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拉爾街的一間普通出租屋, 難得迎來了它作為“安全屋”以來,最熱鬧、又最“安靜”的一天。
熱鬧在它不大的平方里,待了四個人。
“安靜”在四個人之間……過分的冷漠。
卡爾瓦多斯習慣性地把手上的手/槍拆了裝、裝了拆, 試圖給自己找點事做, 好忽略另一邊持續散發著滲人殺氣的某人和格拉帕。
“……那個, ”卡爾瓦多斯想叫一下身邊這位淺藍色長髮、手中也在擦拭著狙/擊/槍,似乎和他一樣在沒事找事幹的同伴, 卻突然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對方的代號。
肯定是有代號的吧,畢竟是格拉帕帶來的人。
是的, 卡爾瓦多斯認識格拉帕。
格拉帕還在貝爾摩德名義下、未回國之前, 在貝爾摩德不方便的時候,卡爾瓦多斯替自家女神跑過不少腿。包括且不限於給格拉帕送外賣、定時看一眼格拉帕有沒有熬夜猝死。
順便一提,剛知道貝爾摩德負責看護格拉帕時,卡爾瓦多斯還有一絲女神關注了別人的危機感,等見到在地下室通宵工作了三天、對著空氣說話的格拉帕後,卡爾瓦多斯就把這絲危機感丟到腦後了——他仰慕的女神,不可能看的上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死宅,就算這個死宅看起來很年輕、很聰明也一樣。
如此, 雖然不知道格拉帕在組織的具體地位,卡爾瓦多斯也知道格拉帕不是個簡單的傢伙,尤其是這次重要的行動還是對方全權負責。
左文字江分出了一點餘光,“……貝爾維蒂。”
雖然組織還沒給左文字江發代號,但格拉帕決定先斬後奏, 先把代號用上再說。反正那位先生不能一個電話打過來、告訴卡爾瓦多斯他沒給左文字江起代號。
“好, 貝爾維蒂。”卡爾瓦多斯拿胳膊肘戳了下新同伴, 小聲道, “你說那邊那倆……甚麼時候能談妥?”他手/槍都快玩膩了
“很快, ”左文字江慢慢、卻很堅定地說道,“快到計劃出發的時間了。”
卡爾瓦多斯也發現了時間所剩無幾,頓時表情更加古怪,“……好吧,第一次慶幸我的長相屬於普通帥氣的型別。”
他為女神保住了節操。
……
另一邊節操將要不保的赤井秀一臉更黑、更難看了,顯然他也聽見了卡爾瓦多斯兩人的對話。
“所以時間緊張,快點去換衣服。”格拉帕挑釁地把一身服務生的衣服往赤井秀一身上一扔,“不然計劃失敗,可全是你不願意配合的責任哦?”
“……為甚麼不給卡爾瓦多斯或者你的手下做易容。”赤井秀一接住衣服,手背崩起青筋。
如果殺氣有實體,赤井秀一冷冰的殺氣早已經在小小的安全屋裡掀起暴風雪了。
“因為我的易容道具有限、要節省點用,你又正好長著一張深受目標人物喜歡的臉……”格拉帕睜眼說著瞎話,“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再說……親愛的萊伊先生,你猜你走進這個街道的時候,有沒有想討好目標的人已經把你的存在告訴目標了?”
格拉帕擺著一張純良無辜的易容臉,心裡等著看笑話——赤井秀一,就算我弄不死你、也要噁心你一下。
此次行動簡單來說只有兩個目標,一、拿到格雷格·弗朗西斯手中有關克萊爾·霍布斯的把柄;二、殺掉格雷格·弗朗西斯。
目標二中的格雷格·弗朗西斯怎麼說也是混跡幫派多年的老手,勢力大、關係亂,行蹤難定。連透過電子腳鐐監控著格雷格的FBⅠ、在赤井秀一的“通風報信”之下,都對格雷格的定位進行了高度保密和防範措施。
在世界意識允許的正常科技技術範圍內,跟蹤格雷格電子腳鐐回傳訊號的格拉帕,最終只能定位出三個相距不近的格雷格·弗朗西斯可能存在的位置。
格拉帕推測FBI應該是使用了同一無線電訊號,做了三個一樣的電子腳鐐,給格雷格找了兩個替身混淆視聽。
格拉帕不意外FBI的防護網安全係數之高,讓他一時無法突破,畢竟世界上的天才多著呢,他根本算不了甚麼。比如他在不二咲老師的一對一指導下,十幾年才做出人工智慧的雛形,而澤田弘樹、年僅十歲就創造了一年相當於人類五年學習水平的完美AI。
但他不想在工作上做這些過家家一樣兒戲的“三選一”。所以格拉帕決定“曲線救國”,從格雷格·弗朗西斯最親近的軍師兼情人、伊芙琳·斯坦利……的弟弟、休·斯坦利下手。
“……我有女朋友。”赤井秀一從嗓子眼裡憋出一句話,“我想我可能演不出,”
赤井秀一頓了頓,咬牙切齒,“演不出gay的氣質,讓我去、我怕我的演技會搞砸計劃。”
是的,休·斯坦利是個gay。偏好赤井秀一這種攻擊感強的混血長相——卡爾瓦多斯雖帥氣卻沒有記憶點、左文字江是亞裔長相、不是目標喜歡的那款,至於格拉帕……他現在這張普普通通的無害臉不說也罷。
所以想釣對方上鉤,最好的魚餌就是赤井秀一。
“沒關係啦,你保持平時這樣就可以了。”格拉帕笑笑、不容赤井秀一拒絕地說道,“目標喜歡的是征服你這種自大狂妄……噢,抱歉,”
“應該是驕傲不居人下的人的感覺,是不是直的沒人在意,”格拉帕毫不掩飾他眼底快要溢位來的惡意,“或者說……”
“沒有人能拒絕打斷野獸的脊骨,聽著腳下野獸絕望嘶吼著的快感,”格拉帕歪歪頭,口中用著和眼中情緒反差極大的玩笑語氣補充,“當然,”
“我也一樣。”
……
在傑拉爾街居住的人眼中,只有入夜了、天黑了,才算是“一天生活”的開始。
謀生的人開始計劃著去哪個巷子堵幾頭不知道規矩的肥羊,或者回憶著幾天前做好標記,去哪戶人家裡來一次順手牽羊。
已經有資本的人現在或許會去找幾個小妞解悶,或者去地下賭場、想把前幾次虧的本賭回來,或者追求高一些的人,在酒吧舞廳尋找著下一個“有趣”的目標。
而自家親姐是格雷格·弗朗西斯的女人,休·斯坦利自認自己和那些只會“小賭小鬧”的垃圾,可不會是一類人——從外貌上看,和美豔的姐姐有幾分相似、相貌不錯的西方長相,被眼中陰狠桀驁的神色帶成難招惹的惡相。
總之,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而從事實上看,他也的確是個狠角色。休·斯坦利樂忠於在酒吧“巧遇”獵物,玩弄死的獵物數不勝數。
“斯坦利老大,看那邊那個玩手風琴的傢伙……”染著紅毛的小馬仔討好地湊過來,為休·斯坦利介紹著,“您看看有沒有興趣?”
休·斯坦利聞言,把雪茄按滅在酒杯裡,眯著眼望了過去……
舞臺花花綠綠的燈光下,穿著過於緊身的服務生服裝、留著黑色長髮的混血男人皺著眉,似乎不適應這過於“熱情”的現場。
以休·斯坦利經歷過專業訓練的經驗來看,混血男人身上的肌肉都在高度緊繃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因為忍受不了有些大膽的客人、說的葷過頭的調笑而大打出手。
但目前為止,男人還在忍著、盡力做著他的工作——手風琴演奏表演。
正當休·斯坦利觀察之時,可能他過於直白的視線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銳利的目光和休·斯坦利撞上,又很快移開,側身一邊繼續拉著手風琴、一邊想躲避休·斯坦利的注視。
“……有意思,”被男人俊美的長相作派勾起了興趣的休·斯坦利挑下眉,向紅毛馬仔問道,“他甚麼情況,有些身手在身上的樣子。”
“嘿嘿,我就知道斯坦利老大會喜歡,”紅毛馬仔賠笑著、也不廢話,快速把他了解的情況道出,“是前兩天和幾個外來人剛來這裡定居的,好像是在外面惹了點事……手頭又緊所以來這裡打打零工。”
“當然,我一看是好貨色,立馬把他留下來了,就等著老大您來了!”紅毛馬仔搓了搓手,故作為難道,“只是為了留下他、怕他跑了,我這個工錢也給了不少……”
“做的不錯,你給他多少,我十倍給你,”休·斯坦利滿意的笑了笑,端著剛調好的酒杯起身離開吧檯,“現在給我滾遠一點,別礙事。”
“好咧、謝謝老大!”
……
又一次避開一隻伸到舞臺上、企圖摸他大腿的手,赤井秀一忍住了一名合格的臥底兼誘餌不該有的暴躁。
格拉帕,我記住你了。
雖然赤井秀一很想格拉帕的任務失敗,但失敗的原因絕不能是因為他的不配合。所以在格拉帕的強迫之下,百般推辭不了的赤井秀一已經來這個酒吧“打工”了四天。
突然,一杯酒水,一滴不漏的灑在了赤井秀一的胸前,打溼了衣襟……赤井秀一冷冷地停下了演奏,看向潑酒的男人。
“啊,”休·斯坦利挑眉,“真是抱歉?”
魚,上鉤了。