，“你準頭真差勁, 都貼這麼近了還能射歪。”
“槍裡還有四枚子彈, 你可以再試四……”
沒等格拉帕把話說完, 休·斯坦利冷笑著調轉槍頭對著一邊“無辜”旁觀的赤井秀一就是一槍接一槍……
“砰！砰！砰！砰！”
敏銳地從椅子上翻身而下的赤井秀一看著椅背上新鮮出爐的四個彈孔，一陣沉默。
“噗！”格拉帕憋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一攤手對休·斯坦利道, “好吧, 你沒有再試的機會了。”
“只是你違反了遊戲規……呃，應該算違反嗎？畢竟你真的開槍了, 準頭不好、好像也是一種幸運？”
“別自言自語了，媽的瘋子, ”休·斯坦利忍著怒火, 嘲諷道，“我要是殺了你, 你背後的勢力真能讓我和那個婊/子養的合作？”
他又不是白痴, 能在這種地方混到他這個地位的, 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休·斯坦利可以憑藉著一時的怒火殺了對方, 但能培養出或是招攬到對方這樣恐怖的刑訊人才的勢力, 休·斯坦利不敢輕易招惹。
更何況他還想要與對方合作。
格拉帕心疼了一下被破壞的面具, 挑了挑眉，“也許會？”
“f**k！”
“別激動嘛，”格拉帕可惜地嘆口氣，小刀再次出現在手中、開始給休·斯坦利徹底鬆綁，“作為這次工作總負責人，我真的很煩和合作方交談呢，”
“所以你為甚麼不死在第四次提問的時候、或者乾脆殺了我呢……上班真的好累，尤其是還和討厭的東西、咳，討厭的人一起。”格拉帕笑彎了眼睛，“剛剛有失禮的用語，請你忽略。”
總負責人？！
休·斯坦利深吸一口冷氣，該下地獄的精神病！還好他冷靜下來分析清楚了現狀、又被對方眼裡的情緒激得不想讓對方如願，所以沒有瞄準對方。
不然總負責人真被他斃了，別說合作，他媽的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伊芙琳！
“你想翹班這事，和我沒關係，”被殃及池魚的赤井秀一冷哼一聲，“你衣領上的監控，可是記錄了你作死的全過程。”
赤井秀一確信，格拉帕肯定是料準了對方不敢殺他，那麼如此“可惜沒死成”的發言、就是故意想給看這份監控錄影的人上眼藥，“如果不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啊咧，無關緊要的事就不用在意了，”
格拉帕一拍手，笑容滿面地進入正題，“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合作事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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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房間裡……好像有槍聲，我們要去問問情況嗎？”樓下梯口站崗的保鏢有點猶豫地抬頭望向休·斯坦利的房間。
聽到這問話，保鏢同伴抽了抽嘴角，“噓，老闆一向玩得花，我可不敢打擾他的性致……”
“我們看門的，看好別讓人上去就行了……少多管閒事，活得久。”
……
【所以……我們要不要上去看看情況？】
聽牆角的不二咲千尋像抱娃娃一樣、抱著萩原研二，憂心忡忡地問出了和那個保鏢一樣的話，【阿江他都上去好久了……】
【不用擔心啦，有危險的話，小G肯定一早就下來和我們匯合了。】萩原研二安慰著年輕的、格拉帕老師中難得的正常孩子，【小千尋再給我講講那個甚麼……甚麼追蹤定位程式吧？】
【我挺感興趣的，】
雖然他可能完全聽不懂，萩原研二把苦惱塞在心底，準備假裝認真地聽天書，【這樣等你回去了，我也可以幫小G解決問題。】
不二咲千尋成功被轉移注意力，連連點頭，【好，這個不難。只要知道……再……】
……
很好，他真的聽不懂。
萩原研二充分了解了甚麼叫隔行如隔山。臉上擺出認真聽講的表情，實則思緒已經飛到天外了。
經過前段時間和這段時間的對比，萩原研二也充分體會到了格拉帕的雙標程度——是否是老師，差距真的很大。
從前跟看犯人似的看著他，動不動就是又戳又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至少曾經是個人的尊嚴；而現在，其他老師願意幫忙的話，就是其他老師帶著他，不然就是隨他活動、還會讓“左文字江”隨時幫他這個“小胳膊小腿”的人去一下他想去的地方。
不僅是他，萩原研二發現格拉帕很在意他的每一位老師。
比如去哪裡需要買票之類的，從來不忘多買一人的；他和老師只要刻意避開格拉帕交談，就算格拉帕套著聽力非人的“左文字江”的殼子，也會有意不去聽他們交流；
還比如現在，萩原研二能看出來今天這位“小老師”是一位真的心地善良、性格溫和、又有些膽怯的孩子，格拉帕也有意把他們留下，不讓他們跟上樓去。
雖然萩原研二不知道格拉帕準備幹甚麼，但肯定不是甚麼“正常”的事，所以格拉帕怕嚇到不二咲千尋。
反之，老師之外的人、除了小陣平、小諸伏他們倆個和代號為琴酒的危險人物，萩原研二就沒見過格拉帕對誰表現得有哪怕那麼一絲絲“真實感”過。
呃，小降谷和那個赤井秀一在拉仇恨上，還是特殊一點的吧？
【突然感覺前途無亮啊……】
萩原研二的喃喃自語打斷了不二咲千尋的講解，不二咲千尋有幾分侷促地問道，【抱歉，那、我……我是不是哪裡沒講好……】
【啊，怎麼會！】萩原研二回神，【小千尋超極厲害呢，我只是在嘆氣我好像在尸位素餐的樣子。】
是的，除了讓格拉帕認清了甚麼叫“友情”，結果導致格拉帕對小諸伏他們兩個產生了逃避心理，連出任務都沒帶上小諸伏、還用合理理由把“左文字江”帶跑了之外。
萩原研二覺得自己的進度條和紋絲不動差不了多少。
【作為老師，最基本的授課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始，頭疼啊……】萩原研二無奈地拍了拍抱著他收緊的手臂。
他當初也沒把“教師”一職放到職業規劃裡，這下突然就職，萩原研二是真不知道具體從何下手。
【這個……其實不用太在意形式，】不二咲千尋小聲說道，【只要在阿江需要幫助的時候，】
【幫他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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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啊……雖然看起來甚麼都不在意的冷漠樣子，”白髮蒼蒼的老婆婆躺在樹下的躺椅上，搖搖晃晃著說道，“但只要幫他了一次，傻乎乎地就一定也要對你好一次，”
“嘴上說甚麼兩不相欠，其實和他哥哥一樣，都是好孩子呢……”
從群馬縣一路追查回來，來到這家陽光福利院的諸伏景光，靜靜地坐在這位受所有孩子敬愛的老院長身邊。
“我當初第一次碰見他，我心裡就一個想法……這年頭了，還有吃不飽肚子、餓得啃土的孩子呀，我要找他家長好好談談，”老院長撇了下嘴，語氣裡卻帶著滿滿地笑意，“結果他給我攔下來了，說是他翻牆摔了下來，才不是在啃土，”
“我一看，膝蓋摔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啊……”
老院長慢慢回憶著過去
……
“讓你再翻牆，還好只是傷到膝蓋、萬一磕到頭了怎麼辦……”老院長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把雙氧水小心地倒在傷口上、泛起一片片的白色泡沫。
年紀不大的男孩倒吸了口冷氣，雖然雙氧水消毒比酒精之類的好一些，但還是會痛的。
“好了嗎，我還有緊事。”黑髮黑眼的男孩用對方好心提供的溼巾紙，擦了擦臉上摔地上、蹭上的泥土，“差不多就可以了，褲子一蓋又看不出來。”
“你個小鬼頭能有甚麼緊事，老實待著吧。”
“……”
男孩看了看天色、抿了下嘴，強硬地把腿從老人手中拽出來，“謝謝，但我真有急事。”
看著男孩倔強的表情，老院長嘆氣，也不再強求，“好吧好吧，你走吧。”
男孩禮貌地鞠完躬，彆彆扭扭地走了……看樣子似乎在努力不讓摔傷的腿被人看出來，過分要強的行為讓老院長看得直皺眉，怎麼也不放心真讓這麼個小孩一個人亂跑。
於是老院長悄悄跟了上去，很快到了一處僻靜地小院子裡。
“小江！”
出乎老院長意料的，一位和那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冒出來，撲到了“小江”身上，“你今天來的好晚，我還以為小江今天不來了嗚……”
“穩重點，”小江踉蹌兩下，無奈地抬手揉了一把後來的男孩腦袋，“今天學了甚麼？有不會的課程嗎……別鬧。”
“有！就是那個……”
……
老院長遠遠地看著鬧在一團的兩小孩，笑了笑，原來是急著“赴約”啊。
只是……老院長想到雨宮家請她來授課的目的，又皺起眉——這兩個孩子應該就是那對雙胞胎了吧，只是怎麼感覺有些大問題在裡面。
誰家一對雙胞胎，授課只教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